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洛錦強還在地裏和大夥兒一起春耕呢。今一早,爲了不耽誤春耕,他忍着內心對斷腿的愛子悲痛,早早就上工了。
臨走時,他將洛爾丹交給了蔡氏照料,囑咐她去找村裏老大夫李德森給三子治病,誰知道蔡氏去了李德森家竟撲了個空。
原來李德森頭幾天就去給在鎮上居住的二閨女瞧病去了,沒在家。蔡氏只好內心如刀絞地回到家裏,抱着洛爾丹的頭,娘倆痛哭不止。
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日夜盼夜夜盼,盼來盼去,好容易盼到洛氏家族出了個長樂縣主,而且還成立了什麼農業合作社,村裏的人家,只要不偷奸耍滑的,都能分到足夠的口糧和生活零用錢。
因爲洛雪自從被李世民親封爲藍田縣主,食戶邑三百戶之後,她就召集了自己管轄的各村裏正、十老和族長,宣佈成立農業合作社,因此被洛明義以還債名義霸去的,洛錦強家的田地亦被洛雪收回了,洛錦強一家人這纔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可是生活這纔剛剛有了盼頭,萬沒想到家裏就出了這事兒了!
洛雪耳聽着屋裏的抽泣聲和痛苦地抽泣聲,心裏更加的不好受,應該公正地說,洛爾丹被打傷,完全是爲了自己,自己的菜譜方子,才讓這個可憐的孩子遭了毒手,受了斷腿之痛!
洛雪陰沉着臉,邁着沉重的步子,隨着劉氏就進了屋。
“他嫂子啊,長樂縣主來看你們了。”劉氏一進外屋門口就給洛錦強的媳婦——蔡氏報了信兒。
“什麼?長……長樂縣主來了?”蔡氏聞聽洛雪來了,慌得急忙胡亂地用衣襟擦了把臉,站起身就往外迎出門來,她做夢也想不到縣主會親自來到他們這個窮家。
“民婦見過長樂縣主,不知縣主駕到,多有怠慢請縣主恕罪。”蔡氏慌忙行禮就道。
蔡氏三十二歲的年紀,面色清瘦微黑,一頭黑髮用根木簪子隨意簪着,如果細看,就不難發現藏不住的白髮根根裸露在外,加上臉部橫生出許多的皺紋,過早的衰老讓人一眼看上去,顯得整個人有四五十歲的樣子。不過一身粗布素衣雖然打了幾個補丁,但是洗得非常乾淨。
洛雪見此,心裏更加地不好受,急忙上前用手相攙,“錦強嫂子快請起。雪娘聽阿婆說了爾丹被打的事兒,所以就過來瞧瞧。咱們是一家人,你千萬別見外,叫我雪娘就好。”
那蔡氏哪裏聽到過這般溫聲話語,更沒想到洛雪並沒有嫌棄他們這個旁支兒,而是言辭非常懇切地把自己當做自家人,她再也忍不住內心又心酸又委屈又激動,一下竟哭出聲來,“雪娘啊,嫂子我……我可憐的丹兒,他……他遭了大罪了。”
劉氏見蔡氏哭得悽慘悲涼,心早軟的不行,也跟着掉眼淚,“他嫂子快莫哭,當心哭壞了眼睛。雪娘這不是來看你們了嗎?有啥事兒,有啥委屈和困難的,你就跟她說道說道,她會爲你做主的。”
蔡氏強忍住悲聲,將洛雪和劉氏讓進了屋,很難爲情地就道,“屋裏亂,薛嬸子、雪娘,別見笑啊。”
屋裏其實很整潔,除了搭了兩張牀之外,也沒什麼擺設。
洛爾丹,才十三四歲的孩子,臉色煞白的嚇人,正躺在西邊牀上痛苦地呻吟着,眼裏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滾落。
可憐地孩子,就這麼硬生生地忍着斷腿的劇痛,熬過了艱難地的一夜……
洛雪走到牀頭,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洛爾丹的腦門,不由地暗道不好,這孩子發高燒了,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要有危險。
“阿婆,你快去村裏喊人,讓他通知錦強哥回來,”洛雪回頭對還在勸慰蔡氏的劉氏說道,“告訴他馬上回來照料爾丹侄兒。”
“劉氏答應一聲,”哎,我這就去。”就快步出了屋。
“錦強嫂子,你也別愣了,拿着這些錢去買些大骨頭來,給爾丹侄兒熬點湯補身子。”洛雪說着從荷包裏取出一角銀子遞給蔡氏。
蔡氏驚愣地沒敢接,眼望着洛雪不知道該說啥好。
“快點去,還愣着幹什麼?你想餓死爾丹嗎?”洛雪有些惱怒了,她想快點支開劉氏和蔡氏,所以纔打發他們出去。
蔡氏哪裏還敢耽擱,她心裏早就巴不得能給兒子一口好喫的呢,所以一聽到洛雪呵斥,就急忙接過銀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就跑出了去。
打發走了劉氏和蔡氏二人,洛雪來到外間屋,插好房門,閃身就進了隨身空間,急匆匆地來到二號木屋,找了一些消炎藥和跌打止疼藥,以及紅傷藥膏,就回到了洛爾丹的牀前。
先是給他喫下了消炎藥和跌打止疼藥,然後又將紅傷藥膏貼在了斷腿上,並且從外間找來兩根木板給他把斷腿夾住,用從隨身空間裏取出來的繃帶纏好,這才長出了口氣。
剛做好這一切,劉氏就回來了,但是洛錦強卻沒回來。
“人呢?錦強哥怎麼沒回來?”洛雪很奇怪,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洛錦強怎麼不趕緊麻溜地進屋,在外面磨蹭什麼呢?
劉氏面色一頓,打了個唉聲,“唉……錦強這孩子,脾氣還挺倔的,說是現在正是春耕大忙季節,他怎麼能走得開?而且家裏有蔡氏他也放心。
再說了,既然縣主到了家裏幫着照看,他就更放心了,所以他回不回來都一樣。唉……這孩子是想感恩呢,他……死心眼子啊。”
從洛爾丹拒不肯跟酒肆老闆同流合污,又不爲金錢所利誘這點上來看,洛雪就不難看出洛錦強的家教還是極好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因爲洛錦強懂得如何做人,所以他的兒子纔會不被利益所引誘,才慘遭毒手。
但是,你不能爲了感恩,爲了春耕而把孩子,一個斷了腿卻沒得到及時醫治的孩子,教給手無縛雞之力的若婦啊,真又是愚蠢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