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還沒答話,一旁的秋葉忍不住接過話茬,就道,“郡主,您怎麼會覺着府裏的氣氛是壓抑?其實是暴風雪來到的前奏好不?”
李雪娘身邊侍候的丫鬟們都被她帶壞了,一張嘴,俏皮話掩藏不住地直往外飛……
“死丫頭,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這麼沒規矩?”秋菊到底是老練,見秋葉在李雪娘面前放肆起來,就輕喝道,“你這話萬不可再說,聽到沒?”
秋葉被訓斥也不惱,朝着秋菊吐了吐舌頭,膝蓋一曲道了個萬福,連聲答應,“知道了秋菊姐姐。秋葉這不是哄郡主開心嘛,以後再也不敢放肆了。”
李雪娘看着幾個丫鬟都有說有笑的,心情也跟着爽快,就笑着打趣,“秋葉這般調皮的性子,我看啊,以後得給她尋個穩重的相公,若不然兩個人都這般跳脫,那日子沒法過了。”
“郡主……您,您就取笑奴婢。”秋葉臉色一紅,羞得趕緊挑起門簾出去了。
“喲,這有什麼害羞的啊?你們早晚不都得嫁人?”李雪娘瞧着秋葉逃也似的背影就故作正經地道,“哪天咱們閒着無事的時候,你們都跟我說說想找個什麼樣的婆家,本郡主定要爲你們做主。”
想要像秋水姐姐嫁的那樣的,可是二十二王子只有一個哦!
秋菊是得臉的大丫鬟,其他人都羞得不好回話,就只好她代勞了,“郡主,婢子們的事兒還要您做主纔是,只要您看着好,婢子們遵命就是。”這話說得倒也大方。
說起來,李雪娘身邊的這些丫鬟們,年紀都不小了,也都快到了出嫁的年齡,若不再給他她們好好尋個好人家,也太過苛刻了。
“好吧,既然你們都相信我,那本郡主就留意着,看看誰家的小子能配得上我李雪娘身邊的人?”看着眼前水蔥似的妙曼身姿,李雪娘還是很驕傲的。
“謝郡主。”秋菊等人趕忙行禮謝恩。
李雪娘當然從心裏不願意放秋菊等人走,但是,也不能爲了自己而不讓人家出嫁啊,這不是太自私了嗎?
想了想,便道,“秋菊,過兩天去找個人牙子,再買幾個丫頭來,你們好好帶一帶,也免得你們出府之後,我跟前沒有得力的人。”
對買賣奴隸這件事兒,李雪娘自打穿越到古代至今,心裏還一直是排斥的,受過現代人權平等的教育,她對古代這種買賣人口制度是深惡痛絕。
但是,自己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就不得不按照這裏的規矩做事兒,另外一個可以說服她自己的理由,便是跟在她身邊的人,也算是有福了,最起碼她會尊重她們的人格和尊嚴!
“是,郡主。”秋菊恭謹地答應一聲,就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裏,“郡主,天色不早了,婢子服侍您歇息吧。”
李雪娘擺擺手,“我還不困,你就跟我說說沈姨娘有身孕的事兒吧。府裏要添人丁,這是好事情,怎麼,我看着夫人和你家姑爺都好像跟踩了一坨屎似得難受?對了,國公爺呢?他應該是最高興的呀,怎麼我沒見到他呢?”
這比喻……服了!
秋菊暗自咧嘴,心道,有這樣說自己的婆婆和相公的嗎?
“郡主,”秋菊深呼吸消化掉了自家郡主那大逆不道的話,便道,“原本沈姨娘有身孕,的確是大喜事。
可是,您不知道,國公爺早先立府的時候,就立了家規,搬進魯國公府之後,夫人若是沒有子嗣,沈姨娘和葉姨娘就不能再懷孕。
所以啊,國公爺命沈姨娘和葉姨娘喝了避子湯,一直到四少爺、五少爺都這麼大了,國公爺也沒讓兩位姨娘斷了避子湯。
聽府裏的老人說,夫人原也不同意國公爺立這樣的規矩,就勸過國公爺給兩位姨娘斷了避子湯,爲程家開枝散葉總是好的,不必這樣做的。
可是,國公爺不同意,說自己有了三個嫡子兩個庶子就夠了,再多了就麻煩。任夫人怎麼苦勸,國公爺都沒答允,因此上,兩位姨娘就一直喝着避子湯。”
秋菊說到這兒,李雪娘暗笑了,嫌兒子多麻煩,給姨娘們喝避子湯放眼大唐,也就混世魔王程咬金能做的出這事兒來!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秋菊說,李雪娘也能猜得八。九不離十,就是沈姨娘在避子湯上做了手腳,導致避孕失敗,從而懷上了孩子。
按說,一個女人懷孩子心願並不過分,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兒女雙全?這有什麼錯?
當然沒錯!
李雪娘開始爲沈姨娘鳴不平,不就是懷了身孕嗎?這是女子的榮耀啊,做母親的權利呀,你們爲什麼不高興?有什麼不高興的?
秋菊一看自家郡主那憤憤不平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不由地嘆氣,唉……郡主沒經歷過宅鬥,不知道什麼叫後院女人的硝煙戰場是有多殘酷和卑劣啊!
被人家給無聲無息地給利用了,當了墊腳石,你還爲人家抱打不平?郡主是聰明呢還是傻啊?
那沈姨娘爲什麼早不懷孕,晚不懷孩子?單單等到郡主你懷了身孕,她才偷着斷了避子湯,而身懷有孕?這不是藉着您得喜氣,您懷身子的當口,拿定了夫人和國公爺不好怪罪她處置她嗎?
郡主身懷有孕,是大大的喜事,當然見不得血腥和懊糟的事情,這樣一來,夫人和國公爺也就只能默認了她,這是其一。
其二,沈姨娘冒着忌諱和規矩懷身孕,就是抓住了重要的一點,若是夫人和國公爺處置了她,會讓外面說魯國公府的不是,說郡主的不是。
知道的是魯國公爺原就立了規矩的,不許姨娘們有身孕;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郡主懷了孩子,怕沈姨娘得了府裏的寵愛,而逼迫魯國公夫人處置了沈姨娘。
無論怎樣,沈姨娘都是得利的一方,她的算計雖不高明,但是重在實用!既又做了母親,又能給長子程處寸在魯國公府的地位上,添了一個助力!
秋菊想到這兒,不得不把沈姨孃的算計說給李雪娘聽,因爲,若是此時不說出沈姨孃的陰沉手段,那將來心善的郡主,還不知道會她被怎麼坑呢。
李雪娘聽罷秋菊的陳述,又聽了她的一番剖解,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想不到古代的女人心眼子這麼多,枉費自己還爲她叫屈,原來自己卻是最傻的那一個,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看來自己懷了身孕之後,心眼缺了半拉。
李雪娘想了想,手撫着肚子裏的孩子,覺着還是算了吧。被利用就被利用了,好歹人家做母親這一想法是沒錯的。
再者說了,程咬金的這個家規也是立得不夠合理,不近人情,剝奪了人家做母親的權力還是不對滴,如今人家要奪回做母親的權利,也無可厚非!
秋菊擔心自家郡主會生氣發火,再影響了肚子裏的小少爺,就有些後悔自己剛纔把話說得那麼明白。
但是見李雪娘只是臉色沉了沉,隨即也沒惱怒,這才鬆了一口氣,趕緊侍候着自家郡主躺好,掖好了被角,就放下了蘭花幔帳,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說實話,李雪娘還真就沒因爲沈姨娘有了身孕而氣惱。這件事其實與她沒什麼關係,這一點李雪娘還是看得開。
雖然沈姨娘選擇了以她作擋箭牌而私自斷了避子湯,懷了身孕,有點令人可惱,但是細究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若不然,她從進了府就沒見混世魔王的公爹,想必他也是歡喜自己再做爹了吧?
想開了,李雪娘閃身進了隨身空間,準備好好洗個聖泉靈水澡。
剛一進隨身空間,就見討喜鸚鵡和憨喜小香豬迎了上來。
討喜牙尖嘴利,搶先道,“仙姑,您快去看看,那片地裏都發芽了。若不是我神鸚……指揮得當,小蠢豬他非得把片好地給糟踐了不可。”
聽了鸚鵡一番話,憨喜兒嘿嘿傻笑,“可不是,仙姑,若不是討喜,我……我還不懂種地呢。您瞧瞧,討喜的舌頭都累得短了半截。”
“噗嗤……”李雪娘被憨喜最後一句話給說笑了。
英明神武的神鸚討喜,哪裏會聽不明白憨喜小香豬這是在諷刺他?氣得他一翻眼睛,直接就從樹枝上掉了下來……
“蠢豬……你,你好討厭!”
隨身空間裏響起了神鸚討喜尖銳的叫聲……
“嘿嘿……仙姑啊,憨喜也沒說什麼啊,不就是誇了討喜幾句嘛,他怎麼就這樣子?若是自己摔死了自己,您說,他得找誰訴冤報仇去?”小憨喜一臉無害的笑着道。
那憨憨的呆萌樣,讓李雪娘想起了一句很流行的話來,“扮豬喫老虎”大概就是說得小憨喜這樣子的吧?
看似小憨喜句句都在誇獎討喜,實則是變相的在罵他嘴尖舌快,不出力光玩嘴皮子呢。
“呵呵……看來隨身空間要熱鬧了啊。”
李雪娘正看着討喜和憨喜鬥嘴開心,就聽身後有說話聲,那聲音極盡溫柔甜潤,“郡主,妖兒已經把聖泉靈水收拾妥當了,請您沐浴。”
妖……兒?李雪娘一愣,轉身看去,卻原來自己面前站着一朵清麗淡雅的蓮花。
空間裏又有新物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