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那邊發生的事,並沒有影響這些世家女和貴女們賞梅的興致。程英姿在得到了信兒之後,心裏一陣惱火,這些日子以來,婆婆就有意無意地想要把那個濺得不能再濺的蠢貨塞給許孝傑做妾。
若不是相公許孝傑以各種理由推卻了,恐怕這會兒自己的後院就要起火了。想到這兒,程英姿就惱恨不已,哼,等着姑奶奶忙完小姑子的婚事,我閒下手來看怎麼折騰你們!
我是沒生兒子,還是沒生閨女?嗯?就把那歪瓜裂棗的東西往我後院送?以爲我好脾氣是吧?那就咱們等着瞧,看看誰能過那雞飛狗跳的日子?
這會兒,秋菊得了李雪孃的令,已經把牆那邊的事情瞭解了個清清楚楚,回到李雪娘身邊,便附耳把這事兒稟明。
李雪娘聽罷,當時就把臉給撂下了,什麼玩意?肖想着給姐夫做妾?這是不是說明許府的老太太這是要挑釁程府?
雖然這是你們許府的家事,但是,你也得看看你媳婦是誰家的閨女,她既生了兒子又生了女兒,哪樣沒有做到?看人家夫妻兩個甜如蜜,你們想添堵是吧?
李雪娘最恨的就是這一點,動不動做婆婆的就給媳婦屋裏塞女人,你說膈應不膈應人?自己好好的男人,一個不留神就變成了種馬,還美其名曰是爲了家族開枝散葉,散你個頭啊!
人家挺和美的小日子,就這麼地被破壞了,不但女人們爲那一個種馬爭風喫醋吵鬧不休,而且還把好端端的一個家,攪鬧的不得安寧。
這就是古代人想要的生活?都是些什麼思想啊?
李雪娘越想越生氣,如果換做別人她是不會理會的,但是程英姿那是她的大姑姐,他作爲許家的媳婦,不好駁斥自己的婆婆,那麼這個惡人還是自己來當吧。
“郡主,您,您可別動氣,要保重您肚子裏的小少爺啊。”秋菊一看李雪娘神情驟然冷清下來,嚇了一跳,趕忙勸慰李雪娘,生怕她氣個好歹來。
“郡主,剛纔婢子去那邊見了大將軍,他說衛國公世子爺已經答應求娶許家大小姐了。”秋菊趕緊轉移話題,挑這高興地事兒說與李雪娘。
李雪娘不出意外地點頭,“昨晚我與你家大將軍定下了激將法,不把衛國公世子罵醒,怎麼能促成他與許小姐的婚事?這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咱們操心的了。”
“是啊,郡主。想不到咱們大將軍威武神勇,幾句話就把世子爺給罵醒腔了。呵呵……等回府,您是不是得犒勞犒勞大將軍啊?做頓好喫的,婢子們也跟着沾沾喜氣解解口福。”
秋菊這會兒是連說帶笑,不住嘴的逗李雪娘開心,她也豁出去了,什麼嘴饞的都不要顧忌了,只要是郡主把心裏的那口鬱悶之氣吐出來就好了。
因爲要招待來客,許雲笙和程英姿並沒有跟李雪娘在一起,當牆那邊一出了這動靜,許雲笙的臉就掛不住了,她也暗暗埋怨母親做事有點過了,怎麼能縱容那個遠來的表姑娘,這般不知深淺?守在假山暗處想要算計二哥?
母親原來可不是這樣子的,對二嫂那是疼愛的了不得,就連大嫂都不如二嫂在母親心裏的分量,可是,最近一段時間,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母親一再的想要給二哥塞人,這是要做什麼?難道那爲遠方表親是個極好的?
極好的姑娘誰上趕着給人家做妾?許雲笙心裏極度地鄙視!
今天是自己的賞梅宴會,來者都是世家女和貴門之女,哪個不是人精?這等腌臢事兒若是傳了出去,豈不連累了我們姐妹和小侄女們?
好在方纔二嫂也跟大家解釋了一下,那是大嫂的遠方表親,因爲父母突然離世,她承受不住這沉重的打擊,一時間迷了心竅,腦子出了點狀況,所以時常地跑出來東躲西藏情緒不穩定。
這麼一解釋,便讓人打消了不少疑慮,原來人家這姑娘壞了性子的,而且還是許府大奶奶的遠親,人家是出於好心才收留她,難怪會出現這種狀況。
許雲笙苦笑,這下好了,二嫂這一手,直接就把那位遠房表姑娘給拍到地底下了。
什麼是性子壞了?說白了就是精神失常了,而且還是許府遠得不能再遠的表親。這名聲一傳出去,好了,這回母親就是費盡心機,也甭想着把她塞給二哥了。
“雪娘,讓你笑話了。”許雲笙面帶慚色,苦笑着對李雪娘輕聲道,”二嫂也受委屈了。不過,二哥是不會隨便什麼人都好言好語地客氣着的,更不會讓二嫂難過。”
爲什麼要跟李雪娘解釋一下?因爲許雲笙很聰明,她曉得,李雪娘是個極護短的,今兒個這事兒,若是她要追究的話,許府恐怕就沒有安生的日子。
打了人家的臉,讓人家的閨女受了委屈,李雪娘要是不做點什麼,那她就不是安樂郡主了,這一點許雲笙是看清楚了。
李雪娘淡淡地一笑,“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的事兒吧。哈哈……怎麼樣?我義兄可是當衆申明要求娶許家大小姐的,你準備好了嗎?”
許雲笙臉一紅,垂下頭,露出好看的脖頸,輕聲呢喃道,“若不是程大將軍喝罵他,他……那個木頭,還能這麼痛快地答應?”
李雪娘也隨着她低下頭,笑道,“那是你不瞭解他。他之所以不肯娶你,那是因爲怕委屈了你。畢竟他可是成過兩次親的。雲笙,只要你想好了,那就嫁吧。爲了自己的幸福,還操心什麼無關緊要的?”
兩個人又說笑一陣,李雪娘並沒有接受許雲笙的挽留,便與程處嗣告辭回府。
“怎麼了?不高興?”馬車上,程處嗣看着李雪娘情緒不高,臉色陰鬱,心裏就緊張了起來,把小嬌妻摟在懷裏,急忙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雪娘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心情莫名的煩躁,一想到程英姿的婆婆把那個“傻大姐”一樣的女人塞給她老公,就更加地心頭冒火。
其實李雪娘是身懷有孕,患上了有着與其他孕婦一樣的焦躁不安的情緒。這一點她自己當然不清楚,還以爲是被許洛仁的老妻宋氏給氣的。
聽程處嗣這麼一問,不覺心裏發酸,沒有來由地眼眶一紅,眼淚撲簌簌地就掉了下來。
這一下可把程處嗣唬得不輕,怎麼着?小媳婦哭鼻子了?這……這可要了小魔王的老命了,慌得他連聲音都抖了起來,“媳婦,媳婦?你,你這是怎麼了?在許府誰給你氣受了?嗯?快跟爲夫說說,爲夫給你做主。
奶奶的,誰他孃的不長眼睛敢惹我媳婦生氣,我絕輕饒不了他。媳婦?快說,是不是許府的事兒驚着你了?媳婦啊,咱不怕,不就是個賤女人玩了個很拙劣的把戲嗎?你放心吧,姐姐她不會喫虧的。”
這程處嗣平時看着粗枝大葉的,其實心細着呢,見李雪娘情緒不高神色不對,又看她掉了淚,就明白了,肯定是小媳婦觸景生情被刺激到了。
“媳婦?媳婦,你別哭,姐夫他要是敢聽他孃的納妾,我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而且你別胡思亂想的,爲夫將來也不會納妾給你添堵,你就安心吧。”
最後那兩句話纔是重點!
李雪娘這才停止了抽泣,眼圈紅紅的,瑤鼻也跟着紅了起來,把個程處嗣心疼的了不得。自打他認識李雪娘那天起,還從沒見過她掉過淚哭過鼻子,這回好,去了一趟許府,竟然會因爲程英姿而哭泣,這女人的心,還真是變幻莫測!
“老公,”李雪娘因爲哭泣,濃重的鼻音聽起來軟糯糯的,讓人心裏……發癢發毛,程處嗣被這一聲老公叫得渾身一抖,下意識的捂住了二弟,嗯了一聲,“嗯?你說。”
李雪娘抽搐了一下鼻子,打了個哭嗝,話還沒說,眼淚莫名的唰一下又流了出來,慌得程處嗣用錦帕給她拭淚,忙不迭地保證,“莫哭莫哭,媳婦你有委屈就說,爲夫定會爲你做主。”
“老公,我……我現在有了身孕了,以後可能……都不能與你……親近,我怕……怕,你不能……守身如玉。”李雪娘打着哭嗝,聲音無比地悽楚,帶着哭音道。
程處嗣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過去,小嬌妻這話這麼聽着都帶有威脅的味道?唉……女人心海底針,惹不得啊。
“媳婦啊,你別哭了,哭多了會傷眼睛的。聽話!爲夫定然會爲你守身如玉,誰給我塞女人都不要,堅決不要,你放心!”程處嗣再次作了堅決徹底地保證。
李雪娘放心了,轉臉就是破涕爲笑!
哭過了,又被人家哄過了,莫名的鬱悶心情頓時開朗了,也輕鬆了,於是乎,李雪娘依偎在程處嗣的懷裏,找了個十分舒適的姿勢,就進入了夢鄉,做起了美夢。
車馬到了府門,程處嗣命車伕將車子直接趕進喜房,並且不準有絲毫的響動,就那麼讓馬車停在喜房院子裏,等着李雪娘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