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求去
載沛和羅勝、還有孫國強。都齊刷刷地在書房裏坐着,三人看着各自手上的消息,表情都很嚴肅,載沛好半晌才抬起頭來,問道:“這個鳩山是什麼來頭?”
“王爺,鳩山是東洋人的一個大姓,他們這個家族向來都出高官,遍佈上、下議院,就是在商場上,也佔有一席之地,所以,鳩山這個姓,在日本,有着舉足輕重的份量。”
孫國強回道,同時也悄悄地打量着載沛的表情,畢竟,這件事兒,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失誤,不過,他又看了一眼羅勝,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開口把這件事兒說清楚。於是又道:“王爺,這幾年咱們在日本所用的人力,也的確是不少,可是,自從皇上驅逐日本人出境之後,我們的人在日本也是舉步維艱了,如今能打探到這些已經是不容易了,況且……”
“啪!”地一聲,一摞紙扔到他的臉上,載沛的語氣沒有怒意,只是極平淡地道:“是不容易,人家在北京都已經經營十來年了,可咱們到現在,也就才查出來這麼些東西,這個叫鳩山的,每天就這麼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混着,可是你們卻沒有一個人發覺。”
孫國強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忙坐正了身子道:“王爺,是屬下等大意了,沒有料到,日本人裏,也有這麼精明的人,而且他用的,還是格格當年對付日本時,所用的法子,擄了我們中國人去,每日裏就這樣跟着他們學習中文。還有中國人的禮儀,更可怕的是,他就這樣混跡與市井當中,這跟他的身份,實在是……”
“什麼身份?人家是什麼身份,跟咱們有什麼關係?你們的警覺到哪裏去了?”載沛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怒意。
孫國強站了起來,把心一橫,道:“王爺,屬下這就去查,就是把北京翻個底兒掉,也要把這幾個人給找出來。”
“那個鳩山一定要活捉,至於那個川島浪速,能活捉便罷,若是不能,就地處決,只是不能太便宜了這個畜生,在臺灣犯下那樣的惡事,還敢跑到京城來,真當我大清無人了。”載沛 說着,可是看向羅勝和孫國強的眼色,卻極是不善。特別是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就如刀子一般向二人紮了過去。
羅勝的面上一緊,跟着站了起來,和孫國強同聲道:“屬下等當竭盡全力,死而後己!”
“我也不要你們死而後己了,只要你們凡事能上十分的心,本王便滿意了,去吧。”
“是。”
二人退了出去,我慢慢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載沛掃了我一眼,道:“你的人,卻要哥哥幫你教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唉。”我嘆了一口氣,道:“不是我不想開口,而是每次到最後,小強總是跟我嘻皮笑臉的打混,我倒不好說了,羅大哥也敲打了他好幾次,似乎都不怎麼見效。”
“這是讓你們兩個給慣的,依我的意思,不若趁這個時候,把他扔到劉將軍手下去,好好打磨打磨,快奔三十的人了,還老是這麼不着調。”載沛皺着眉頭,道:“月欣到底是看上他什麼了?”
我有些無語,道:“哥哥,我怎麼知道?不過,現在讓他去臺灣。會不會不太好?這才成婚沒一年呢?”
“才說着要給他教訓,你又要心軟了。”載沛有些生氣,道:“你自己也看到了,鳩山一行十五人,在京城潛伏,是十年前得的命令,如今他們已經經營到何種地步,我們是一概不知,反倒讓人在京城做了兩件大案出來。”
“哥哥,你瞅着,這像不像是肅親王出的招?我怎麼覺得,這招兒也出的太昏了吧?”我奇怪地問道。
“哼,自然不是他,是他的寶貝兒子揹着他乾的,但是看着這個情形,只怕那日本人倒真是他給招進來的,如今都火燒眉毛了,他若是清白的,也早跳出來說是咱們兄妹想要陷害忠良了。”載沛有些想不透。
“這鳩山,可真是個人物,以前咱們怎麼都沒注意到,看來國強如今確實是不太適合再繼續在這個位置上了。”我嘆了一口氣。
載沛忽然有些明白了,看了我一眼。道:“他只怕是有心想要高升了。”
我愣了一下,他又道:“他嶽父如今可管着工部呢,若他再在這兒待著,仍掛着一個五品,他嶽父心裏只怕是不舒服了。”
聽到這話,我的心裏升起了一些惱意,我從未想過要阻了誰的前程,當初跟他們也說過,以後若是有什麼好前程,也絕不會爲難他們,我有些氣惱。道:“他若想要高升,直接跟我說了便是,玩這麼多花樣兒,還害死了這麼多人,糊塗!”
“他只怕是也沒想會出這麼多人命吧?他跟羅勝不同,是跟咱們日子最久的,如今又是個二品大員,他看着,自然是會眼熱,他跟羅勝差的,也不過是三四年的功夫,如今卻還是五品,也難怪他會起其他心思了。由他吧,他這些年,也是兢兢業業,不看在他的忠心份上,也要看到他夫人的份上不是?只是,他是萬萬不能再插手這些事兒了。”
我的心裏一陣煩悶,倒不是覺得孫國強過份,而是懊惱自己的失察,孫國強所爲,在後世的職場也不少見了,只是,想着這些年來,除了羅勝,便是他在我的身邊,現在他忽然跟自己耍這種心眼兒,一時之間,我有些接受不了,可是載沛說的沒錯,他的能力,不比羅勝差多少,甚至在有些方面,羅勝也並不及他,可是潛意識裏,我跟載沛,卻更放心羅勝一些。他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搖了搖頭,道:“國強走了,那他管的那些事兒,交給誰呢?”
“李威如何?”載沛問道。
“李威?會不會太老實了?他是悶不吭聲的人。”我皺着眉道。
“悶不吭聲纔好,纔會把事情辦好,這些年他常跟着我,我看的可明白,雖然是個實打實的人,可是做事兒精細,凡事兒都會多留幾步餘地,這樣甚好。”
“行,既然哥哥說他不錯,那就是他吧,一會兒我給前面遞消息出去,讓國強先準備準備吧。”
孫國強剛一回到家裏,就見下人們一個個縮着脖子,往外躲,他有些奇怪,那些人見着他回來,也是匆匆行了一禮,便跑了,好容易,逮到在書房侍候的小七,問道:“怎麼回事兒?”
小七看着自家老爺苦了一張臉,道:“大人,你在外面惹了什麼事兒,惹惱了夫人,快進去陪罪吧,要不,夫人再這麼寒着一張臉,咱們府裏的人,都要凍成雪人兒了。”
孫國強有些愕然,自己沒在外面拈花惹草啊,月欣這是置的什麼氣?可是旋即又明白了,他前腳出了孚王府沒多久,就有人遞了消息來,要讓李威做他的助手,辦好京城這幾日的事情。
聽到這個消息時,他便明白了,自己能往上升了,心裏還有些高興,只是不明白,自己高升了,夫人應該高興纔是啊?不對,夫人跟格格是什麼樣的情份,自己這樣做,無疑是在給格格臉子瞧,只怕是格格跟夫人倒了苦水了。
於是苦着一張臉,跨進了房門,一隻腳才進去,迎面就飛過一樣不明物體,他一把抓住,黑着臉,看着手裏的那方端硯,道:“你這是要殺我呢?”
“殺了你都不爲過。”王月欣生氣的指着他,罵道:“你還有沒有良心?格格何曾攔過你們高升的?只是因爲信任你,才一直讓你佔着那個位置,誰知道你還嫌棄,嫌棄也還罷了,你不能直說嗎?非要搞出這麼多事兒來,現在好了,幾十條人命!”
王月欣有些急了,又抓起桌上的鎮紙,就要扔過來,孫國強忙搶上前去,一把抱住自家的媳婦,又把她手上的那個鎮紙順手捊了下來,道:“我的姑奶奶,你怎麼就不先聽聽我說呢?”
“你說?好啊,你說,我看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王月欣氣鼓鼓地一把推開他,退開了幾步,一副孫國強如果不交待清楚,給出一個好理由,她殺了他這個夫君都有可能的架勢。
孫國強忙道:“不是我不識好歹,而是如今的情形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格格和王爺,只能靠咱們幾個,也只有咱們幾個人可信任,可是如今已經不一樣了,大清朝在改變了,而我的位置也太敏感了,說好聽點,是管間諜,難聽點,就是着奸細頭子,咱們做的,跟前明的東、西兩廠的性質沒什麼分別。”
“胡說八道!那是太監,你是太監嗎?”王月欣平日裏哪會說出這樣直咧咧地話來,孫國強覺得有趣,想笑,可是卻又知道,媳婦正在氣頭上呢。
於是便攬住媳婦的細腰,道:“嶽父如今管着工部,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做的很不錯,我隱隱聽說,不日還要高升的,若是再有一個奸細頭子的女婿,只怕他的臉上也會掛不住,可是,若是直接跟王爺說,卻有些不妥,這些年,好些事,都是王爺在管,你不明白,若是格格還像以前那樣一手抓,我自是直接就開口說了,可是,王爺畢竟和格格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