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娘也沒有挽留柳奭的意思,但是很客氣命人送他出了村子。
“媳婦,你?好像對柳縣令很不待見啊?怎麼,他惹着你了?”程處嗣那意思,他柳奭若是慢待你,我混小魔王替你出氣。
李雪娘巧笑倩兮,輕搖頭,“那倒沒有。而且我和柳縣令還是第一次見面。只不過,我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罷了。”
李雪娘沒說的是,歷史上的王皇後,那就是個自高自大自以爲是的蠢婦,不但沒嫩籠絡好枕邊的人,連自己身邊的下人都沒籠絡住,以至於讓武媚娘後來居上,要了她們全族人的性命,可謂極蠢!
當然這話她也不能說。“王皇後嗎?”李雪娘嘴角上翹,梨渦含笑,暗道,“就不知道這一世,她還能不能嫁給了李治。當然不可能再做皇後,而只是一個妃子罷了。”
“媳婦?”程處嗣見李雪娘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兒,就輕言道,“媳婦,那柳奭也沒得罪你,而且你也是第一次見他,怎麼你這麼討厭他?”
李雪娘一翻白眼,“人是有喜惡的好嗎?我看誰不順眼,就討厭他不可以嗎?”
“呃……”程處嗣被嗆得一噎,連忙點頭,“可以可以,我媳婦做什麼都可以。只要是不上房揭瓦,爲夫都支持。”
“噗嗤……”李雪娘被逗笑了。程處嗣這混小子,就是趁着房內沒有其他人在場,才如此放肆。
“行了,我可不打算就這麼着陪你在縣主府裏呆坐着,我得去看看大哥的婚房佈置的如何?“李雪娘站起身,一邊說着一邊就往門外走。
程處嗣素來都是以李雪娘馬首是瞻,自然也不怠慢,忙跟在身後,一副我是懼內我小心侍候的樣子。
“郡主,從前天開始,就有人開始來八裏村送賀禮了。”李雪娘和程處嗣來到洛平的喜房,剛巡視一了遍,就見薛劉氏和賈氏疾步走了進來,薛劉氏就跟李雪娘彙報。
“都是些什麼人送來的賀禮?”有人送賀禮並不奇怪,洛平雖然是小百姓,但是送賀禮的人基本上全都是衝着李雪孃的面子來得。也可以說,有些人是想通過洛平,來巴結李雪娘。
薛劉氏看着李雪娘,面帶難言之隱,欲言又止,神情恍惚,一時間竟忘了回李雪孃的話呢。
而賈氏從一進門,就沒有掩飾過臉上的激憤不平,雖然她已經是儘量地剋制了自己的情緒,但是性子使然,怎麼會不情緒外泄?
李雪娘沒有問,但是卻從薛劉氏和賈氏的面上就斷定出來,八裏村出事了!
不過在大哥新婚大喜之日,她不想被那些瑣事壞了美好的光景,任是什麼事兒都沒有大哥的婚事重要!
“薛家阿婆,送賀禮的你去找秋菊登記在冊,等大哥的婚事後,我再看看。人家送來了賀禮,便是有一分情意在,以後人家有事兒,咱們也好回份禮。”
“啊?哦哦,好的,”薛劉氏好半天才緩回神來,自感到自己失態了,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唉……人老了,就精神不濟了,你看看,老走神。”
李雪娘也笑,但是笑意未達眼底,她對薛劉氏多少有些不滿,我讓你來幫我大哥操持婚事兒的,你怎麼竟然關心起旁的事兒來?不知道孰輕孰重?
“薛家阿婆,明日我大哥就要正式迎娶了,您老最好是養足了精神,放下閒事兒,全力以赴把大哥的婚禮給操辦好,免得出了岔子。”淡淡地語氣令薛劉氏猛然一驚。
是啊,就是有天大的事兒,也沒有洛平的婚事兒重要啊!安樂郡主那是天塌下來,她都不會在乎的,唯有洛家三兄弟纔是她最關心的最注重的,自己怎麼竟然忘了主次,差點就被雪丫頭給嫌了。
“啊,啊啊,”薛劉氏心情複雜,忙點頭應道,“雪丫頭你就放寬心吧,你大哥的婚事兒絕對是差不了。你李家阿爺他們都已經安置妥當了,就等明天傍晚去接新娘子了。”
李雪娘這才露出了真誠地笑容,微微地一禮,“那就麻煩薛家阿婆,李家阿婆了。有什麼事兒,等大哥的婚事過後咱們再說。”
“哎哎……哎。”薛劉氏和賈氏連連答應,忙都收斂了難看的臉色,換做笑意,就出去各忙各的了。
洛平的新房,就在洛家的祖屋,李雪娘心中感慨,裏外檢查了一遍,很是滿意,只不過心裏多少有些五味參雜。
這裏曾經是自己重生的“家”,當初三個哥哥那是極護着自己的。爲了自己不被活埋,三個哥哥被洛保良打得沒了人樣。
這份情,李雪娘銘記在心,這份恩,她永世難忘!
想不到短短的幾年時間,自己就與這一世的哥哥們都長大了,雖然中間爲了利益,兄妹四人有過不愉快,可那都過去了不是?
細思細想,洛平爲了弟弟和家族,他的自私原也不是可以用對錯來衡量的。哪個家族的嫡長子,不都是肩上扛着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自從自己嫁給程處嗣之後,李雪娘這才徹底地懂得和理解了洛平當初的心情,長子不是那麼好當的,若是可以,洛平怎麼會爲了蠅頭小利而不顧兄妹之情?
原來大哥做的也不是他所願的,這份苦衷,不能說,也不會說,只好自己嚥進肚子裏,默默地品嚐!
李雪娘想到這兒,眼角有些潮溼。她不是個愛哭的人,但是,在大哥的喜房裏,看到滿屋的紅光耀眼和喜氣,想起以往的點點滴滴,她還是落下了熱淚。
“小妹?”三聲小妹,讓沉溺於往事中的李雪娘回了神,扭頭就見洛平,洛寧和洛安,站在喜房門外,滿含關切地看着她。
三個哥哥的眼睛裏,依然是滿滿的溺愛的光彩!
“大哥,二哥,三哥,”李雪娘就像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嬌聲叫着洛平洛寧洛安猛撲過來,只是,有個身影異常迅疾地迎了上去,接住了撲過來的李雪娘,嘴裏溫聲道,“媳婦,慢着點,別摔着。”
我去……感情程處嗣這小子醋性極大,容不得自己的小媳婦沾了別的男人身子,就是李雪孃的三個哥哥也不行。
所以就在李雪娘撲過來,準備於三位哥哥來個熊抱的時候,一直跟在身後的小魔王,動作無比迅疾地就閃了出來,把自己的小嬌妻抱在了自己懷裏。
男女有別,授受不親,兄妹七歲不同席你不知道嗎?!
“媳婦媳婦,你別激動,別激動啊,太過激動對身體不好。”程處嗣把上面要教訓李雪孃的話嚥進了肚子裏,一張嘴就很沒志氣地變成了寵溺之語。
將李雪娘抱在懷裏,一回頭,就見自己面前是三位橫眉立目,面帶慍色的大舅哥,剛纔還對他客客氣氣笑意融融的,一眨眼就是橫眉冷目千夫指的形象了。
敢在八裏村公開跟我們搶妹子?你程處嗣找不自在了吧?信不信,我們打不過你,可以怒視你?!
李雪娘一看三位哥哥這架勢,大半是程處嗣把他們給得罪了,公然搶人家妹子的愛,還是在這大喜的日子裏,不遭嫉恨那怎麼可能?尤其是三位妹妹控的主兒?
“哥,還記得咱們小時候,我給你們做的第一頓飯嗎?”李雪娘挑起新話題,給自己的老公解圍。
三位哥哥是自己的親人,那程處嗣也是自己的摯愛啊,他們之間出現了矛盾,非是我所願見到的哦,所以趕緊地轉移視線纔好。
“酸辣肉絲麪!”洛平洛寧和洛安齊聲回答道,而且還似乎是意猶未盡舔了舔嘴脣。
自打李雪娘進了長安城之後,他們已經好多年沒有喫到小妹親手做的酸辣肉絲麪了,好想念那個味道啊!
“哈哈……哥哥們還記得那個味道啊?”李雪娘得意的笑盈盈道,“那小妹今晚就親自去給你們再做一碗酸辣肉絲麪,準保還是當初那個味兒。”
“媳婦?媳婦?你老公我也要一碗,你做四碗啊。”
程處嗣嫉妒死洛平洛寧洛安了,想不到他們以前常喫小媳婦做的飯啊,這特麼的憋屈。要知道早點把小媳婦娶回家,免得被別人佔了便宜。
程處嗣的話音未落,又引來一片冰冷冷地怒視之光……
李雪娘輕車熟路地進了洛家祖屋的竈房,很熟練的就和麪操刀,驚得秋菊和幾位丫鬟,廚娘們一愣一愣的。
“你們不用管我,該幹嘛幹嘛。”李雪娘一邊和麪一邊就道。
丫鬟和廚娘們不敢再多問,忙都趕緊地做飯去了。
今晚的宴席自然是十分地豐盛,雖然不是薛恆和何氏親自來做,這些廚娘們也是不遜色的,沒用多大一會兒功夫,整整八大桌子的席面,就都出來了,一時間,洛家祖屋的院子,再次菜香四溢,飄滿了大街小巷。
“老姐姐,都好幾年沒有聞到這麼香的飯菜了吧?”已近中年的丘氏吸着鼻子,笑着就對身邊的洛爾丹的老孃蔡氏道。
悄悄地,輕輕吼一嗓子,“親,賞金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