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女子出嫁之時,都是由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揹着出門,可秦秋水沒有這些,李雪娘就想到了洛爾丹。
洛爾丹與秦秋水結爲兄妹,他們相互之間也會有一個助力。一個人孤單地生活在這個世上,是落寂的,是無助的,所以李雪娘想着秦秋水既然嫁給了二十二王爺,那麼,多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異性哥哥,對她來說也是最好的依仗。
洛爾丹沒權沒勢,但是洛爾丹身後還有她這個縣主不是嗎?
秦秋水在臨出門的那一刻,掀開了蓋頭,眼含熱淚看着李雪娘不捨地道,“縣主,婢子走了,您……您多多保重。”
然後又對秋菊秋眉等人叮囑着,“妹妹,姐姐要離開縣主了,你們,你們好生照顧縣主。我……”
“知道了,真是囉嗦。”李雪娘擺了擺手打斷了秦秋水的話音,“好好做你的新娘吧,我還等着三天你回門的時候,嘻嘻……你給我敬茶呢。”
“撲哧……”這一句話還沒落音,就把房裏的幾個人都給逗笑了,薛劉氏忍不住打趣,“雪丫頭,秋水姑娘再回來,就是你長輩了,哪還能給你敬茶?這豈不是亂了規矩?”
“啊?這樣啊?哦,好吧,三天以後那就別回縣主府了,我還得破費一杯茶水。爾丹,你快點背秋水姐姐出門,見着她我就來氣。”
所有的人都知道秋水出嫁,最難過的是李雪娘,但是看着她強裝出來的笑顏,也都跟着難過,所以爲了讓她高興,就都笑鬧起來。
秦秋水在一片熱鬧的鑼鼓喧天中,上了花轎,帶着對李雪孃的依依不捨,帶着對新的生活的憧憬,嫁給了二十二王爺李元嬰。
本來,李雪娘也想着去二十二王府湊個熱鬧,好給秋水張張門面撐撐腰,以防李元嬰府裏的那些姨娘小妾暗下絆子讓秋水難看。
而且尤其是出身自太原王家的王氏,她那刁蠻囂張的品性,若不是個辣的,絕對是被他欺凌的,因此上李雪娘還是爲秦秋水有所少擔心的。
但是因爲太子李承乾和程處嗣這一竿子人,竟都不肯離去上二十二王爺府鬧騰,非要留在縣主府用晚膳,李雪娘沒有辦法,只得吩咐廚房備晚膳留這些小魔頭們喫一頓。
“呵……以後四弟回來,咱們哥幾個就多了一個人熱鬧了。雪娘,到時候你可藏着你的好酒不拿出來給我們喝哦。”李承乾開着玩笑,可誰都能聽出來,這話裏別有深意。
李泰回來了,心裏最彆扭的當然是李承乾,不過這位太子倒也有意思,既心軟面慈而且孝順,又擔心李泰回來會對自己坐上安個位置不利,所以說話總是痠軟無力一點都沒有趣兒。
李雪娘自然是清楚李承乾的想法,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預感的,歷史上鬧到最後,他和李泰不都是兩敗俱傷,最後讓李治那個小不點給撿個大便宜嗎?
想到這兒,李雪娘嘴角一挑笑道,“我縣主府的酒可不是隨便喝的,而且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得來的。如果是朋友來了,我自然是美酒相待,若是那財狼來了,迎接他的自然是弓箭。”
李雪娘臨時就把那句“若是財狼來了,迎接他的有獵槍”的歌詞,改成了“迎接他的是弓箭”。
之所以這麼改,是因爲李雪娘說出迎接他的是獵槍,誰能聽得懂啊?
“太子哥哥,您仁德愛民,呵護幼弟,誰也比不上您的宅心仁厚,就是皇帝陛下和皇後孃娘都很贊呢。”
這幾句話,李雪娘相信李承乾是能夠聽得進去的,只要做到這些,他的太子地位絕對是穩固的。
李泰?李雪娘此時此刻在琢磨着,等秦嶺山莊建好了,必須得給他找點事做,讓他無暇去琢磨歪門邪道。
因爲有了李泰和侯雲的往來書信,李雪娘可以自信地肯定,改造好李泰,只是時間問題,絕對不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在李雪娘縣主府喫的這頓晚膳,應該說,是他自打知道李泰要回長安後,最爲舒暢的一頓飯了,一掃心頭的霧霾,喝起酒來也就暢快淋漓。
程處嗣和李德獎等人,喝得興起,便猜拳行令喝五邀六,拼起了酒來。
就在這時,去二十二王爺府照看秦秋水的秋菊,以及薛劉氏等人回來了。幾個人都是一進門就掩飾不住內心地興奮,滿臉的驕傲與暢快。
“秋菊啊,就是秋水自己嫁人也沒你這麼高興吧?你笑什麼呢?我怎麼看着有些瘮的慌啊?”李雪娘故意打趣,“你們都笑什麼呢?
難道在二十二皇叔府上撿到金元寶了?不可能啊,就二十二皇叔那摳搜的,別說是金元寶,就是一文錢掉了,他都得像失了魂似得難受好幾天。”
秋菊想着秦秋水剛纔那彪悍的樣子就止不住地笑,就搶先地稟告,“縣主,您是沒看見秋水姐……啊不,是二十二王妃那凌人氣勢啊,震得二十二王府的地面都抖了三抖呢。咯咯……笑死了,太解氣了。”
二十二王府的地面抖三抖?這太誇張了吧?!
“說說,快說說怎麼回事?”李雪娘一聽立馬來了精神,一雙美眸立刻明亮起來,整個人也是神采飛揚,看得李承乾和房遺愛、李恪等人就是心神意動,一陣恍惚。
一向沉穩的秋水發起火來,該是什麼樣子呢?李雪娘好奇着,腦洞大開,開始想象着秦秋水發怒的模樣來。
呵呵……今兒個是她的好日子,是誰這麼不長眼的欺負到她眼前去了?咯咯……我縣主府出去的人,會是那麼容易被欺負的嗎?不作死便不死!有人這是嫌自己活得太好了太久了,找不自在呢!
李雪娘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此時笑得賊兮兮地,令人後背發寒……
秋菊卻對自家縣主的笑意沒感到有什麼不妥,就眉飛色舞地開始講述了秦秋水坐着花轎進了二十二王府之後,是怎樣的一個彪悍形象!
“縣主,您是沒看見吶,秋水姐姐的花轎剛一到二十二王爺府,咱們府裏的李展和李丁這兩小子,就把您給的那個叫爆竹的東西就點燃了,哎喲,噼裏啪啦的那叫一個震耳欲聾啊!”
秋菊素來話少,這一回竟打開了話匣子,是滔滔不絕,講得聲情並茂眉飛色舞,估計沒人攔着就能氾濫成洪的架勢。
“說重點。”李雪娘急着想知道秦秋水爲何發飆,發飆時是什麼樣的,急忙出聲打斷了一下變成了話癆的秋菊。
“是,縣主,婢子這就說重點,前面說這些事做個鋪墊,您彆着急,接下來就是講到重點了。”秋菊想是聽書聽多了,嘴皮子也變得利索了。
薛劉氏和幾個是女站在一旁想笑,卻又不敢笑,畢竟人家太子千歲坐在那兒呢。
李雪娘也好笑,就一指身邊的座位,“來,咱們家的女說書先生,坐下說,坐下說。喏,再給你來杯清茶潤潤喉嚨。”
秋菊哪裏敢坐?慌忙連連擺手,“不不不,這裏哪有婢子的座位?婢子站着說就行了,婢子不累的。”
房遺愛眉頭一蹙,他就不明白了,一個奴婢,至於雪娘這般看重?便不耐煩地道,“站着說就站着說,趕緊說吧,哪裏有這麼囉嗦。”
他的話剛一出口,就惹來了李雪娘和程處嗣兩人的犀利的眼刀,嚇得他縮了縮脖子,訕訕地轉頭跟着旁邊的李德獎搭訕。
秋菊壓根就沒拿房遺愛當回事兒,就笑着對李雪娘道,“縣主,秋水姐進了二十二王爺府,就和二十二王爺拜了天地。拜天地的時候還好,沒人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可是就在要送入洞房的時候,突然就聽見人羣裏想起一句很令人氣憤,也很百姓的話來。大家夥兒順聲音一看,原來是一個六七歲的小郎君,他指着秋水姐說,“我母妃說這個女人是個狐媚子,是長樂縣主府裏最不要臉的女人。
這話一出還了得?二十二王爺的臉當時就黑了,不少人就等着看熱鬧,一下議論紛紛的,還有得人幸災樂禍的,對着秋水姐指指點點的。
縣主,婢子和咱們府裏的人一聽就火了,就要幫着秋水姐出頭,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秋水姐好厲害啊。
她連紅蓋頭都沒動,就轉身對王爺說,剛纔敢說這話的,是王府裏的小郎君吧?不知道是那位姨娘生的?
這話還真讓秋水姐姐說對了,指着秋水姐諱言的正是二十二王爺的庶次子,生母是王府裏一向不大出頭的陳氏。今兒個小郎君的話一出口,就把陳姨娘給嚇着了,她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賠罪求饒。
二十二王爺就下令要杖斃陳姨娘,可秋水姐姐出聲給攔下了。秋水姐姐說,冤有頭債有主,這事兒與陳姨娘沒有關係,是誰的錯,誰就得有擔當。
所以,今兒個當着所有親朋好友的面兒,就把這件事處置好,然後再入洞房。於是,秋水姐問王爺,這王爺府裏,她可有權處理一切?王爺就點頭說,今後王爺府裏的一切都歸秋水姐掌管。
而且王爺還說,從即日起,秋水姐就是王府裏的正妃,她的話就是王爺的意思,不管是誰,都不得忤逆王妃的命令,否則就地杖斃。
呵呵……縣主啊,您沒瞧見當時的那場面啊,二十二王爺這話一出口,就都震驚到了!
秋水姐得了管家權,馬上就沉聲說,王氏作爲王府的正經主子,不但不想着如何管理好後宅,反而以婦人之下作手段,教導王爺的小郎君說出如此惡毒之語,分明是沒安好心,想要把這些好好的小郎君給斷送了。
因此上秋水姐馬上下令,王氏是王爺的妃子,她應有王爺親自處置。而小郎君目無尊長,口誤遮攔,不遵守府裏先生教誨,卻學了婦人之惡毒,應該受到嚴懲。
就命人將小郎君帶下去打十戒尺,罰抄孝經百遍,今後小郎君就交由陳姨娘管教。若是再犯,便交給宗族處置不怠。
秋水姐下了令,王爺府裏的那些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就把小郎君給帶下去了。二十二王爺等秋水姐處置完了,才道,王氏婦德有虧居心不良,降爲側妃,沒有王爺和王妃之令,不得賣出她的“璇頤園”半步,否則將以家法處置。
那王氏萬沒有想到自己背後挑唆小郎君的話,會被小郎君當衆就給抖摟了個乾淨,被王爺嚴懲,一下子就昏了過去。
秋水姐也沒在意這些,讓人把王氏抬了下去,就與王爺如洞房了。縣主,您說秋水姐厲害吧?”
李雪娘一邊聽心理暗爲秦秋水叫好,知道把握住時機果斷地就奪了王氏的管家權,而且還不動聲色地就讓李元嬰把王氏給降級了,呵呵……這個秦秋水,不愧是宮裏出來的,手段果決心辣!
“二十二王妃也是你這奴婢叫姐姐的?”房遺愛剛纔喫了李雪娘和程處嗣兩人的眼刀,心裏很是不舒服,等秋菊一說完,她就逮着理了,厲聲喝斥道。
秋菊正高興呢,也沒注意到自己的稱呼已經犯了忌諱,猛聽到房遺愛的呵斥,嚇得臉色一白,慌忙跪倒請罪。
不但秋菊嚇着了,就是薛劉氏和其他從二十二王府回來的侍女們也都嚇得失了魂,這要是被問個越距之罪,那還不得被活活打死。
李雪娘眼見房遺接連發難,心裏十分地不痛快,便冷冷地道,“這是縣主府,我的婢女有沒有罪我這個縣主說了算。
秋菊,薛家阿婆,你們起來先歇着去吧,這裏暫時不用你們了,都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再來聽差。”
“是,縣主,婢子告退。”秋菊和薛劉氏等人站起身退了出去。
李雪娘看着秋菊和薛劉氏退出了飯廳,這才冷着臉子對房遺愛道,“房遺愛,最好別在我得縣主府裏指手畫腳的。我好像與你的朋友關係還沒那麼深厚呢,這裏用不着你喝五邀六的。
我知道你跟李泰的關係不錯,即使是在他流放這段時間裏,你也沒少跟他聯繫,爲他說好話,所以,你跟他是什麼關係我不管,但是,我也不想看到因爲他,讓我對你忍無可忍就無須再忍。我話盡於此,你好自爲之。來呀,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