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事先已經商議好的,當衙役們破門而進的時候,自然是由李恪、李惲和長孫衝、長孫渙四個人上前對付他們。
“你們幹什麼?怎麼可以私闖民宅,損壞繡坊的財物?”李恪和李惲,以及長孫衝、長孫渙故意上前呵斥着那幾個面帶兇狠,眼露兇光的粗暴的衙役們。
“喲呵,小兔崽子,還反了你們,敢阻擋老子們辦公事?”滿臉絡腮鬍子的高個衙役三角眼一瞪,就罵指着李恪、李惲和長孫衝、長孫渙就罵上了。
“來呀,把這幾個小兔崽子都給老子綁了,送進大牢!我看誰還敢再放屁?還有他們幾個,也都帶回衙門審訊。奶奶地,敢動手毆打竇家大郎君?膽子不小啊?那護國公家的大郎君也是你們動得的?”
絡腮鬍子身後的幾個衙役惡狗撲食一般,舉着手裏的鎖鏈就撲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將拉李恪、李惲和長孫衝、長孫渙給捆上了,接着又過來幾個衙役把程處嗣、程處亮和尉遲阿寶林等人也圍了起來。
“走,都他孃的趕緊給老子走。我說你們這幫小兔崽子,是喫了雄心豹子膽了?敢動手打竇家大郎君,你們這不是找死呢嗎?哼……走吧,都去官府走一趟吧。”
李恪原本還有心想存着玩遊戲的心思,可在雙手被捆,又被衙役們左一聲罵小兔崽子,右一聲罵小兔崽子的時候,心裏的火騰騰地就往上竄,若不是爲了洛雪的計劃,他真想亮出身份嚇死這幾個龜孫子不可。
李惲和長孫衝、長孫渙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受了這天大得恥辱和委屈,更是怒火中燒,氣得緊咬銀牙眼睛都紅了。
“冤枉啊,某等何時毆打過那竇家大郎君?而且某等根本就沒見過什麼竇家大郎君是誰,何來求毆打一說?”李恪強忍心中怒火,裝成委屈怯懦的樣子連聲呼喊冤枉。
絡腮鬍子衙役把眼一瞪,惡恨恨地道,“打了人還敢嘴犟,分明是刁頑之徒。哼,冤不冤枉你們別在這兒喊,有什麼話去見了金吾衛曹將軍說吧。少廢話,都給老子帶走。”
呼啦啦……李恪、李惲和長孫衝、長孫渙以及程處嗣、程處亮、李景恆等人都被帶出了繡坊。
此時的繡坊門外站滿了圍觀的人,人羣之中不乏突厥人、西域人、波斯人等,他們不時地傳來高一聲低一聲地用蹩腳地大唐話議論着。
“爲什麼要抓這幾個小娃娃?他們犯了什麼罪?”
“什麼?他們毆打竇家大郎君?這怎麼可能?那竇家大郎君可不是好惹的,幾個小娃娃哪裏能打得過他?”
“是啊是啊,咱們這一帶,竇家大郎君那是一霸啊,誰敢招惹?前幾天他還來要強搶人家“錦繡繡坊”老闆娘的大閨女呢,怎麼就成了被人毆打了?”
“嗐,這裏面的事兒你們還不知道嗎?蹊蹺得很吶,說不定是竇家用的詭計呢,目的就是爲了把人家繡坊家的大閨女給弄回他府裏,還能霸佔人家繡坊。”
“對啊,你們說就竇家大郎君,他不打別人已經是萬幸了,哪還有人敢毆打他?分明是他用的苦肉計,目的就是爲了既霸佔了人家的繡坊,又能霸了人家大閨女做妾,真是好算計啊。”
“唉……可憐的繡坊老闆娘母女三人啊,人單勢孤惹不起護國公啊。看見沒?連去她家雲被做活的幾個小娃娃都給抓走了,還誣賴人家打了他,這怎麼可能呢?你們瞧那幾個孩子,長得一個個又瘦又小的,那能打得過他竇家大郎啊?分明是誣陷啊。”
圍觀的人羣越聚越多,洛雪看見了夾雜在人羣裏的若楠,以及她的暗衛。
若楠遠遠地對上了洛雪的視線,略一點頭,做了一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暗示,便繼續煽動圍觀的人羣向金吾衛官所走去。
“承乾,這事兒你怎麼看?護國公有你皇祖父的御賜免死金牌,若想治竇家大郎君的罪,恐怕要難了。”人羣外,微服私訪出來的李世民沉着臉,對身邊的太子李承乾道。
今天李世民一接到秋水送來的暗報,心裏就火起,他實在沒有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會發生這種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欺強凌弱、恃功驕縱的事來。
當即他就傳旨房玄齡和杜如晦、以及魏徵來,就把護國公竇志珍縱容嫡孫惡行說了一遍,然後一拍龍案,“豈有此理,如此惡行昭著竟還仗着免死金牌來保爾等狗命,難道朕就真的奈何不得他嗎?”
房玄齡和杜如晦一時也竟不知如何是好。太上皇的救命恩人,又有御賜的免死金牌,還就是讓人奈何不得,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無奈地搖頭嘆氣。
魏徵是言官,參奏竇志珍可以,但是要要參奏處置他,也是萬般無奈……
“來呀,與朕更衣,朕倒要親自去看看那竇家是如何猖狂無忌目中無人的。”李世民這是要微服出宮進行暗訪,作爲臣子的房玄齡和杜如晦、魏徵自然也不敢怠慢,忙都回去更換便服陪同李世民出宮。
君臣幾個人出了皇宮,直奔西市,剛走到西市市口,就碰到了也是微服打扮的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沒想到父皇也便裝而來,嚇了一跳,忙上前見禮,“父……父親,您怎麼也親自來了?孩兒這就要往西市金吾衛官所一趟,您這是……”
“嗯,同去吧。”李世民陰沉着臉嗯了一聲,一擺手,“走吧,去見識見識那護國公竇家的威風。”
“是,父……父親請。”李承乾躬身請李世民先行,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相隨。
君臣父子幾個人一行來到西市的“錦繡繡坊”門前,就見圍了好大一羣人,嗡嗡地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都落在了李世民的耳中,甚至還有一些人老弱婦孺殘疾人在抹眼淚,哭訴竇家欺負他們的惡行。
“什麼竇家大郎君哪年哪月哪天搶了她家閨女,最後給逼死了;什麼竇家大郎君在什麼時候搶了他家鋪子,還打折了他的雙腿,最後落下了殘疾;
什麼竇家大郎君把告他的人給逼得跳了河”等等等等,句句血淚聲聲控訴,讓李世民和李承乾、房玄齡以及杜如晦、魏徵都義憤填膺,氣炸心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