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黑龍會
我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廖盾師徒,心裏即驚異於廖盾的機警,可是又爲這樣的誤會而覺得不該如何開口纔好,曉茜倒是很快回過神來,向廖盾作了一揖,道:“廖前輩,您誤會了,我們對你們振興一向都是很仰幕的,此次來臺灣,真的只是爲了拜訪阿善師的。”
廖盾的臉色稍緩,可是仍然問道:“你們後面跟着的那些人似乎使用的是日本的忍術。”
“您弄錯了,廖前輩,他們使用的不是什麼忍術,而是軍中常用的。”我不得不出口解釋道,看來這些人是以爲我們是日本人的奸細,難怪了,他們會在這兒把我們圍住。
不過很明顯,廖盾並不太相信,道:“軍中常用的?你們是什麼人?”
曉茜有些無奈,只得道:“廖前輩,劉十九將軍是我的叔叔,他以前時常在我跟前提起臺灣的阿善師,對阿善師一直都是極爲佩服的,只是我們師兄弟糊塗,並未聽到阿善師已經過逝的消息,一心想前來拜會的,所以,這次我和師兄是很有誠意來這裏的。”
廖盾一聽劉十九的名字,便.收起了手,又衝兩個徒弟擺了擺手,三人都放鬆了警惕,廖盾的口氣已經完全沒有了剛纔的戒備,可是卻仍是板着臉道:“那還請幾位儘快離開吧,我們一向都很少跟官府的人打交道。”
我鬆了一口氣,向他施了一禮,道:“多謝廖前輩。”
於是我們三人待要轉身離開了,.我已經向前跨出了兩步,卻忽然聽到背後傳來曉茜、翠萍的驚呼聲,我本能的向左一閃,同時把肩下了一寸,一陣風聲從我右耳刮過,我忙往前一步,那隻手已經改拳爲拍,往我的右肩襲來,正好拍在肩頭,我習慣性的抓住那隻手,同時往後一靠,試圖把後面的那人給摔出去,那人咦了一聲,卻及時的頂住了我的腰。
我喫了一驚,知道這招過肩摔.不能奏效,於是一跺腳,很準的踩在了那人的腳背上,他倒吸了一口氣,手上一鬆,我及時轉身,舉起右臂,適時的擋住了廖盾再次補過來的一拳。
曉茜和翠萍想要上前來幫忙,卻被他的兩個徒弟.攔住 ,我往後倒退了幾步,廖盾見我轉身,也不再緊追,站在原地,我看着他,問道:“不廖前輩爲何背後偷襲。”
他冷冷地一笑,道:“哼,若我不從後面襲擊,又如何能.知道你們根本就是日本人的奸細呢?”
我有些頭疼,道:“前輩,想來我們之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了?”
“廖某沒有誤會,.剛纔你所使的,根本就是日本人的柔術。”他極是肯定的道。
我嘆了一口氣,道:“我會柔術不代表我就是日本人,日本不也有許多人會中國的拳法嗎?難道他們就是中國人了?”
“休要絞辯,我看你似乎也是中國人,可是爲何甘願去當了漢奸?!”
我有些無奈地看着他們師徒三人,道:“你們真的誤會了,我們的確不是什麼漢奸,也不是日本人。”
廖盾沒有理會我,道:“你們不要以爲後面跟着的那些人會頂用,他們如今只怕也是自身難保了。”
我喫了一驚,看着他們,廖盾其中的一個徒弟有些得意地道:“不要以爲我們不知道,我們早在幾天前便已經得了消息,說是日本有一個叫什麼黑龍會的,會暗中派出高手,來找我們振興社的麻煩。”
“黑龍會?”我喫了一驚,雖然知道早就知道這個名稱,我卻仍是有些不能適應第一次在這個時代聽到這個名字。
廖盾見我喫驚的樣子,也有些意外,看着我,再次道:“公子到底是什麼身份,若能告之,也免我們之間的誤會更大了。”
“師父?”兩個徒弟意外的看着廖盾。
我卻看向曉茜,衝她點了點頭,她很快的從衣袖裏取出了一封信,那是劉永福在我們出發之前,給臺灣各地的官員寫的一封信函,裏面沒有說明我的身份,可是很清楚的要求各地官員,若是見到這封信,便要聽從來人的調遣。
廖盾接過信,打開來看了一眼,他們本螺七嵌參與過保衛臺灣的各次戰役,自然是認得那方臺灣巡撫的大印,也看到了劉永福的親筆簽名,他有些喫驚的看了我們一眼,也曾經歷過許多事的人,自然也明白,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極有來頭的,否則劉永福在信中,雖未點明,可是說到之時卻極爲恭敬。
抬起來,仔細地打量了我一會兒,才道:“想來的確是誤會了。”他把信又遞還給了曉茜,衝身旁的徒弟打了個眼色,那徒弟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竹筒,對着天空,發出了一枚信號,“呯”的一聲。
這時廖盾又道:“既然的確是誤會了,還請三位不要見怪,剛纔多有得罪了,不過幾位既然已經拜祭過家師了,還請儘快離去吧。”
我搖了搖頭,道:“既然晚輩來到這兒了,又聽到你們說到了黑龍會,晚輩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的,這個黑龍會極不簡單,他們是日本政府扶植起來的一個幫會,會中的高手如雲,可卻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他們若是想要來找各位的麻煩,只怕是會不擇手段的,前輩乃是光明正大之人,晚輩實在是不願看到前輩遭人暗算。”
“你說什麼?我師父武藝高強,又豈會在意那些倭人的暗算,你是瞧不起咱們西螺七嵌嗎?”廖盾其中一個徒弟衝着我喊了起來。
我皺了皺眉,正要說話時,卻聽到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我們幾人同時向後面望去,卻是孫國強帶着人衝了進來,他一到我跟前,見我無事,鬆了一口氣,道:“還好公子無事,到底發生了何事?”
廖盾看了眼孫國強,及他身後的幾人,可是卻仍往後看着,皺了皺眉頭,問道:“不知這位是誰?可曾看到我的徒弟們?”
孫國強看了眼廖盾,笑了笑,道:“前輩說的是那些打算困住我們的人吧?他們很好,只是些擦傷,不過都很安全的吊在了樹上,我們看到了信號,所以就跟着這個方向跑了過來。”
我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不過卻很快地道:“這是個誤會,你們還不趕快去把廖前輩的高徒請下來?”
後面有兩個人一聽到我的吩咐,便很快的又轉身跑回樹林當中,去放廖盾的徒弟去了,廖盾黑着臉,看着眼前的這幾個人,心裏卻也是驚訝萬分,他派出去圍住孫國強的人,是弟子中身手極好的,而且還都是很擅長配合與佈陣的,可是卻被別人全部活捉,還都給吊在了樹上,這應該是振興社自成立以來,從未遇到過的,這簡直可以說是一個恥辱了。
他身後的兩個徒弟,早在聽說自己的師兄弟都被吊了起來之後,便滿面怒容,看着我們幾個,我自然也感覺到了這種緊張的氣氛,於是忙打岔道:“廖前輩,您能跟晚輩說說那個黑龍會的事兒嗎?”
廖盾鐵青着臉,衝我們一拱手,道:“這是我們西螺七嵌的事情,與各位無關,還請各位儘速離去,否則在下不能保證,其他幾嵌的人會像我們師徒如此好說話了。”
孫國強看了廖盾一眼,淡淡地道:“看前輩也是習武多年的人了,阿善師的徒弟,應該也都是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不過是一時之失,若是太放在心上,倒是有失阿善師的名聲了。”
我忙一把把孫國強拖到了身後,同時朝他瞪了一眼,又轉身衝着廖盾道:“廖前輩,我這個手下,沒什麼腦子,您不用在意他,只是這黑龍會的事情,不能再拖了,還請前輩告訴晚輩詳情,晚輩幾人跟日本人也算是交手多年,知道一些他們的習性,也許能幫上一點忙。”
廖盾看着遠處,一羣兒狼狽不堪的徒弟跑了過來時,面部表情鬆了下來,可是在看向我們時,卻仍是冷着一張臉,道:“不勞公子費心了,我們西螺七嵌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特別是官府中人的幫忙,我們更是不會接受的,還是請各位快些離開吧。”
我有些無奈地看着他們,可是卻也無法可施,若是我現在強行插手,只怕事情會變的更加複雜了,只是聽到黑龍會三個字時,我的心裏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畢竟,在後世的時候,黑龍會這三個字,永遠都離不開“暗殺、無恥、卑鄙。”這幾個字。
我看向廖盾,再次向他一揖,致歉道:“今天的事情,是晚輩等的不是,還請廖前輩不要怪罪我等,我們絕不插手貴地的事情,不過我們也不會走遠,我們就在二裏外的那片空地紮營,不會打擾你們,若是有了什麼事情,前輩需要人跑個腿兒什麼的,請儘管前來差遣我等便是。”
說完我帶着孫國強他們往林外走去,廖盾看着這些人退了出去,便轉身看向那些兒狼狽不堪的徒弟,問道:“你們可有什麼大礙?”
其中一人回道:“師父,我們沒事,只是一些擦傷,那些人跟我們交手時,似乎都沒有下重手。”
“他們用的是什麼功夫?竟然能讓他們全部都栽到他們手裏?”廖盾沉聲問道。
“師父,他們用的不是日本人的功夫,不過徒弟在劉將軍的軍中,曾經看到有一人使過,他們的功夫招式都很直接,沒有花招,可是卻很快,也很有效,曾聽人說過,是叫截拳道,聽說是從詠春拳中演化來的。”
“難道他們是少林弟子?”
“回師父,不清楚。”
廖盾看着那些徒弟,閉上眼,嘆了一口氣,道:“經過今天的事情,你們也應該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以後定要好好勤練武功了,連別人的邊都沾不着,丟人!”
廖盾說完這話,也不再看一眼自己的徒弟,便朝林子外走去了,他心裏有一塊大石,那塊大石就壓在那兒,他只覺得極是沉重,可是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搬開這塊兒大石。
他一路朝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一直在回憶着剛纔那位黃公子的一言一行,說實話,這位黃公子,倒是一點也沒有張狂的樣子,反而從頭至尾,都是以禮相見,一點也沒有失了禮數,而且就算是在他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後,也沒有向那個黃公子行禮,或是有些禮貌,他卻也並不在意,反而仍是畢恭畢敬的叫他前輩,自稱晚輩。
年輕一代裏的高手,能有他這樣的氣量,的確是很少見的,高手,不錯,那個黃公子的確是個高手,自己雖然只跟他交手了幾招,卻也已經試了出來,這個貴公子哥兒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厲害。
西螺七嵌的高手中,能像他那樣從容躲過自己偷襲的,不出兩個人,可是這個黃公子,他實在是看不出來頭來,似乎應該是官家子弟,可是官家子弟中有這樣胸襟的人嗎?
他在心裏問着,可是又不太敢確定,不過他卻對那個黃公子是極爲欣賞的,所以在他說就在二裏外紮營時,他並沒有阻止,這也是以前在西螺七嵌中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居然容忍外鄉人,就在自己的近旁,而且還是在分不清敵友的狀況之下。
不知不覺中,廖盾已經走到了家門口,抬腳進了院子,自己的妻子正在推着石磨,看到他回來,笑道:“今天怎麼這麼早?”
“沒什麼,只是有些累了,想早些回來歇會兒,明兒呢?”
“明兒在唸書。”
廖盾皺着眉頭道:“真不明白,我們廖氏一脈,都是以武見長,滿希望明兒能繼承我的衣鉢,誰知道他竟然沒什麼心思習武,學了幾年,竟然是個半吊子。”
“你別怪他,他已經很用心了,想要認真學的,可是你也知道,這個孩子,自小身體就弱,本來就不太適合習武的。”廖妻忙幫着自己的兒子辯解着。
“罷了罷了,真是慈母多敗兒,他明年就要考秀才了,若是真能考中,我也就不說他什麼了,若是考不中,就叫他老老實實的跟着我習武去。”廖盾揮着手,有些不耐煩的對妻子道。
廖妻雖然對丈夫這樣對兒子也有些不滿,可是她是個女人,家裏是男人做主,她又能說些什麼?只得在暗地裏嘆了一口氣,繼續推着石磨,碾着米粉,心裏打算着,要給兒子做些什麼補身子的東西,好讓他能有精神,好好唸書,就算明年考不中,跟着他爹習武時,也能有個強健的身體,好讓他爹去折騰。
廖盾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妻子心裏的打算,幾步走進了堂屋,左邊是兒子的房間,用眼角掃了一眼,他果然,正坐在書桌跟前,手裏拿着一本書,認真的念着,也不知道唸了些什麼。
嘆了口氣,暗罵了一聲:“不肖子。”可是卻也無可奈何,抬眼往堂屋上立着牌位看了眼,又道:“爹,是兒子不孝,沒能教好明兒,讓他繼承振興社,唉。”
坐了下來,一個人又在亂想着,關於黑龍會的事情,其實他知道也是不多,只是前幾天,忽然有消息傳了進來,說是日本的黑龍會想要來找西螺七嵌的麻煩,因爲西螺七嵌一直在民間,進行着各種各樣的抗日活動,還時常會有振興社的弟子,在外面跟日本的浪人碰上,打的極是慘烈,雙方都互有傷亡。
可是他一直以爲,日本人已經退回到了琉球,他們這幾年應該不會想來打臺灣的主意了,他實在是不知道,這個所謂的黑龍會到底是爲了什麼來找他們西螺七嵌的麻煩,而最最讓他放心不下的是,誰也不知道,這個消息,是怎麼傳回來的。
廖盾在心裏着急,他不知道,我在另一邊,也在爲此事發愁,對於黑龍會,我實在是知道的不多,如果不是看《精武門》,看《霍元甲》,我也不會知道有黑龍會這麼回事兒。
而孫國強坐在那兒,也是一臉的愁容,他不明白,他們都沒有查出來的東西,可是格格已經知道了,而且現在,這個所謂的黑龍會還已經入侵到了臺灣,想要來找西螺七嵌的麻煩,不過他在聽到黑龍會所做的事情,就是暗殺,以及對付敵國民間抵抗力量的一個組織,有些明白了,道:“這就跟咱們做的事兒差不多了,只不過咱們不像他們那樣不要臉罷了。”
他說這話出來的時候,曉茜掃了他一眼,臉上卻是一種調侃的味道,我在心裏偷笑了一下,不過卻沒有揭穿他,只是道:“不如你派個人回去報個信兒,讓他們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同時讓劉將軍儘量小心臺北的安全,多留 意一下陌生的人,不要真讓日本奸細混了進來。”
孫國強忙應聲出去了,可是我在帳篷內,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黑龍會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這樣明目張膽的到了臺灣惹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