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懸浮車開走後,兩人休息了一會,易文撿起仍在一旁的外衣,呲牙咧嘴的動了動四肢,感到還能走路,衝着一直在旁邊沉默的涼東說道:
“怎麼樣,先去學校的治療室呆一會?”
涼東搖搖頭。
“差點忘了”
易文一拍腦袋,衝着不遠處的角落裏喊了一聲:
“卡傑!這位老大讓你把他的東西拿過來。”
過了一會,牆角出探出一個腦袋,四下張望了一番,看到地上的血跡後打了個哆嗦。
“就來,就來。”
卡傑戰戰兢兢的拿着那個套着塑料薄膜的袋子走到了這邊。
他不敢靠近涼東,他還是把袋子交到了易文手上,然後目光偷偷掃了涼東一眼,馬上被對方兇狠的神色和臉上的傷嚇了回來。
易文衝他擺擺手,卡傑立刻轉身跑向了自己的古董車,頭也不回的向前衝去,甚至開啓了加速裝置,一溜煙的消失在街道的前方。
“易文,感謝的話我不想說。”
涼東小心的接過那個袋子,慎重的放在了自己的外衣裏。
然後他抬起頭,平靜的看着易文傷痕累累的臉:
“如果有事情,就去93區找我,以後等我賺到了足夠養活我妹妹的錢,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說完他撫摸着懷裏的袋子,輕聲說道:
“這些東西應該能讓她高興很久了。。。”
易文胸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似乎是感動,但是看着涼東的表情,卻感到一股深切的悲哀。
面前的這個人,沒有理想,沒有真正想做的事,似乎並不是在爲自己活着。
過了一會,他開口說道:
“如果你的妹妹能夠舒適的生活,我也沒打算讓你做什麼,那你今後是如何打算的?做軍人?研究員?還是調度員?”
他一口氣說了幾個人們心目中的熱門職業,但是涼東卻沒有立即回答。
只見涼東看着學校的方向,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天空:
“我不知道。”
他的目光很飄渺,這是易文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你應該自己選擇一個今後方向。”
易文忍不住說道。
自從他聽涼東說了自己的故事,雖然只是片斷,但是也感到其中的艱辛。
“每個人生下來的際遇雖然不一樣,但是命運總會給合適的人機會。”
他認真的勸說道:
“如果找不到生存的意義,就只不過是行屍走肉般的活着而已。。。”
“命運?”
涼*然打斷了他的話。
易文驚訝的發現他臉上充滿了悲憤。
“只有弱者纔會把希望寄託在命運這種虛無飄渺的事情上!”
涼東說道,似乎變得很激動:
“還有什麼狗屁生存意義。。。要知道我們僅僅爲了活着已經拼盡了全力!”
說完了這些話,他轉身向後走去,手緊緊的捂着胸口的袋子,竟是沒有再看易文一眼。
“總覺這傢伙的想法得有點莫名其妙啊”。
碰了一鼻子灰的易文沒趣的想到:
“看來中午這頓飯是喫不成了,要是知道我又打架,老傢伙非得殺了我不可。”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學校療傷。
離開了這裏,易文向學校的後門走去,之所以不走前門,是因爲他不想帶着這一身傷碰見熟人。
到了學校的醫療室,幸運的是這裏沒有人,易文到控制檯選了時間較久的2級治療程序。
這一次他不僅受了外傷,由於身體捱到攻擊的次數太多,內臟也有不小的震動。1級治療恐怕不能完全治癒。
但是選了後,很快他就後悔了。
因爲直到醫療艙的蓋子合上前一秒,他纔看見治療時間竟然是該死的12小時!
完了,難道要到晚上12點以後才能回去?
老傢伙肯定不會讓我進門。
但是隨着催眠氣體的侵襲,他只堅持了片刻,很快就閉上了眼,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易文從醫療室的簡易病牀上坐了起來。
昨天接近凌晨1點治療才結束,他只得在這裏睡了一晚,還好醫療室有牀,不然他就去外面公園的長椅上過夜了。
醒來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通訊器撥出了一個號碼。
“喂,菲力?我是易文,有件事找你幫忙。。。”
然後他翹着腳在醫療室等了5分鐘,很快收到了一條信息:
“昨天的錄像已經清除,監視系統已搞定,你有2分鐘的時間從大樓裏出去。”
“該死的,2分鐘?就不能多給點時間嗎!”
易文“唰”的一下站到了地上,然後打開門衝了出去,要知道醫療室在5樓啊!
在學校附近逛了逛,易文沒有回去,而是準備去最便宜的遊戲店鋪打發時間。
因爲他得好好的想一個夜不歸宿的理由。
不這麼做的話,即使老傢伙當時不會說什麼,但在訓練時,他這個九級武者還真不夠老頭折磨兩下子的。
唉,要是菲力能做出一個能免費在店鋪裏娛樂的工具就好了。
搖搖頭,他也覺得這個想法不太現實。要是這麼做的人多了,造成綠都消費額度下滑,到時候肯定會出大麻煩的。
走在繁華的商業街上,大概是由於古蘭節的緣故,四周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羣,顯得熱鬧非凡。
傳聞綠都是仿照某個和平時期的東方城市建造的,商店大多是超市和商業大樓,而最便宜的遊戲店鋪一般開在商業大樓的頂層或地下。
至於舊時代這麼做是依據什麼道理,恐怕現在就沒人知道了。
“高仿真水晶鏈飾!拿來送給女朋友最好不過,價廉物美,買一送一。。。”
那些超市和商業大樓的外面,則是一羣流動的小商販,比較懶的店主都把銷售交給了機器人,但是還是有不少勤勞的人自己吆喝着。
易文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在一家水晶飾品的小攤前停了下來。
因爲那些水晶實在是漂亮,現在是上午,都市防護罩外的陽光並不是特別強烈,但是晶瑩剔透的水晶表面上,還是反射出了炫目的光芒。
他走到攤邊,拿起了一個水晶吊飾,猶豫了一下,對着店主說道:
“這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隻白皙的手伸了過來,從他的手裏把水晶吊飾拿走了。
易文頓時僵在了那裏。
因爲他在身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
機械般的慢慢轉過頭,只見洛淺靜靜的站在旁邊,手心裏託着那一款仿真水晶的吊飾,潔白的肌膚和晶瑩的水晶相互輝映,讓他的眼睛有些眩暈。
“還不付款麼?”
洛淺那對勾人心魄的眼睛看着他,細聲細氣的說道。
這是打劫!
易文差點哭了出來。
他剛看清上面的價錢,一個水晶吊飾550中央幣,這差不多是他兩個月的零花錢了!
精明的店主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即從攤位上拿起了一串手鍊,奸笑着放在了易文手裏:
“買一送一,謝謝惠顧。”
你奶奶的!
易文氣的差點跳起來。
但是被一邊灼灼的美目注視着,最後還是一咬牙,忍氣吞聲的付了錢。
“謝謝你,這是我至今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洛淺把水晶吊飾放在胸前,睫毛低低的垂下,眼睛裏似乎有淚光閃動。
大小姐,你饒了我吧。
易文把臉轉到一邊,頭疼不已。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難道自己很有女人緣不成?那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女朋友!
想到了女朋友這三個字,他的心突然砰然跳動了幾下。
這時,他的右手突然被一隻溫潤光滑的手握住了。
纖細的手指溫柔的劃過他的掌心,把那串手鍊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這樣就好了,我們是一對哦。”
洛淺似乎很高興,雙手合在胸前,那個吊飾已經掛在了她的脖子上,看着易文,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易文不好意思的站在那裏,剛纔被強迫掏錢的怨氣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不過嘴上依舊強撐着:
“只不過是便宜貨罷了,你這種貴族小姐早就戴慣了那些高等貨吧。”
洛淺低下了頭,用一種輕如蚊蠅的聲音說道:
“即使給我一萬條天然鑽石做的項鍊,也不如這一條。”
這幾乎是在表白了,易文登時嚇得退後了兩步,最後勉強把目光調到了斜上方,摸着鼻子說道:
“這,這樣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等一下。”
洛淺在後面拉住了他的衣服:
“小文,今天晚上,我會一直等着你的。。。”
易文差點一頭栽倒:
哪有這麼說的?
這不是明擺着讓人誤會麼?
顧不得一旁的店主曖昧的目光,易文掙開洛淺那隻沒有什麼力氣的手,逃到了人羣后面,很快的消失在洛淺的視野裏。
洛淺在那裏靜靜的站了一會,用手扶了一下黑色的長髮,轉身走進了在路旁停了很久的懸浮車。
“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讓我自己呆一會,下午直接來接我,就不要回家了。”她用手支在下巴上,眼睛望着窗外說道。
“是。”
前面的司機是一個帽子壓得低低的女性,看不清長相,聽到命令後沒有多餘的話,很快升起了懸浮車,進入了空中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