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皇帝陛下一定會大駕親臨蔽舍,屆時雪娘定然會在聖人陛下面前爲您美言幾句,求陛下給您賞賜幾個貌美嬌娘,讓您的後宅再時不時地上演幾次妻妾爭寵的好戲。
而且用不了多久,您的膝下還會再添上幾位庶子庶女,您說這妻妾成羣,子女茂盛,是不是會很熱鬧?尤其是那些沒有教養的子女們,跟他們的孃親一樣,每日勾心鬥角相互算計,一定很熱鬧很讓人舒心。
二十二親王,雪娘先給您賀喜了,您這喜歡看熱鬧的嗜好,不但得到了滿足,還能時不時地也參合進去客串一把,該有多過癮啊。您說是吧?嗯,就這麼定了,等陛下來了,我就給您求情。”
李元嬰臉都綠了,手握着茶盞骨節泛白,顯然是在極力剋制着內心的怒火,狹長的雙目嗖嗖地冒着火苗,恨不能上去打洛雪幾巴掌解解恨。
這死丫頭,罵人果然不帶髒字的,極狠極毒,怪不得連侯君集一家三口都敗在她的這張嘴上,卻無可奈何!
李元嬰這次真是領教了洛雪的利嘴,雖然心裏有火氣,但是這場罵是自己招來的,捱了罵怪誰?怪自己嘴欠不是?
“咳咳……”李元嬰徹底軟了,忙陪笑道,“那個什麼,我說雪娘啊,剛纔我就是說笑,你何必當真呢?看看,你這麼聰明的人連玩笑的話都聽不出來嗎?不過也是哈,是我把玩笑開過頭了,我嘴欠了行吧?來來來,我給你們賠禮。”
李元嬰以爲洛雪不敢受他一禮,誰知,洛雪穩坐在那兒,一動沒動,硬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他一揖,眼神都沒眨。
哎喲喂,反了天了啊,自己好歹是親王啊,皇帝的親叔叔,你一個小小的藍田縣縣主,居然膽子不小,就敢穩坐在那兒連眼皮都沒撩一下,就受了禮了?
洛平洛寧和洛安也沒想到洛雪能坦然受禮,都嚇了一跳,齊齊地望着小妹,驚得說不出話來。
程處嗣一見可樂了,大嘴一咧,大拇指一挑,扯着大嗓門就樂不可支地道,“媳……”他想叫媳婦,可怕洛雪翻臉不認人,忙把“婦”字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改口道,“雪丫頭,行,夠烈!對這樣缺少教養的,就該打他臉,免得以後出門丟他祖宗的顏面。”
“程處嗣,你,你你你,你敢藐視本王?”李元嬰氣急敗壞啊,被一個小丫頭給了下馬威也就罷了,還被你程小魔頭取笑,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暴喝着,手指着程處嗣氣得想吐血。
可惜,氣得連連咳了幾聲都沒吐出一絲血絲來,倒是吐沫星子飛濺,噴了程處嗣滿臉。
“哎我說二十二王爺,你說話利索點,滿口的吐沫腥子,惡不噁心人啊?”程處嗣一邊用衣袖擦臉一邊不滿地嘟囔着。
洛雪秀眉一挑,抿了一口茶,就把程處嗣的話茬兒接了過來,笑盈盈地道,“惡不噁心人不知道,我就知道人的吐沫星子噴到臉上,會長出家雀屎。噢,也就是常說的雀斑。不過處肆哥哥,你已經是成人了,而且臉又是黑皮膚,不用擔心這個了。”
“噗……咳咳咳……”李元嬰差點沒被嘴裏的茶水給嗆死,若不是程處嗣躲得快,準保就被噴了個滿身。
“洛雪,咳咳……你,你你,你怎麼這般牙尖嘴利的?話不傷人你能憋死啊?”李元嬰一隻手撫着胸口,一隻手指點着洛雪,連氣帶嗆,別的一張老臉成了豬肝色。
程處嗣走過去,拍着李元嬰後背幫着順氣,可是下手也太重了點,只一下,就把李元嬰疼得直皺眉,就趕腳着五臟六腑都要輕功大挪移。
“行,行行,行了程小魔頭,你別拍了,本王謝謝你好意了。唉,本王今個兒算是得到教訓了,活該嘴欠得了報應,不被洛雪氣死,也得被你拍死。
我是看出來了,你和洛雪倆要是不結爲連理成爲一家人,都對不起月下老一番苦心,真他孃的是絕配一對啊。一個動動嘴就能氣死個人,一個動動手就能捏死個人,連本王你們也敢藐視啊,膽子都是不一般的大。
成,本王服了,咱們惹不起你們二位就不惹,捱了罵活該,誰讓咱們嘴欠呢?不過,雪娘,本王雖然不計較了,可是……你怎麼地也得給王爺我圓圓這個臉吧?
這麼着吧,本王不用你們下跪賠罪,也不要你們金子銀子的,你只要答應本王也跟你參股投資做生意就行,你看這不算本王難爲你吧?”
這是要放賴的節奏?一個堂堂的王爺,居然也耍起了打不過罵不過就放賴的把戲來!
洛雪在李元嬰說到自己與程處嗣絕配一對的時候,早羞紅了臉,心裏就像懷揣了小鹿似的,一陣陣撲騰撲騰地亂跳,哪裏還聽得進去他的後面的話?
而洛雪這一副含羞帶嬌,臉色緋紅的小女兒態,把個程處嗣看得癡了,不錯眼珠地盯着洛雪的嬌紅的玉面,越看越愛看,越看越喜歡,越看心越癢樣,完全不在乎此刻是在衆目睽睽之下。
那李元嬰說了半天,還挺理直氣壯,以爲洛雪還不得猶如聖寵一般,感激涕零地接受自己的建議,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洛雪回應,心下當時就有些真惱了,一股怒氣瞬間浮在臉上,就要發作。
洛雪只顧着沉浸在自己的羞澀幸福遐想之中,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已然失態惹了親王生氣,可程處嗣眼尖,眼角餘光可就見到李元嬰鼻翼微動,眼神促狹地眯了起來,他知道,這是李元嬰生氣的招牌動作。
要說這程處嗣啊,別看平時粗枝大葉大大咧咧的,可這人粗中有細,又是生長在長安城貴族圈中,不說對每個公子王孫皇家子女瞭解通透,可也八九不離十,長期在兵營打磨得兵油子,最善於察言觀色,所以李元嬰要動怒的神情他是瞭如指掌。
不等李元嬰張嘴發難,程處嗣一瞪眼,“哎我說二十二親王,你一個堂堂的王爺,沒事兒跑到人家家裏指手畫腳地看熱鬧,說風涼話,你是不是閒的沒事兒幹,找不自在呢?
還大言不慚地理直氣壯地要挾人家雪娘,做生意必須得帶着你,我說李老幺,你是不是仗勢欺人以爲人家好欺負啊?我可警告你啊,衝着你剛纔前面那幾句話說得好聽,說到小爺我心裏去了,說得小爺我心裏高興心裏美,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可你要是蹬鼻子上臉擺你王爺的譜,雪娘脾氣好,可我程小魔頭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惹急了,我不但拆了你們家的雞窩狗窩,還要扒了你們家茅房,讓你有進的地兒沒出的地兒。”
程處嗣着裝腔作勢的一咋呼,把洛雪驚回過神來,這才知道自己無意中惹惱了二十二親王,是程處嗣給解了圍。
洛雪明白,自己有品級在身,又得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的意,惹惱了這位閒散王爺也沒什麼麻煩的,反正李世民想找機會對李淵的這些庶子們趕盡殺絕都來不及呢,李元嬰若是真要鬧起來,指不定誰不得好果子喫呢。
可是洛雪擔心的是自己的三個哥哥,除了三哥洛安有個小官職之外,二哥洛寧算是秀才之名了,可大哥洛平卻是白身,若是李元嬰在三位哥哥面前耍威風,抖王爺的譜,三個哥哥自然是喫不消,定然要被問罪。
不過程處嗣一出頭,洛雪也就省心了,就嬌笑着看着李元嬰喫癟。
俗話說,這世間的事情就是奇怪,有時候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這不,程處嗣一拍桌子一瞪眼一聲吼,李元嬰立馬就氣餒了,坐在那裏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聲張的委屈樣兒,哪裏像是當了爹的大男人啊?
“王爺,您剛纔說什麼,想要參股投資,與我一起做生意?”洛雪嘴裏說着,眼角餘光卻給程處嗣偷偷地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處理。
程處嗣收到了媳婦溫熱安撫的小眼神,心裏更是美滋滋的,放下手裏的茶盞,走到李元嬰身邊一拍他肩膀。
嚇得李元嬰就是一哆嗦,“你,你要幹什麼?我告訴程小魔頭,你可不許胡來,若不然本王……本王……”本了半天也沒敢說出後面的話來。
可憐一個堂堂的王爺,竟被程處嗣給嚇破膽了。看來程小魔頭平時仗着自己拳腳好膽子肥,在富貴圈中橫踢爛捲沒少欺負這幫公子王孫。
其實還有洛雪不瞭解的是,程處嗣在長安城的富貴圈中,不但是出了名的小霸王,還是核心人物,這小子慣會使用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伎倆,而且出手闊綽,從不斤斤計較,因此這幫人從心底裏也服他。
“我說李老幺,瞧你這個熊樣?孬種一個,我程處嗣就跟你說句話,你哆嗦什麼?知道的是咱哥倆關係鐵,你看着我就激動,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欺負你了呢。你能不能挺直了你的脊樑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