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餓壞了身孕的女人是多變的物種,李雪娘前腳哭的是個稀里嘩啦,大有雨泄傾盆之勢,但是淚水一收,整個一個像沒事兒人似的,心情舒暢痛快淋漓,笑語鶯聲的,完全是精神煥發的女人啊!
眼前哪裏還是那個倔強睿智膽大的安樂郡主?分明是侍衛小女兒心態十足的小家碧玉。啊,不,是被人寵慣壞了的小婦人!
程崔氏和清河公主難得見李雪娘有小女子作態,都笑了。
李雪娘也不覺這尷尬,見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忙就要起身下地,程崔氏上前擺擺手,好笑道,“行了,都是自家人,別來那虛禮。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我的大孫子好好保養好,比給娘磕頭都高興。”
“娘就是偏心,弟妹,你說是不是?”李雪娘經喫起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的醋,居然第一次撒起嬌來。
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再次被她嘟嘴做憨的樣兒給逗笑了。
“你這做孃的,跟自己的孩子爭寵,真是出息了。”程崔氏見李雪娘開心,也就順着她的意,嗔笑罵道。一句話,就連屋子裏的丫鬟們都跟着抿嘴笑。
“雪娘在娘面前不也是孩子嗎?”李雪娘嘟着嘴,小聲回了一句。
“哈哈哈……”程崔氏被李雪娘這話說得心情更加爽快舒坦,不覺大笑,“你呀,說的還真是沒錯。你們都是孃的孩子,娘自然都疼的。不過,清河呀,你可別像你大嫂,喫自己孩子的醋。”
清河公主抿嘴笑,話不多,卻也打趣,“娘,大嫂這兒可又不少好東西呢,要不,咱們娘倆都捎帶着討點回去?是吧大嫂?”
正說着話,秋葉給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奉上香茶,聞聲大着膽子接言道,“二奶奶這話說得可就完全對了。剛纔大奶奶還要婢子們,把東西給夫人送過去呢。二奶奶這趟是來着了。”
“喲,是嗎?”清河公主欣喜道,“娘,您瞧瞧,媳婦說的是吧?大嫂好東西不少,咱們娘倆今兒個可要多多討了些回去。”
清河公主一向沉靜,鮮少有這般逗趣的時候,這也是爲了哄李雪娘開心,才展示了她活潑的一面。
李雪娘自然是看得清楚明白,心下很是感動,就故作心疼的樣子配合着,“哎喲喲,娘和弟妹這是要打劫啊!老天啊,又有個小叛徒,我說秋菊,咱們這日子沒法過了。
等明天咱們幾個就都搬到娘那裏去住,打打秋風,蹭蹭飯,狠狠地喫回來。都時候你們就都把肚子放開量,能喫多些就喫多些,喫撐了也沒關係。”
喜房裏的氣氛十分溫馨融洽,又有秋菊秋蓮秋眉和秋葉等丫鬟不時地插科打諢的逗趣,一時間就傳來一陣歡歡愉地笑聲……
程崔氏暗暗放下心來,雪娘能暫時放下相思之苦是最好的了。大過年的,任誰都會對在外的親人牽腸掛肚!
清河公主眼見着大嫂心情開朗了,喜房裏氣氛也好,便笑着提議,“娘,您還不知道呢吧?大嫂這裏不但有好東西,就是做喫的,也是令人垂涎三尺的呢。娘,今兒個午間咱們不走了,先在大嫂這裏打一頓秋風吧。”
“好啊,清河啊,你說這話,可說到孃的心裏去了。今兒個午間咱們就在你大嫂這裏喫,咱們可不能白來一趟不是?”程崔氏笑着點頭。
李雪娘大樂,“好啊,難得娘和弟妹今兒個這般有雅興,那雪娘就請你們搓一頓,咱不差錢!”
可是話音未落,就聽得喜房外傳來混世魔王程咬金那高門大嗓,“就請你娘和清河?那我老魔王和處亮、處弼上哪兒蹭飯?雪丫頭,我老人家可告訴你啊,有你娘她們喫的,就得有我們也幾個的份兒。”
感情程咬金和程處亮、程處弼剛走到喜房外,就聽到李雪娘請客喫飯的話,便大嚷起來。
“哎……喫頓飯都落不下他們爺幾個,看來咱們娘幾個是脫不得清淨了。”程崔氏一邊站起身來,就一邊笑道,可語氣裏怎麼聽都是慢慢睇幸福味道。
清河公主這廂已經站起了起來,身手扶着程崔氏抿嘴笑而不語,顯然是聽到程處亮的聲音,也很開心。
李雪娘哪裏還能說不?就被秋菊扶着下了貴妃榻,趕緊來到喜房的花廳,那裏每日裏都會燒上地龍,並且根據李雪孃的設計建造,花廳裏還安放了暖爐,這是爲了試驗燒煤爐,所以屋子裏非常的暖和。
說起烏金礦和煤爐的事兒,還不得不交代一下事情原由。
就在大唐皇帝李世民爲烏金礦坍塌而煩惱沮喪,萬分心痛的時候,李雪娘開採的煤礦卻已經見煤層,並且開始往秦嶺山莊運送了。
這一次,馬車牛車,甚至是驢車齊上陣,大車小輛浩浩蕩蕩,來往於礦區和秦嶺山莊間,沿途風起塵揚,那陣勢,那場面,甚是熱烈熱鬧威風!
若溪已經被李雪娘委任全權負責運送烏金石的礦物主任,一概事物,都是按照李雪娘交給他的文件資料進行,根本就不用李雪娘操心。
若說這個若溪倒也是個有心的,把李雪孃的文件資料細細地看了幾遍,就有點通路了,心裏有了章程,做起事兒來就事半功倍,於是運輸方面進展的很快很順利,沒用多長時間就組建成立了一個以牛馬驢爲運輸工具的運輸隊。
趕車的馬伕,自然也是在秦嶺小農莊,以及戰俘死囚中百般篩選出來的,都是馭車的好把式,非常的有經驗。
從烏金礦區道秦嶺山莊,雖然道路曲折兇險,但是這些人膽大心細性子沉穩,每趟下來,都非常的順利。
可就這樣若溪還是不放心,爲了保險起見,他特意秦嶺山莊挑了一些年富力強身強體壯的戰俘死囚,命他們在短時間內將山路修飾平整,以防萬一。
若說開始的話,秦嶺山莊的那些戰俘死囚還很不甘心,想着要突破那牢籠逃跑,可是,自打那次平叛了幾個興風作亂的死囚之後,就起到了震懾的作用。
同時,李雪娘雖然對這些戰俘死囚看管甚嚴,但是卻沒有看不起他們,更沒有虐囚的行爲,反而有家的給予每月五百貫錢和五十斤糧食,逢年過節的,還有魚肉可喫。
那些沒有家的單身漢子,則每人每月是二百貫錢,三十斤糧食,以及年節供應喫魚肉等物,這優厚的待遇,讓這些戰俘死囚看到了美好的未來,便都踏下心來,再也不會生有異心,所以若溪很放心把他們召集出來修路。
百十人出動,大家齊心,很快就把最艱險的地段給修整了出來,不但人好走,就是車上去,都非常的平坦。
若溪索性就按照李雪娘資料上所表述的那樣,將這些人組建成了修路工,告訴他們,以後要在烏金礦區和秦嶺山莊修建一條寬闊平坦的水泥路,你們就非常榮幸的成了這條路的建設者,所以你們的功績會被世人所傳!
這些戰俘死囚,不,現在應該改名喚作是“秦嶺山莊修路工”,聽了若溪的話,一個個都異常激動,心下明白,他們的好日子來了,苦難的歲月終於熬過去了。
“安樂郡主殿下慈悲,安樂郡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一時間熱淚伴着歡呼,響徹在了秦嶺大山裏,在山谷中迴盪着。
而那些守在秦嶺山莊勞作的村民和戰俘死囚,望着運送到了秦嶺山莊的烏黑髮亮的煤塊,大大地振奮整個秦嶺山莊,所有的人都爲之喜極而泣。
尤其是那些泥瓦匠們,當親手按照李雪娘所設計圖紙上的東西,打造出煤爐,並且將烏黑髮亮的煤塊放在裏面,燃燒起來的時候,都震驚了!
炙熱升騰的火焰,在這大冬季裏,發出炙烤人體的暖流,讓人不能不對李雪娘闇然生出敬畏之情!
這一切,混世魔王程咬金看了後,心裏也是說不出的興奮和激動,對皇帝李世民第一次是心生敬意,這份敬意是實打實地,沒有虛假的從心眼裏出發出來的,因爲他,才使得程家娶了個福澤深厚的福星兒媳婦!
有人高興就有人愁,李世民得知李雪孃的烏金礦已經運了出來,並且正要準備着大用處的時候,心裏恨得直癢癢,都有種要搶奪過來的衝動。
但是,想着被鐵柺李的警告,只能將這恨意合着茶水嚥進肚子裏,命張公瑾等人加緊時間,加快開採進度,希望這次不再發生坍塌事故。
上次烏金礦坍塌之後,李世民着鬧了好一陣子,差點就要發出治辦張公瑾和高士廉等人的罪責旨意,但是想着這些人是自己出生入死的患難功臣,輕易動不得,就只好派人去嗔斥了幾句。
原本新科放榜之後,一甲前三名進士要遊街的,可是因爲皇帝心情不好,再加上已然來到了年了,所以只能推遲年後正月初八再舉行。這就是爲什麼,今年科考之後,沒有進士及第遊街的例行舉動。
李世民奈何不得李雪娘,讓他惱火沮喪,可李雪娘自打那次進宮遇到兇險之後,就再沒去過,即使是李世民過後以各種名義賞了不少東西,她都沒進宮去謝恩,甚至連句感恩的話都不說,把個來值差的太監嚇得大氣兒都不敢喘。
結果,這麼一鬧騰,原本就莊嚴肅穆威嚴的皇宮,更加的令人生畏而感到窒息,與此時熱熱鬧鬧的魯國公府相比,簡直就是天上與地府之差。
此時此刻的魯國公府,李雪孃的喜房花廳,說笑聲不斷地傳出來,讓人在冬天裏感到如履春風般溫暖,那熱氣騰騰的火鍋,更是喫旳程咬金和程崔氏都笑不攏嘴。
這是皇親貴族高門大戶難得一見的和煦溫馨的情景,一家子,雖然程處肆遠在疆場,程裴氏還在秦嶺山莊沒能趕回來,其餘的人圍坐在火鍋前,喫着熱辣辣的鍋子,那熱鬧的場面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