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邪惡(七)
袁田滿面笑容的回到府裏,袁夫人早已經使人端了參茶上來,滿眼心疼地看着自家夫君,柔柔地道:“老爺,你最近總是這個時辰纔回來,這身子怎麼能受的住?”
“放心,只是這些日子忙着在京城改建道路的事情,如今有了汽車這玩意兒,以前的路好些都不能使了,雖說如今這開車的人還少,也就那麼幾卦,可我總覺得,這玩意兒,日後必定會越來越多,與其等到那個時候才慌里慌張的改建道路,還不如我們早些做個計劃,前兒個聽說王爺有意要開個什麼規劃局,以後就專管這個城市建設,我一心想着,這些年我也沒能給你什麼好日子過,只盼着我的這份計劃書,能讓王爺看上,說不定就能讓我去那個什麼規劃局,還能再往上升一級,咱們家也好換個大點兒的宅子。”
袁夫人有些心疼地笑道:“你呀,我早說過了,只要咱們都能平平安安的,這能不能住大宅,都無所謂的。”
袁田笑着,輕輕握住夫人的手,道:“當年你爲了我,舍了家裏人,差點就背上了不孝的罪名,不顧嶽父的反對,嫁給了我這麼一個窮秀才,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老爺,這麼多年來,雖然咱們也過了些苦日子,可是現在這樣,我覺得很好了,你不用太辛苦了,我嫁給老爺已經十三年了,可是至今都未能給袁家添一個後嗣,老爺卻從不肯答應納妾,只肯守着我一人,就這已經是多少女人想要都要不來的福份?”
“你呀。”袁田滿眼的寵溺,哄着自家夫人先回了房,這才一人進了書房。
管家袁木已經等在那兒了,見他進來,忙道:“大人,已經都辦妥了。”
“那就好,以後本官就不會兒那兒了,都由你安排了,你也千萬要記住,萬不可再親自露面了。”
“是的,大人,另外還有一件事,小的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袁木的眼中有些糾結之色。
“說吧,這麼多年了,你跟着我在這裏漂泊多年,我們已經像一家人一樣了。”
“大人,夫人今天又去觀音廟求子了。”
“哦?”袁田皺起了眉頭。
“大人,這些年,小的悄悄給夫人下了不能生育的藥,都這麼多年了,她已經根本不可能再有子嗣了,不如大人就依了夫人的意思,納個妾,生個子嗣,也免夫人總是爲這件事傷心了。”
“夠了,我說了多少次了,絕不能讓她生下我的子嗣,我的子嗣必須要是日本的優秀女人纔有資格孕育。”袁田的眼中射出了一道冰冷,讓袁木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
出了書房,袁木仍有些寒意,雖然他和袁田一樣,是從日本來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對於這個當初爲了愛情,而不顧一切嫁給袁田的女人,他充滿了同情,可是,也僅限於同情。
好好的一個女人,本來有機會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可是卻因爲袁田的堅持,而被生生地給折騰的不能生育了,而她自己還完全不知情,甚至把一切的過錯都歸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個可憐的女人。
袁田冷冷地看着已經只剩下自己的書房,緩緩地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好容易自己如今在戶部也有些前途了,以後指不定還能到更加對自己有利的位置去,所以,他不能讓一丁點兒的失誤來毀掉自己二十年的努力,看來袁木已經變的有些心軟了,要嘛就得要殺了他,要嘛就要想法子讓他回到日本去。
可是,回了日本,他也將會是死路一條,鳩山先生不會放過他的,對於失敗者,他向來都不會手軟,就看當年他在北京所做的那些人就知道,這個人有多麼的冷血。
不是自己心狠,夫人這麼多年對自己的情意,他不是不明白,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不能後退,更何況,如今大清已經開始在慢慢地開始接受了一夫一妻,雖然沒有子嗣的官員,可以悄悄地納個妾室,誕下子嗣,但是一個因爲夫妻情深,且對這條新法百分之百支持的官員,在以後的仕途上,會有更加光明的前途,更能得到上司的讚賞。
子嗣,他微微一笑,不久的將來,等到中國變成日本的附屬之時,他會找一個純血統的日本女人來爲自己生兒育女。
孫國強有些不明白,爲什麼到了這麼緊要的關頭,羅勝仍不肯開口向他求助,雖然來向一個曾經的下屬尋求幫助有些丟臉,可是羅勝並不是那種拘泥於形式的人,他有些憂心。
按道理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可是這一次的事件,似乎關乎着格格和王爺的安危,說實話,皇帝死了他都不會在乎,但是這兩個人,對於他來說,有着更爲重大的意義,當然,不只是對他一個人。
他決定親自去羅勝問問,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爲什麼不能讓他來插手?孫國強一向是個行動派的人,可是快到羅勝家裏的時候,他忽然猶豫了,他想到了一些什麼,忙又繞了老大一個圈子,回了自己的家裏。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有些呆呆地,他似乎有些明白是爲什麼了,羅勝不是一個不知道輕重的人,他怎麼可能會因爲面子,而不跟自己商量呢?只怕是因爲這個對手太過厲害了,而自己曾經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這個大清朝的官員幾乎有一大半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敵人不可能不知道,若是自己冒冒然的插手進去,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總不能就這麼幹看着吧?一定要做些什麼纔行,如果自己和羅勝一起合作會讓人提高警惕,也許,也許分開行動,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吧,不過,自己現在似乎沒有多少人手,但是,也無所謂了,如今不是比人多的時候。
載沛不知道自己還能過多久這樣的日子,他有些時候,甚至不太願意回王府了,他所要面對的,不是別人給自己的壓力,而是自己的額娘,還有妻子,她們都是聰明人,對於近來自己有些異常的行動,她們早有所察覺,只是這麼些年來,對於這種情況,她們也已經習以爲常了。
只是,他苦笑着搖了搖頭,他對於妻子已經開始打包行李,有些哭笑不得,這一次,只怕出國,對於他們一家來說,只有可能是更加危險,嘆了一口氣,他有些無奈。
皇帝是否知道這件事情,他不知道,因爲光緒是否參與其中,他和羅勝都有些不太確定,這整件事都計劃的相當嚴密及完美,而主持這個計劃的人,也是相當的可怕。
大清朝的官員中,肯定已經有了日本人的間諜混入其中,但是到底是誰,卻是一籌莫展,而對於這顆埋與地底深處的炸彈,他真的有些手足無措了。
秀子看着在塌上熟睡的秀雅,臉上露出了一抹難得看到的笑容,秀雅是她看着出生的,雖然不是自己生的,卻如同親生,以後,她會是自己的女兒了,她的母親,那個懦弱無能的卑微女子,將永遠不會再出現在秀雅的人生當中。
秀雅將會成長爲一個堅強,而獨立,並且高貴的女人,總有一天,她會帶着她與生俱來的使命,去完成她的任務,而在這之前,她將會在自己的教育之下成長起來,以便她能完成自己未來的使命。
不遠處的樹林中,正有一雙眼睛,正盯着前方的一個黑影,而黑影注視的方向,正是那個帶着微笑,看着塌上的小女孩的秀子。
那雙眼睛的主人再盯了一會兒之後,便悄然離開了,來到了位於京都南城的一條小街,很快便閃身進了一間破舊的小酒館,在前面喝了兩杯酒之後,這個看起來就是個落魄武士的日本人進了小酒館的後院。
那人來到一間有些背光的房間,進去了之後,衝着桌子後面的一個身影,用一口標準的北京話,道:“大人,今天那邊沒有什麼異常,看來他們已經決定,由那個日本女人撫養秀雅了。”
“哦?”一個平淡的聲音,甚至讓人感覺不到一點聲線的起伏:“那個女人的底細還是沒有查出來嗎?”
“沒有,屬下們已經盡力分派人手出去了,可是,那個女人似乎就是那麼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他們把琉球給打掃的太乾淨了,弄的我們現在倒是沒法子弄清這個女人是什麼時候進的僞皇宮了。”那個平淡的聲音有些不滿。
“大人,要不,要不屬下想法子混到那個人的身邊去。”
“不要冒險了,那個人是個極爲精明的角色,我都沒有把握能對付的了他,你們要記住,無論如何,不要太過於接近他了,他能在咱們北京城裏掀起那麼大的風波來,還是在羅大人和孫大人的眼皮底下,就不是咱們幾個能對付的。爲了大家的安全,就這樣吧。”
“大人,爲什麼不直接殺了那個女人,把秀雅給劫出來?”
“不可。太冒險的,而且,秀雅是否有必要活着,還不知道,一切等京城的消息回來了再說,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