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萬波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看着洛安痛苦不已,嘆了口氣,安慰道,“孩子,彆着急,你大哥也是一時喫了豬油蒙了心,失去了本分。不過不要緊,他現在是長樂縣主封邑上的莊戶,他的一言一行也都關係着八裏村的聲譽,我們不會看着不管的。
這樣吧,他若是實在不成樣子,別看他是洛氏家族長,但是作爲八裏村封邑上的莊戶,我們各家的族長和十老也不會任他胡爲下去的,到必要時,我們大家一起會站出來,幫他改正錯誤的。
唉……要說洛平這孩子,本心上還是善良的,人不壞,就是被那位於老夫人給慫恿着,不知天高地厚了。相信叔叔,回去我就找村正,讓大家夥兒幫他解開心結。”
而肖萬波沒有說出口的是,人心沒有知足的!
肖萬波的幾句安慰話倒是洛安靜下了心,自己大哥什麼樣,不知他這個做弟弟的能置喙的,若是大哥執迷不悟的話,他相信,八裏村的其他家族也不會放任不管。
大家又在一起閒談了一會兒,秋菊過來了,先是給肖萬波行了一禮道,“縣主請肖管事的親自送薛家老太太會八裏村一趟。時間不早了,縣主說,動身宜早不宜遲。”
肖萬波二話沒說,轉身出去套車……
洛爾丹拍了拍洛安的肩頭,“兄弟,別煩心,咱們洛家的兒男定然會如你爺爺那般頂天立地!咱們齊心合力光宗耀祖。”
說話間,肖萬波套好了車,劉氏帶着侍候她的倆個小丫鬟,又喊了洛爾丹,上了車,就出了縣主府。
洛爾丹臨走時,看着前來送行的肖玉,因着肖萬波在跟前,說話不方便,就沒多言,而是用火熱的眼神告訴肖玉,“等着我,我要娶你。”
肖玉跟自己的爹說了幾句體己話,並且把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了一些遞給他,“阿爺,您這次再回來,阿孃也會跟着您來久居的,方纔縣主已經跟阿婆交代好了,說是讓您把阿孃也接到縣主府來。阿爺,您知道阿孃的性子,所以您多給她交代交代纔行。
這點錢,您就代我轉交給我姐,她雖然生活不是很困難,可我還是不放心她。您把這點錢給她,讓她貼補家用。有了銀子,她婆婆也不會難爲她。”
肖玉自小就是個懂事兒的,肖萬波對她很是疼愛,這會兒見她既擔心陳氏來縣主府會惹是非,又惦記着長姐在婆家日子難過,就安慰道,“爹知道了,你也注意點身體,別太累着了。家裏面你就放心吧,這次你阿婆回去,爹和你娘就把你的事兒定下來。”
“爹!”肖玉頓時紅了臉,羞得叫了一聲爹扭頭就往院門裏跑。
“哈哈哈……”肖萬波瞧着愛女羞紅了臉跑了,頓時大笑起來,然後轉頭衝着洛爾丹臉一沉,一瞪眼,冷哼一聲,嚇得洛爾丹渾身一哆嗦,眼神可憐巴巴地不敢看肖萬波,而是瞅着劉氏,一副求救的可憐樣。
劉氏但笑不語,心裏卻有了底數,肖萬波是看好洛爾丹這孩子了,嗯,肖萬波和洛錦強兩家的親事基本上就算是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肖玉和洛爾丹的親事,長樂縣主也算是大半個媒人,肖家和洛家能因長樂縣主看重而結了親家,那自然是臉上有光彩的!
肖萬波坐車轅上,心裏更加的不平靜,自己從一個喫不飽穿不暖,老婆孩子都跟着受罪的鄉下人,能有今天,多虧了長樂縣主啊!
尤其是現在,二閨女肖玉,不但得了長樂縣主的重用,還親自爲她操心親事,洛爾丹這孩子不錯,他爹孃也是老實的莊戶人,肖玉能嫁進他們家,不委屈她!
肖萬波帶着滿心的喜悅和驕傲,趕着車,載着劉氏和洛爾丹直奔八裏村而去。
縣主府裏的李雪娘,也沒輕鬆下來,親自送走了三哥洛安和趙福堂,然後吩咐秋水,沒有什麼要事不要打擾本縣主,就關緊門窗進了內室。
隨着彈指三聲響,若楠倏忽地從窗外飄然而至,給李雪娘恭敬行禮,“婢子見過縣主。”
李雪娘示意她起身,然後沉聲問道,“若鷹那邊怎麼樣了?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若楠恭聲道,“回縣主的話,若鷹現在很得侯君集的信任。因爲魏王李泰要迴歸長安,所以侯君集已經派了人去與他聯絡了,若鷹就是那個去面見李泰進行聯絡的人。”
李雪娘點頭,“告訴血影無痕的暗衛們,若是李泰沒有野心,沒有對咱們不理便罷,若是生了不該生的心,起了不該起的意,那就無須客套,按原計劃行事。”
“是,縣主,您放心,此事婢子等絕不敢疏忽大意。”若楠心裏凜然,面上依舊是恭敬之色,她知道,侯君集和李泰就此罷手也就算是有好結果,如果一意孤行的話,那下場必然是慘烈!
“李泰那邊派去的人得了什麼信兒沒有?”此刻的李雪娘把對洛平的怨恨都似乎要撒在李泰身上,語氣更加的陰冷。
若楠不敢看李雪娘冰冷的臉色,忙道,“回縣主,李泰那邊的人傳來回話,他現在正在打點行裝準備回城,而且他身邊此次跟回來的,有兩個人是突厥死士。
李泰在荒蕪之地一天都沒閒着,不但祕密地豢養了不下百十個死士,而且還把任用突厥人做幕僚,伺機欲行不軌。”
“哼,他是在找死呢。”李雪娘冷哼一聲,“傳話下去,讓若蘭那邊注意李承乾的情緒。李泰的迴歸必然會影響到李承乾,所以讓若蘭把握好分寸,今生決不能因爲皇帝陛下過分寵溺李泰,而讓李承乾走上不歸之路。”
“啊?”若楠這是第一次聽到李雪娘未卜先知,泄露出天機來,不覺大喫一驚,“縣主,您,您是說?太子殿下他?”
李雪娘神情嚴峻地點頭,“沒錯,袁天罡所言的武氏禍亂天下,篡奪了李唐江山取而代之,正是因爲李泰,更是因爲皇帝陛下對他過分的寵溺,所以在半個世紀後,纔會至此。
若楠,傳令若蘭,李承乾若是有什麼風吹草動,要及時稟告於本縣主,絕不可以讓悲劇上演。你我的身家性命,以及後代子孫的性命都不能因此而遭受無妄之災。”
“是,縣主。若楠絕不敢掉以輕心,一定遵照縣主嚴命去辦。”若楠此刻心裏驚懼不已,她感到事關重大,所以忙跪地行禮發出鄭重承諾。
揮退了若楠,李雪娘躺在貴妃榻上陷入了沉思,李泰的迴歸,讓她感到有種無形的煞氣襲來。李世民,爲了補償這個愛子,他絕對會做出歷史上所寫的那般,溺愛李泰,到了會超過太子李承乾的程度!
作爲曾經得罪了李泰的人,最爲對李承乾堅決支持者,李泰這次迴歸,絕對會睚眥必報的,這一點李雪娘堅信不會錯,自己接下來應該會有很多麻煩的吧?
李雪娘不怕麻煩!一想到有人能對自己出手,她忽然來了鬥志,那種久遠的,幾乎要喪失了的鬥志,再次因爲李泰的迴歸而重新樹立了起來!
李泰,老姐不做大哥已經很久了,今日你的迴歸,讓老姐我又找回了當年的雄心與壯志,呵呵……來吧,姐我在長安恭候了!
不知道何時,李雪娘手裏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掂了掂,然後手法嫺熟地耍出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刀花來,那帶着一分笑意,三分冷寒,五分輕蔑,七分不屑的精緻小臉,任誰看了都是望而生情,繼而生畏!
李雪娘把玩着匕首正想着呢,忽聽門外傳來秋水的聲音,“縣主,稟告縣主,衛國公府來人了,說是衛國公夫人病了,請您過府看望。”
“什麼?義母病了?”李雪娘大驚,疾步就出了內室,看着來人問道,“快說,我義母怎麼病了?”
來人被李雪娘厲聲給嚇到了,急忙回稟道,“回縣主,老夫人從宮裏回來,不知怎地,忽然就病了,看誰都生氣,這會兒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侍疾都被趕了出來。”
這麼嚴重?李雪娘嚇了一跳,她當然清楚紅拂女的病情,那是神經官能症啊,換句話說,就是嚴重的抑鬱症,會有自殺傾向的。這會兒她把自己的媳婦都能趕出來,說明病情很重。
定是誰刺激了義母,若不然,她怎麼會突然發病?!
李雪娘知道自己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問題,而是最要緊的是先疏導紅拂女的心緒!
來不及命人備車,李雪娘情急之下,施展起凌波行水步,倏然間就沒蹤影。
嚇得來人目瞪口呆,暗道,我的娘哎,這是長樂縣主嗎?怎麼跟仙女下凡似的就沒影了?
本來長樂嫡長公主李麗質送給李雪孃的新宅,就在李靖和程咬金兩家不遠,所以李雪娘一氣就到了衛國公府,根本就不用下人稟告,她踏着凌波行水步直接就來到了正院,李靖和紅拂女的內宅,驚得衛國公府裏的所有人都瞪出了眼珠子。
“我娘怎麼樣了?”一進內室,見芍藥正忙着給紅拂女熬藥,而李德騫的媳婦張氏,李德獎的媳婦段氏,此刻正垂淚不知如何是好呢,便急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