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幹繪本來以爲這裏根本不會有人來的。
所以當她被蘇文突入起來的問號嚇到,真正下意識因爲往日的陰影而害怕地縮在了牆角。
而被她撫摸的那隻小三花貓此刻也弓起脊背發出威脅的嘶鳴,
甚至瞳孔在陰影中收縮成豎線。
但相較於這一人一貓警惕的反應。
蘇文更在意的點反而是少女後頸處許多塊硬幣大小的淤青。
而那些淤青的形狀與某些皮鞋後跟完美契合,這種施暴者刻意控制力度的傷痕,比直接的毆打更讓他胃部痙攣。
而看見這種顯而易見的霸凌傷口畫面,蘇文承認自己感覺有些噁心,
甚至是:【憤怒】。
所以他只是沉默了一瞬,隨後更放緩了自己的語氣這才繼續說道:
“別怕,
我是新來的社會學部講師。
蘇文慢慢蹲下,西裝褲膝蓋處立刻沾滿陳年積灰,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從內袋取出證件夾,真皮封面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你叫我東雲老師就好,
我今天剛辦完入職手續,迷了路走到這裏。”
那證件上的照片微微反光,映出少女眼底閃爍的戒備與好奇,也終於稍稍放緩了她的警惕。
緊接着,蘇文的下一句話彷彿進一步拉進了兩人的關係:
“對了,我是新來這所學校的老師,對於這個學校還不太熟悉。
所以,方便幫我介紹一下這個學校嗎,
還有你和它。”
聽到他這麼說,
小女孩首先望向了自己的小貓,而那隻小貓此刻也突然發出輕柔的嗚咽,尾巴尖開始微微搖晃,彷彿是再告訴她不用害怕。
畢竟蘇文此刻已經將自己的超凡者氣息掩蓋住了。
或許他的三階能力只要一暴露,估計這隻貓妖就會直接撞破牆壁逃命。
但相對之下,蘇文已經在這隻小貓的身體表面,感知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妖氣。
那種介於靈能生命與某種淺層深淵污染之間的波動,讓他想起半年前在迷失之海看見的那巨大超階大王酸漿魷。
雖然那羣迷失之海曾經的深海霸主都快被漂亮的海妖小姐們喫乾淨了。
但無論如何,
它們曾經的龐大壓迫感還是漂亮海妖小姐們無法比擬的。
或許,那些所謂在華夏與日本民間傳說中的妖怪,那被稱爲妖力的靈能波動,很有可能就是靈能污染被部分深淵波動污染後的錯誤漣漪。
但蘇文也必須承認:
他在華夏確實很少見到與妖怪相關的昇華生命。
或許這正是之前老康斯坦斯跟他說過日本的神氣息泄露,所以帶來的蝴蝶效應。
但如果不是他過年時期解決了【提問之災-崑崙】。
當【崑崙】自我迭代封印的深淵代碼一旦爆發,大概率會給整個雲州甚至濱海市區帶來更危險的異變危害,
所以,
哪怕蘇文現在有這種猜想。
他作爲一位科研學者暫時還不能完全確認這一點,但既然神孽是那羣反社會主義者【神性代碼】研究的核心。
那擁有更爲稀薄血脈的妖怪,
或者說【結合自然態基因飛昇及靈能飛昇】的生命就一定更有意義。
沒錯,
這裏果然是萊斯昂頓會重點關注的區域:
一片更爲天然的【基因飛昇試驗田】。
但哪怕他表達出了相應的善意,那個渾身上下有很多傷口的少女,依舊下意識用手臂將貓咪護在了自己胸前。
“我叫夏目幹繪。
少女的聲音細若蚊蠅,創可貼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是小...小夜。
三天前我在體育館後面發現它的。”
緊接着,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它...它很乖的,老師。”
而聽到她這麼說,
蘇文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孩子估計現在內心的承受能力極差,所以只是主動幫她撫平了略顯髒亂的頭髮:
“沒事,
一隻小貓而已,老師不怕。”
此刻,
聽到他這麼說,縮在小姑娘懷裏的貓妖有點不滿。
但那隻‘小貓’現在其實並不知道,
蘇文說的不怕,其實具有兩重含義。
就這樣,英俊的學者先生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教室後牆的黑板報上。
而那個黑板報上面褪色的日文標語旁,竟然還用粉筆畫着許多隻張牙舞爪的妖怪。
那些稚嫩的筆觸甚至讓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和江夢寒在離開濱海舊城區前,他們還去看望了一趟舊城區的孤兒院,給那些孩子帶了些喫的。
還給那些孩子講解了起源世紀以後,那以《玄中記》作爲參考的課外資料。
畢竟當時他們都已經是在現界看來較爲高位的超凡者了,
雖然說和的自己老爹和林老頭、喻館長不同,他們兩人都不是純粹華夏譜系的昇華者。
但很顯然,
昇華者的道路並沒有國界之分。
所謂的不同,只有他們選擇的命運,是否會符合文明未來的希望。
所以此刻的蘇文也只是平靜地再次提問了一聲:
“那千繪同學,
你能告訴我你身上這些傷是怎麼來的嗎?”
蘇文並不認爲自己是在轉移話題,假如他是一位真正的老師大概率也不可能避開這些顯而易見的問題不談,
如果一個文明將恃強凌弱作爲可憎的基石,
那它只有唯一的命運:
【掠殺蟲羣】
更何況,他是一位靠譜的成年男人,是一位在黎明與審判騎士道途之上的昇華者。
所以他並不在乎自己手中究竟沾上了多少垃圾與怪物的鮮血!
但櫻丘學院爲什麼會出現這種事情,蘇文現在的心裏或許只是隱隱約約有了一個想法。
至於事實如何,
或許還要深入調查才能確定。
但如果這個學校真的縱容這種惡劣的行爲,甚至內部還有其他更爲噁心的事情。
他不介意,
順便抹除這裏的全部高層!
但聽到他這麼說,少女的瞳孔瞬間卻只是微微縮小。
她向後退着甚至連連擺手,彷彿根本不敢想象那個未來,甚至她的身體都開始止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千繪彷彿是回憶起了創可貼下的皮膚泛起青紫色的淤痕,甚至還想到了那些混賬曾經做的事情:
“沒,沒事的”
少女死死咬住下脣。
嘴脣滲出的血珠甚至滴落在三花貓的皮毛上,在暮色中綻放出妖異的紅花,
“老師,只要您別告訴別人小夜的事就好了。”
緊接着,她竟懇求般地輕輕拽了拽蘇文的袖口。
那纖細的指尖異常冰冷甚至聲音都在顫抖,很顯然她已經想到某些極爲不好的畫面:
“他們會殺了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