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堂沒進去,他不太想和這羣公子哥打交道,於是留下警戒。【全文字閱讀】鄭遠清和許書成擰開強光手電踏入磚窯。
在強光手電的照耀下,鄭遠清看清楚了漆黑的磚窯裏的情況:不到20平米的磚窯裏陰暗溼寒,雖然有一半在底下,但仍抵擋不了多少地面的寒氣;雖然地上鋪滿了茅草,但窯內的氣溫仍然高不到哪去。髒兮兮的窯洞裏分成兩撥,左邊的一撥是三個女孩子正縮在一堆茅草裏瑟瑟發抖,單薄的戶外運動衣髒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裏面鼓鼓囊囊的,顯然同樣塞滿了茅草,三個女孩兒被強光手電照着眼睛發晃,急忙用瘦得像乾柴棍似的手擋住眼睛,她們已經瘦脫相了,臉上又髒又亂,根本看不出原來長什麼模樣。
右邊一撥是兩個男孩和三個女孩,其中一個男孩身上裹着像是被子樣的東西靠着窯壁不斷髮抖,兩個女孩蜷縮在一堆爛被子裏一左一右靠在那個男孩身邊。旁邊一個女孩的腿上還躺着一個蓋着厚厚茅草的男孩,看那男孩兒瘦得脫相的臉和發青的嘴脣,看樣子已經兇多吉少。
而磚窯的其他地方則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各種飲料瓶以及塑料袋什麼的,這說明這些人事先有儲備,但不應該是事先知道會有屍亂才儲備的,應該是碰巧提前準備了點物資,他們應該是靠這些東西撐到了今天。
“C你M!曹雪振你給哪帶來的混蛋?你不想活了你?等老孃回去找人卸你一條腿你信不?”那個腿上躺着男孩的女孩用手遮住強光手電的光破口大罵道。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兩個人是什麼人,也顧不得如今是什麼世道,就像本能般地惡語相加,這明顯是以前飛揚跋扈慣了的,起碼內心是飛揚跋扈慣了的。
“啊――”女孩話音剛落,就感覺頭髮被人死死往後一拽,強光手電突然照在她眼睛上,女孩嚇得猛地一哆嗦一聲尖叫。可不管她怎麼掙扎,手電一直對準着她的眼睛,即使是閉上眼也能看得見那道刺眼的明亮。
“你再罵句試試?現在就卸你一條腿信不?”鄭遠清揪着女孩如枯草般的頭髮淡淡地說道,他很厭惡那種整天嘴上動不動卸人腿、下人零件的人,好像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似的,可惜卻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廢物,真有本事的人會這麼叫囂麼?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你們領導是誰?TM的你們等着上軍事法庭進軍事監獄吧。”旁邊的一個女孩指着鄭遠清和許書成破口大罵道。她看出來了這兩個人穿着的是軍大衣,裏面是迷彩服,雖然她看見了兩人肩上揹着的八一槓,卻毫不害怕仍然破口大罵。
“小娘們,嘴還挺厲害。”許書成也不生氣,和一羣快死了人生氣沒意思。他感到好玩兒似的把槍口伸到那個女孩眼前,“小娘們,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你你你――放肆!你你你敢拿槍指老子的女人,你反了你,你知道老子是誰嗎?我爸是――”看到許書成拿槍指着他馬子,阿亮也顧不得肩膀上的疼痛了,瞪着眼睛伸出雞爪似的手就要給許書成一耳光。
許書成也不生氣,輕輕躲過阿亮的雞爪,一槍托把他直直砸趴下,本想再給他一下子,但是想着他那塞滿茅草的衣服下估計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了,再給他一下子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受得了,殺了這樣的人許書成覺得髒了自己的手,於是就饒過了他。
“嗚嗚嗚――大哥,俺錯了!饒了俺吧!”阿亮變臉變得倒挺快,一看許書成犯渾,顧不得背上火辣辣的疼馬上改口,這時候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兩個兵根本不把他們這羣昔日的公子哥大小姐們放在眼裏,再嘴硬就是不識時務了,縱然他老爹可是是某某官老爺,但在這破地方,縣官不如現管,不捱打纔是上策,至於報復啥的回頭再找機會吧。
“知道錯了?嗯,挺識時務。”許書成撇了撇嘴,站起身子不再搭理這五個廢物。
鄭遠清看了看曹雪振,曹雪振蹲在地上任打任罵也不吭聲,雖然滿肚子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只是看着那三個幫他說話的女孩眼睛中帶着一絲歉意和感激,更多的卻是無奈――那五個人起碼還有點其他的東西保暖,可這三個女孩衣着破舊,連條厚點的破布都沒有,可想而知她們在這個窯洞裏的地位。
這一切鄭遠清看在眼中:曹雪振是個忠厚老實的人,應該不屬於這個圈子,可能只是跟着打雜伺候人的;如果他真是個高級技工的話,可以考慮收留他。至於那幾個公子哥大小姐,還是算了,他沒工夫搭理這羣衙內。
“曹雪振,給你兩個選擇。”鄭遠清不想在這羣廢物身上浪費時間,這些人虛弱的跟什麼似的,扁他們一頓估計會把他們打死,“一是留下;二是跟我們走,隨你便。”
鄭遠清看都不看這羣人一眼扛着槍走向窯洞口,許書成一邊警戒着一邊緊跟其後。
“等等,帶我走吧!”阿亮一看兩人要走,馬上瘋了一般大聲喊了起來,“這兩個女人都給你們,想怎麼玩兒怎麼玩兒!只要你們把我帶到省ZF,我保你們升官發財!到時候房子車子女人隨你們選!”
“阿亮!我C你嗎,你憑什麼把我們姐妹倆給這兩個破當兵的?你當初怎麼說的?說變臉就變臉?我們姐妹倆怎麼伺候你的你JB都忘了?”一聽阿亮說要把她們送人,旁邊的兩個女孩急了,也顧不得什麼廉恥了伸出竹竿似的胳膊掐住阿亮開始撒潑。
“喲呵,姐妹倆共侍一夫啊?”鄭遠清冷笑了一下踏出窯洞口,任憑裏面的三個人打得不亦樂乎。拋棄自己的女人?這種男人鄭遠清看不起,本來還對他們有些同情,現如今想想自己真夠善良的。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孩估計和阿亮是一路貨,也虧得那兩個女孩對他們不離不棄;T***,老子當初找個媳婦都找不到,你貓了個咪的一下玩倆,倆還都對你忠心耿耿的。鄭遠清這才發現那兩個女孩確實長得有點像,姐妹花啊姐妹花,鄭遠清說不上來是羨慕還是嫉妒。
“等等!我跟你們走!”曹雪振喊道,接着跟着衝出了窯洞。剛纔幫着他說話的那個女孩本能地伸了下手,但是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爲她看見了鄭遠清那厭惡的眼神。
“能能不能帶上那三個姑娘?”曹雪振不善言辭,哆哆嗦嗦地乞求道,“她們和那五個不一樣,她們是好人,好姑娘;雖然她們也是官家的閨女,但是她們知書達禮、單純善良,不是那種嬌小姐!”
“哼,人以類聚物以羣分;能和這羣人玩一起會是什麼好姑娘?你要是捨不得她們大可以留下;你有本事我欣賞,但這不是你和我談條件的籌碼。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懂嗎?”鄭遠清頭也不回冷冷地說道。
“不不不!”曹雪振嚇得趕緊解釋,“我我我不是談條件,我我我只是捨不得她們――不,我只是同情她們。她們真的是好姑娘啊!你們想不到,那五個人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們是混蛋,但是在這個圈子裏他們還是很仗義的。”
“嘿,你們什麼圈子啊?這麼有魅力?”許書成和鄭遠清對笑了一眼說道。在不同的圈子裏人確實有不同的一面,在這個圈子裏一個人可能吊兒郎當;但在那個圈子裏卻可能溫文爾雅。比如學校裏那些清爽、陽光、上進的男生在宿舍裏可能被子不疊、襪子能站、枕頭能擰出油,還可能打架耍無賴什麼的,但是這不耽誤他以後是個好丈夫好員工或者好老闆;那些溫柔、乾淨的女生可能在寢室裏不比男生乾淨到哪去,甚至是個潑婦,但這不耽誤她結了婚後是個辛勤持家的好妻子,關鍵是這個圈子得有多大的力量能讓這個人把醜的一面壓下、展現出美的一面。
“我們是一個戶外俱樂部;成員都是富二代官二代,經常組織一些越野活動什麼的;這次就是組團去戈壁灘,所以清一色的悍馬和陸虎。在那種環境下對團隊的團結要求很高,如果他們一直是這樣子的話他們根本進不來這個圈子。這個圈子的規則就是甭管在家怎麼混蛋,但在這裏必須恪守一個戶外者的守則,大家也都很自覺;因爲說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頭上了,倒時候沒人幫受罪的是自己。”
“活動結束後大家各走的,誰也不知道誰在背後究竟是個什麼人。大哥,老人們不都說:患難見真心麼?這三個女孩以前是這樣,這小半年一直是這樣,一直都沒變,她們的本質就是這樣的好姑娘!大哥,所以我才求你們帶上她們一起走吧!”曹雪振忙不迭地解釋道。
“那你是幹什麼的?”鄭遠清有些疑惑,這麼高級的圈子怎麼會有曹雪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