霍秦:“是。”
“那我過去。”
“軒軒!”
“哥?”
蘇暖蘇芫同時叫着蘇軒, 蘇軒虛弱的走向霍秦, 仰着腦袋, 帶着點無力:“比起被你們監控,我更願意去那邊。”
“我以爲你會選第二種。”霍秦淡淡的看着這個孩子, “那邊, 可沒人供着你, 所有喫穿都需要自給自足。”
“而且, 沒有電子設備,連照明靠的都是油燈或蠟燭。”
蘇軒恍惚了下, 緩緩道:“可比起精神被關,我寧願身體被禁。”
“如果再被你們監控下去,我可能會發瘋。”
他本來就已經快瘋了,待在病牀上, 他都有種有人盯着他的感覺, 與其這樣,還不如去那邊。
“蘇軒。”霍啓不贊同的皺眉, “我還沒有沒用到讓你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就算是逃也很難逃出來。
可蘇軒卻仰着腦袋看向霍啓許久許久道:“可我已經沒辦法在這邊生活了。”
就算他們撤了對他的監控, 他依舊會害怕,會疑心,會想着他們是不是其實沒撤。
那邊是最好的歸宿。
蘇軒繼續走向霍秦,蘇暖慌了,上前就按住蘇軒:“你們又不是警察,有什麼資格帶走他!”
霍秦還沒開口, 蘇軒先說話了。
“媽咪,以後好好照顧芫芫。”他對着蘇暖道,以前,他說的都是芫芫,記得照顧好媽咪,她迷糊,沒有他們是不行的。
可現在,他終於發現他才五歲,在最脆弱的時候是需要大人的。
霍秦:“你如果不知道自己錯哪了,你可能永遠也出不來。”
蘇軒走到霍秦身邊,再抬頭看向一側的男人,跟夢境中一樣的臉龐,一樣的嚴厲,可對他截然不同。
果然,那是夢。
“我知道。”
霍秦帶着蘇軒就走,一大撥人轉身,嗒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又恢復一片安靜。
蘇暖失神的望着那邊的背影,她的軒軒不要她們了?
林白也不知道最後爲什麼會這樣,霍啓一拳砸向一旁的牆壁。
唯有劇組的人,此刻還縮在後頭,不知道該怎麼辦,呆呆的望着他們,有點祈禱他們別看到他,他現在只覺得自己就是一隻羊羔,誤入狼羣,還看着狼羣在打鬥。
然後手機鈴一響,林潭打電話過來詢問蘇軒如何。
劇組的人:“……”
衆人回頭,這才發現後頭還有一個,霍啓似乎想到什麼,連忙離開。
電梯裏,蘇軒看着一羣大人中的自己,他扯了扯霍秦:“我剛剛做了個夢。”
霍秦沒說話。
“夢裏的你,跟我說過類似的話,說我不分是非,遊走法律邊緣。”
“但你卻手把手的帶着我走回正途,還教了我很多東西。”
跟夢裏的他對比,他隱約知道自己哪裏惹他討厭了,可夢裏的他,運氣好,那個蘇餘真的做了很多人神共憤的事,所以旁邊這個人願意拽他一把,教了他很多爸媽沒教過的東西。
不像他從小很多東西都靠自學,沒人教,唯一教他的那個黑客似乎已經被捕。
霍秦皺眉:“我現在也是在帶你走正途。”
蘇軒看了他許久,電梯開了,也是,只是方法不一樣了而已。
他跟着走出去:“那如果我用正當手段出來了,你會原諒我嗎?”
霍秦轉頭,其他人跟着停下腳步,小小的人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霍秦淡淡着:“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我沒有資格原諒你。”
蘇軒知道他指誰,不再說類似的話,只是跟上,車上,他靠在車窗,又睡了過去。
老爺子心疼了下,好好一孩子,卻成了這樣?
可現在霍家也不能養這麼顆□□,他有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不狠狠重造,將來就會是禍害。
霍秦:“以防萬一,我會親自送他過去。”
避免這孩子中途反悔,跑了,他只是覺得他如果要跑,他的人可能也看不住他。
“也行吧。”
醫院,溫許送了蘇暖到達後,就待在停車場,黎特助給他發了最後的決定。
蘇暖教育不當,蘇軒被送走。
溫許嘴角輕勾,霍家大事,他不上去參和纔是最好的,他拿出手機給陳祕書發消息:“因爲蘇暖將蘇軒教歪了,蘇軒要被送走,陳祕書,消息給你了,要怎麼把握,是你的事。”
那邊,陳祕書正準備睡覺,看到這消息沉思片刻,霍啓對兩孩子還是喜愛的,現在因爲蘇暖的緣故,蘇軒要被送走,他現在對蘇暖的厭惡值一定到了頂點!
她眼睛微亮,連忙換上新買的衣服,化好妝,出門,直奔霍啓一私人別墅,他每次只要心情不好,就會一個人跑這來。
她待在別墅門口,等着。
路上,霍啓還在開車,用着新買的手機號給蘇餘打電話。
他小的時候父母親就被人暗害而死,他太明白那種一個人孤零零長大的感覺,他不想蘇軒也這樣長大成人。
電話遲遲沒人接。
酒店裏,蘇餘盯着手機半晌,愣是等它第三次打來,她才接通,她最近接陌生號碼接怕了,拉黑一個又來一個,這回打了三次,應該不再是霍啓了吧?
他沒那麼有耐心。
“喂,哪位。”
“蘇餘。”
是霍啓的聲音,蘇餘默默的掛了電話。
霍啓:“……”
他深吸了口氣,又換了部手機,繼續打。
蘇餘這回盯着手機,直到它響了六遍,她才接通,這回總該不是了吧?
“喂?”
“蘇餘!別掛!”
蘇餘又默默按掉了,她給自家男朋友發了消息:“被推銷的騷.擾了,我手機晚上會關機。”
霍秦:“好。我晚點再過去,你早點睡。”
此刻,又來一陌生號,蘇餘看了眼,按着關機鍵,看着手機徹底黑屏,她安心睡覺。
那頭,霍啓深吸了幾口氣,直往酒店去。
酒店前臺正在跟她男朋友視頻通話,身前的桌子猛的被人重重一拍:“蘇餘是哪間房?”
前臺傻眼:“霍……霍先生?”
“我問你,蘇餘住哪間。”
前臺正要開口,突然想起自家老闆說過,跟蘇餘有關的一切都得死守,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她抖着小腿,緩緩搖頭。
霍啓按着前臺的手青筋微露:“你打電話給她,總行吧?”
前臺連忙點頭,樓上,蘇餘睡的正香,房間裏的座機響了,她伸出手:“喂。”
前臺看了眼臉色發黑的霍啓,聲音微顫:“蘇……蘇小姐,霍……霍先生找您。”
蘇餘想了想,霍秦一般直接上來,那這個來找她的肯定是霍啓,他來,八成是爲了蘇軒。
她掛了電話,再把電話線給拔了,繼續睡。
前臺,霍啓已經搶過電話,可那邊就剩忙音,他示意前臺繼續撥,但依舊打不通。
前臺戰戰兢兢着:“她大概把電話線給拔了。”
霍啓揉了揉眉心,蘇軒被送走,估計還得等兩天,他們入校手續還得辦。
他看了眼電梯,前臺小心提醒着:“霍先生,已經過十二點了,您這時候找蘇小姐,是不是不合適?”
霍啓抬起手腕,看着手錶,才發現已經這麼晚了。
他對着前臺道:“轉告蘇餘,只要她答應我的要求,她要什麼都可以。”
前臺愣了下,趕忙記下,等她寫完,霍啓已經走了。
她看着手中紙條:“三角戀?”
這紙條要是爆出去,明天頭條就是,霸總喫回頭草,二男爭一女。
霍啓只能開着車先離開,他回到自己的別墅,他一般只有煩悶的時候纔會來這。
門口,陳祕書等了他許久,霍啓停車,皺着眉:“你怎麼在這?”
陳祕書抱着文件:“有重要的文件需要您簽字,我向夏總監打聽了下,他說您離開時心情不好,我就猜您在這。”
霍啓看了眼時間,快一點了,陳祕書穿的又單薄,他疲憊的揉着眉心:“進來吧。”
陳祕書嘴角輕勾,連忙開車跟進去,兩人下車後,霍啓接過那堆文件,翻了下,雖然重要,但明天一早籤也來得及,可陳祕書跟着他多年,她的工作能力向來強,她既然這麼急的來找他,應該有她的道理。
他沒想太多,進了書房,開始翻看,過了會,一杯清茶送過來,他喝了口:“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陳祕書看了看那茶,輕咬了下脣,蘇暖就是因爲跟他有過幾回,才得另眼相看,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她退了出去,等着藥開始發作,裏頭,霍啓突然覺得口乾舌燥,抬手扯了扯襯衫釦子,可還是覺得熱,他起身準備去洗澡,此刻,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祕書進來,向他走過去:“霍總,我還是等您簽完再走吧。”
霍啓只覺得自己哪個地方不對勁,等他想明白怎麼回事時,陳祕書已經倒進他懷裏,他臉刷的一下黑了,一把將她從懷裏扯出:“念在你跟我多年份上,今晚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滾!”
說完,他跌跌撞撞衝進浴室,陳祕書直接被別墅的阿姨趕了出去,那阿姨最後看她的眼神帶着滿滿的嫌棄。
她被那眼神刺到了,她從小順風順水,一路重點學校上來,最後出國讀名校,追她的人也夠排條長龍,畢業後,直接跟了霍啓。
這麼多年來,頭一次被羞辱成這樣。
所以,在霍啓心中,她還比不上一個蘇暖?
外頭,暗處,溫許看着,嘴角微微勾起,因愛生恨?
他打了個電話:“叫他們兩月之內做好所有準備。”
他看着陳祕書開車離開,正準備也跟着離開,突然後頭車燈亮起,就見霍啓開着車又出來了,速度可怕到不行。
溫許:“???”
該不會是被得逞了,現在想殺人滅口吧?
酒店,霍秦剛回來,推開門,發現蘇餘已經睡了過去,他小心躺下去,身上帶着股涼意,蘇餘正好睡熱了,直接縮他懷裏。
霍秦輕嘆了口氣,摟好她。
第二天,酒店門口,前臺喊住蘇餘。
“蘇小姐,有您的留言。”
蘇餘看了眼:“你扔了吧。”
前臺:“???”
她一腳踏出酒店,一旁蔡蔡突然拽了拽她。
“蘇……蘇餘姐,你昨晚對霍啓做什麼了嗎?”
蘇餘:“沒啊。”
“那他爲什麼大早上來堵你!”蔡蔡看着門口的車跟人,那豪車上滿是劃痕,霍啓靠在車邊,一身狼狽,眼睛卻盯着她們不放。
蘇餘:“……”
男朋友睡醒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