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沈氏和葉氏絕不是面上看着這般省心的,若不然,一向豪爽性子的程裴氏不可能就把她倆禁足了。
進了程崔氏的房間,屋子裏一片喜氣洋洋,清河公主、程處亮和程處弼都圍在程崔氏和程裴氏身邊說笑着。
而且屋子裏還多了兩個人,不用介紹,一看這兩個人的長相,李雪娘就看得出來,一個是十五歲的庶子程處寸,一個是年僅七歲的程處俠,因爲這兩個人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長相卻隨了他們的生母。
程處寸和程處俠此刻就侍立在程崔氏的一左一右,臉上帶着得體的笑,看着嫡母和兄長們互動,一眼看去,就知道這兩個庶子被程崔氏教養得很好。
不過,李雪娘看見程裴氏衝着自己身後的沈氏和葉氏挑眉,而且似乎要發作的樣子,估計若不是今兒個是自己新婚大喜之日,她非暴怒不可。
“兒媳給兩位孃親請安,”李雪娘笑盈盈地上前給程崔氏和程裴氏行禮,“今早兩位孃親看上去更加年輕了呢,呵呵……而且妝容特別地好看。清河,你說是不是?”
給程崔氏和程裴氏請安的同時,也不能冷落了一旁的清河公主,李雪娘轉頭笑着問還有些青澀的清河公主李敬。
清河公主嬌笑着點頭稱是,“嫂子送給孃親的妝粉胭脂可真是上等佳品,孃親用了,果然是不同凡響。”
程崔氏和程裴氏都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臉,臉上的笑意更濃,是啊,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更加年輕漂亮?最好是青春永駐纔好呢。
程裴氏性子直爽,就先開口道,“雪丫頭啊,今早上這妝容啊,就是按照你給娘說的那樣畫的,不但用了你給的粉,還點了幾滴那個叫什麼香水的,你還別說啊,我這一出門,都覺着與以往不同了呢。”
從自己的房間到程崔氏的房間,這一路上,丫鬟們婆子下人們都用那羨慕驚訝的目光給她行注目禮,程裴氏能不精神爽嗎?
程崔氏也感覺着自己確實年輕了不少,心情要比以往舒暢多了。
李雪娘暗笑,這心理作用還真是挺有效果的,自己那點化妝品就把兩位婆婆給“醫治”年輕了?
就笑道,“娘,以後你們什麼季節用什麼樣的脂粉,兒媳婦承包了,絕對以後出門,讓您二老往那些貴婦小姐們跟前一站,引來百分之百的羨慕嫉妒的目光。現在是深秋了,皮膚會有些乾燥,您們就多用些補水的。”
“哎喲喂,”程裴氏嗓門也大,一把抓住了李雪孃的手,笑着對程崔氏笑道,“姐姐,往後有了雪丫頭供應着,咱們可就省了脂粉錢了。雪丫頭,今後咱們家脂粉就你出了,可不許藏私啊。”
李雪娘剛要答應,一旁程處嗣不幹了,一伸手就把他拉在了自己的身旁,抗議着道,“娘,您們可不能欺負老實人啊,我娘子的脂粉還打算用來賺錢,留着以後給我兒子閨女娶媳婦當嫁妝呢。”
就這幾句話,把程崔氏和程裴氏逗得直笑,李雪娘鬧了個大紅臉,緊靠在程處嗣身邊,卻悄然地在他腰間處的那塊嫩肉上使勁兒擰了一把。
程崔氏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眼,瞧着程處嗣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翹着二郎腿,就用手指點着他笑罵道,“混小子,說話也不看看場合,讓你爹聽到^”
“讓我爹聽見,嘿嘿……“程處嗣不等程崔氏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音,大大咧咧地道,“娘,我這話要是被爹聽見,他老人家一準誇我有志氣。”
“噗……”李雪娘這麼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了,程處嗣,這混蛋玩意兒,口無遮攔地,也不害臊。於是揹着大夥的眼目,有一次在程處嗣身上下了“黑手”。
程處嗣皮糙肉厚,根本就沒在乎自己媳婦柔夷的小手,反而是心裏美滋滋的!
要不說,男人犯賤,就是程處嗣這樣子的!
說笑過了,一直冷落在一旁的沈氏和葉氏這才上前給程崔氏。程裴氏見禮,“姐姐金安。”
程崔氏和程裴氏笑着點點頭,“都是自家姐妹,就不用客氣了。”
沈氏和葉氏規規矩矩地就侍立在程崔氏、程裴氏的身後,帶着希意和期盼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李雪孃的身上。
好東西誰不喜歡吶?看看今早年輕好幾歲的程崔氏和程裴氏就知道,李雪娘送的東西那可是世上的珍品,沈氏和葉氏心裏眼熱着呢。
而程崔氏和程裴氏沒有責問沈氏葉氏爲什麼私自走出自己的小院,是因爲她倆心裏非常清楚,若是沒有程五奶奶的首肯,她們倆是沒有膽子幹違抗禁令的,所以不用問。
不過敢拿程五奶奶做擋箭牌,這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所以這一回程崔氏發話了,“這些日子,我看五嬸孃身體比以往好多了,而且掐算着日子,也快到八月十五了,兩位妹妹一會兒回去,就把全套的法華經抄寫百遍,爲五嬸孃祈福,讓她老人家健健康康地長命百歲。”
“呃……”這又給禁足了?而且還是抄寫全套的法華經?這……
沈氏和葉氏心裏哀呼不已,可臉上不敢流露出半點的不滿,忙行禮恭聲答應,“是,妾等謹遵姐姐嚴命。”
心裏再不甘,也得笑着受着,沈氏和葉氏手裏的錦帕都要擰碎了,要不是程處寸在一旁悄悄地給她倆使眼色,恐怕沈氏和葉氏當場就要飆淚了。
“處寸,處俠,來見過你們的長嫂。”程崔氏沒再理睬沈氏和葉氏那兩張糾結的臉,而是叫過程處寸和程處俠,就道。
程處寸和程處俠早就想着見過這位名聲貫耳的大嫂呢,聽到程崔氏的吩咐,忙走過來給李雪娘端正恭敬地行禮,“見過長嫂,給長嫂請安。祝願大兄與長嫂百年好合比翼雙飛。”
李雪娘笑着虛扶了一把七歲的程處俠,笑道,“都是自家人,快不用這般客氣。昨日因爲沒見到三弟和五弟,所以嫂子今兒個把禮物給你們補上。”
說着話的功夫,秋菊手裏端着托盤就來到程處寸和程處俠面前,李雪娘取過包裝精美的大一點的禮盒,拆開來,裏面豁然也是一隻金錶,款式與給程處亮和程處弼的一般無二。
不用說沈氏和葉氏把眼睛看直了,心裏那叫一個激動,就是向來比較沉穩的程處寸也激動地臉色都紅了。
“三弟,這款金錶與送給你二哥和四弟的那款沒有一點差池,嫂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來,伸出你的左胳膊,嫂子也親手給你戴上。”
因爲程處寸比程處弼大一歲,在程咬金的幾個兒子中,排行老三。
李雪娘這幾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意思就是告訴程處寸和程處俠,站在這個家裏,嫡子和庶子的待遇都是一樣的。
程處寸哪裏能聽不明白?心裏不覺一熱,頓時暖意湧遍全身,忙連聲道謝就伸出了左手。
李雪娘輕巧地把金錶給程處寸戴好,然後意味深長地道,“待會兒讓四弟教教你認識這金錶上的時間。
三弟,這金錶可不是光爲好看才戴着的,它也能督促你把握好美好的時光,好好用功讀書,將來爲咱們程家光宗耀祖。呵呵……三弟將來前程不可限量喲。”
作爲庶子,程處寸將來官居戶部侍郎,綿州刺史,可不就是前程不可限量嗎?
“是,長嫂教誨,三弟銘記在心。”程處寸恭謹地又施一禮,沉聲答應着就退到一旁,面色十分地凝重,心裏已經激動地沸騰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新進門的長嫂,不但沒有瞧不起自己是個庶子,而且原來還是如此地看重自己!
李雪娘打發地程處寸,又一招手,把程處俠叫到自己跟前,取過托盤裏那隻小包裝盒,打開,呈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隻小巧不失大氣的別樣的金錶。
“來五弟,長嫂也送你一款小金錶。怎麼樣?好看吧?來來,嫂子也給你戴上,希望你每天看着它,不能過分地貪玩。”
程處俠樂得嘴都閉不上了,看着腕上閃着金光的小金錶,眉眼都是笑,聽着李雪孃的話,不住地點頭。
來,這裏還有一本開蒙讀物《三字經》送給你,希望你能儘快地將它背誦下來,並且能讀懂它。”
李雪娘手裏的《三字經》當然是經過她改良的版的,直接把關於貞觀以後的那些有關內容刪除掉了,再經過隨身空間裏的現代打印機打印出來的。
程處俠恭敬地接過《三字經》,給李雪娘行了一個大禮,“謝長嫂厚望,處俠絕不敢辜負爹孃和兄長嫂嫂們的期望,定努力讀書爲程家爭光。”
李雪孃的一視同仁,讓原本就熱鬧的房間裏,更加有了暖意。
剛纔還愁苦憋悶被罰抄寫法華經的沈氏和葉氏,此時樂得見牙不見眼,心裏那叫一個感激和甜潤吶。自己兒子能被新進門的縣主看重,做親孃的,哪能不高興?
沈氏和葉氏看着自己的兒子,正出神地暗自開懷,猛然就聽李雪娘道,“沈姨娘,葉姨娘,雪娘也給您們準備了幾件禮物,希望您們能喜歡。”
“啊?還……還有妾等的禮物?哎喲,大奶奶給的,妾等喜歡喜歡。”沈氏和葉氏眉開眼笑,喜不自禁,忙上前給李雪娘行禮道謝。
李雪娘只受了半禮,就接過秋眉手裏的兩隻精美包裝的禮物遞給沈氏和葉氏,“兩位姨娘請笑納。”
沈氏和葉氏樂顛顛地接過了禮物,一顆心早就都放在這兩隻禮盒上了,若不是規矩擺在那兒,她倆都想當衆打開顯擺顯擺了。
李雪娘哪能不理解沈氏也葉氏急迫地心裏?就笑着道,“沈姨娘,葉姨娘,你們不妨打開禮盒看看,是不是喜歡?”
“好好好,妾身就聽大奶奶的。”沈氏和葉氏這回也不用身邊的小丫鬟動手,親自打開了包裝盒,取出裏面紅綢錦匣,打開來,頓時就移不開眼睛了。
“太……太美了。大奶奶的禮物,妾身喜歡,非常喜歡。”沈氏和葉氏興奮地忙不迭地叫出了聲。
李雪娘微微一笑,指點着,“沈姨娘,葉姨娘,這項鍊和耳環是用世上難見的材質打造的,不但晶瑩剔透,還能折射出七彩之光。哪,你們現在就可以戴上試試。”
沈氏和葉氏都激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忙讓身邊的小丫鬟給她們戴上了李雪娘送給的項鍊和耳環。
果然,那精美剔透的項鍊耳環,在陽光的照射下,不斷地射射出神採熠熠的七彩光耀來,而且襯托的沈氏和葉氏更加地年輕漂亮有活力!
李雪娘送給沈氏和葉氏的,其實就是現代的廉價地攤貨,是玻璃製品的項鍊耳環。這東西在現代不值錢,但是拿到大唐,那可就是稀世珍寶了!
“喲,雪丫頭啊,這項鍊和耳環,果然是能發出七彩地光來呢,說它價值連城都不爲過。”程裴氏讚歎不已。
沈氏和葉氏聽了,更加激動了,瞅着李雪娘,眼神更加地熱切了。
生母也得到了長嫂厚重的禮物,程處寸和程處俠不但臉上有光彩,心裏對李雪娘更加的敬重。
兩樣廉價的地攤貨,換來了一家子的和樂融融,李雪娘覺着這回是賺大了。
“雪丫頭啊,時間也不早了,你和處肆趕緊收拾妥當進宮請安,切莫延遲了,咱們家雖然是不講究那些規矩禮節的,但是出了門就不能有丁點的疏忽了。”程崔氏曉得李雪娘三日回門,先要進宮拜見皇帝和皇後的。
因爲李雪娘是李玄霸的嫡女,皇家子孫,李玄霸不在了,她自然是要進宮拜見皇伯父和皇伯母的。
“是,娘。您放心吧,不會出了岔子的,奉給皇帝陛下和皇後孃孃的禮物,我都置辦停當了。”李雪娘行了一禮答應着。
程崔氏又看看清河公主李敬,慈愛地道,“清河啊,你也好長時間沒回宮給皇後孃娘請安了,待會兒你也跟處亮回去玩玩吧,年輕人總居在家裏會沒趣兒的,都去吧。”
清河公主面露喜色,站起身來忙行禮謝恩,“謝孃親體恤。”
程程處嗣放下手裏的茶盞,站起身,對程崔氏和程裴氏道,“娘,那我們先告退了,可能要晚些回來,您們別惦記啊。”
“去吧去吧”程崔氏揮揮手,“你出門少喝酒少惹事,都是成家的人了,別給雪丫頭添堵啊。”
李雪娘偷笑,這個婆婆i,不但開明,還護短。
程處嗣瞅着李雪娘幸災樂禍的樣子,頓時一張俊顏垮了下來,道了一聲,“孃親就是偏心兒媳婦,”就牽着李雪娘出了房間。
程處嗣和李雪娘一走,熱鬧的房間裏頓時冷清了下來,程崔氏一擺手,“你們也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晚上都到我這兒用晚飯。”
“是。”衆人行禮退下了。
出了魯國公府,坐在馬車裏,李雪娘心裏很滿意程家的現在狀況和環境,最起碼這家子人口不是衆多複雜,而且現在來看,幾個嫡子和兩個庶子之間很和睦。
程咬金的那兩個小妾沈氏和葉氏,不知道是被程崔氏和程裴氏打壓着,不敢肆意妄爲張狂,還是懂得進退,倒也顯得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
過日子,誰家不喜歡其樂融融和睦平安?!
可是,愛情是什麼?對於精明睿智,卻是愛情大白癡的她來說,還真是個問題!
馬車裏的氣氛……有些燥!
李雪娘感覺着程處嗣那冒着“幽蘭”的目光盯得她很難受,就像她前世的時候,在一次極其偏僻的皇上裏執行任務時,突然遇到的那餓極了的惡狼一般,眼神帶着攝人心魄的光彩,讓人有些不安。
程處嗣要是知道李雪娘是這麼形容他的,非得氣死幾回不可!世上有這麼瀟灑倜儻,玉樹臨風,高大俊美的惡狼嗎?
李雪娘被盯得難受,抬起眼簾瞪着程處嗣嗔怪道,“誒,我說你看夠了沒有?你要喫人啊?”
程處嗣把身子靠在車廂板上,一隻條腿伸長,一條腿蜷着,手裏把弄着玉骨香扇,眼睛斜睨着李雪娘,滿臉都是菊花笑意,“過來。”
“啊?什麼……什麼意思?”李雪娘瞧着程處嗣那副十分欠揍地樣兒,卻聽着他只說了兩個字過來,一時沒明白,愣了一下反問道。
“過來就是過來的意思,還能什麼意思?”程處嗣口氣霸道地道,“我是你夫君,你相公,讓你過來,難道不行啊?”
李雪娘一聽,就火起了,哎喲呵,這洞房還沒入呢,你就跟我耍大爺的派頭?於是把秀眉一挑,俏眼一瞪,一張精美的小臉就冷了下來,口氣裏哪有什麼溫度了,“跟我裝大爺派頭是吧?好啊,你有膽子啊。我就不過去,你能怎麼着?”
程處嗣最喜歡看李雪娘炸毛的樣子,一看自己目的達到了,立時更樂了,嬉笑道,“媳婦,不過來就不過來,你做什麼生氣啊?你看看,你一生氣,爲夫腦子就清醒了。就想啊,你不過來,爲夫我過去。”
說着話,就蹭到李雪娘身邊,把她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寵溺地道,“你看看你,就知道生氣,也不想想,爲夫哪能捨得讓你坐在冷板子上?瞧見了吧?以後出門,就坐在爲夫的腿上,又暖和又不硌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