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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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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一輪紅日移到了中天處,微風徐起,燦燦金霞鋪滿長空,暖而含和,光和不耀,有白雲隨意卷舒來去,任意西東,好一派自在閒適之景。

在陳珩身下,那顆當年他親手所植的壽春桃樹似是又拔高不少,增了幾分蔥蘢,已然有雲參天之勢。

條條枝條光潤靈秀,好似千百道金虯向四下延展,直遮住了小半座長離島,疏疏密密,雖看似繁茂,並不過分蔽了天光。

每當清風拂過,各類大小花葉亦是互相扣擊,自演清音。

叫長離島上空似綴了一條條虹彩,灼灼閃閃,着實是花明景麗!

而在葳蕤花枝之下,清晰可見一個個女侍、力士的身形,各有職司,穿梭不停。

在這其中,又有一些面孔頗爲陌生,顯然是新入長離的侍者,陳珩此先並未見過。

此刻陳珩當空而立,一時間倒也未急着動身,只是伸手一引,捻住了一瓣徐徐飄至身前的桃花。

“日月隙駒,塵埃野馬,東流不盡江河瀉......”

陳珩在駐足凝望數息,又微微鬆手,令桃花自指尖悠悠飛遠。

在徐吟一聲後,他只一揮衣袖,忽然消失原地,身形已是到得了長離的玉峯主殿,在玉榻上坐定。

同一時刻,因島中禁制莫名一開。

本在同島中幾個執事交代事宜的塗山葛不免喫了一驚,眸光急閃,只疑心是哪個不畏死的大着膽子闖了入島中。

但此念生出之後,連他自個亦覺有些難以置信,頗多荒誕,又下意識搖一搖頭。

而不等他過多動作,下一刻,便有悠悠鐘聲自玉蟠峯處傳開,連響了三聲,頃刻間傳遍了全島,叫島中諸修皆是齊齊仰首,不約而同看向玉蟠峯方向。

塗山葛聞得鐘響,先是一怔,旋即大喜過望。

他同那幾個執事匆匆點了點頭,便駕起一朵澄黃雲團,急朝玉蟠峯處飛去。

待塗山葛落下了雲頭,定睛一看。

只見殿中玉榻上正端坐着一個年輕道人,玄袍金冠,清氣裹身,腦後隱隱有霧煙滾動來去,交織成彩,風儀氣度着實是叫人見之難忘。

見得塗山葛,陳珩臉上微微露笑,伸手請他入殿一敘。

“數年未見,看來葛兄功行又有進益,倒是恭喜了。”

陳珩此刻打量塗山葛一眼。

見他身上隱隱有一層玉光,雖好似草間螢火般,並不過分明亮,但卻皎皎動人,顏色鮮潔,未摻有多少雜氣,不由點一點頭,開口讚道。

塗山葛聞言一笑,連連躬身,口稱不敢。

“長離乃是難得福地,靈機充裕!又承蒙老爺待下寬仁,賜我諸多珍異之物……………

此尚不能精進行,着實是羞對天地,枉費恩澤了!”

塗山葛在應答之際,心緒激盪,又難免想起當年在南域煬山時候拖家帶口的艱難度日,神思不由一陣恍惚。

遙想當年,他還走得尚是香火神道路數,卻連在山中當個遊神都不得。

莫說煬山根基被那煬山道人強行佔據了,便連他的金身,亦是被煬山道人手裏的雷火霹靂元珠打爲了粉碎。

若不是煬山道人見識不多,也無根底,不知曉神道內神域的妙用。

只怕煬山上那一窩狐狸,都要被煬山道人盡數驅趕,流落四方,哪能等到陳珩上煬山的時候?

而那時候莫說什麼靈脈、福地了。

便是一縷靈氣,都恨不能將之作兩縷來使用!

再看看如今......

自赤明輾轉流落到南域煬山,又自煬山莫名來到了玉宸,併成了一方仙家靈島的管事。

塗山葛只覺自己這經歷,當真是曲折離奇。

不必說旁人。

只怕連塗山葛自己,也未曾如此奢想………………

而在趕忙收定心神後,塗山葛也是好奇問起:

“老爺此番天外之行,不知可合老爺初意否?”

陳珩想了一想,頷首道:

“不僅如願以償,還大有超出。”

便不論在紫光天所獲的諸般玄妙造化了。

單是那槐覺地一行,他便得了三部功法玉簡,一具名爲“赤宮藏骸”的仙道傀甲以及“伏榷飛煙”這等來自祟鬱天的煉神大藥。

前者雖算不得什麼貴重之物。

但“赤宮藏骸”卻並非尋常之寶。

陳珩既可將之賜給門客下屬,褒其殊勳,令其戰力大增,也可乾脆將之獻給派內,獲得一筆道功。

至於那伏榷飛煙,更是不必多提了。

可以說這趟天外之行,陳珩已是賺足了好處,遠要超出他先前預想。

如今只待閉關苦修一番,將所獲造化悉數吸納,化爲自家的修道底蘊!

而與塗山葛閒談一陣,得知在他離去後,這島中也並未有什麼大事發生,一切如常。

只是在說起塗山壯時,塗山葛倒忽有些忍笑不住,在搖搖頭後,同陳珩說出了一樁趣事。

七年前,陳珩尚在成屋道場修行那時,因塗山寧寧欲爲自己煉一柄趁手飛劍,順帶遊歷一二,便選擇了去往南海,塗山壯見此同樣起了心思,也是託塗山寧寧順帶捎上自己。

而南海一行中,因塗山寧寧行事謹慎,並未有什麼波折。

倒是塗山壯,他在南海偶然遇見了狐部的一位女修。

在相處之下,塗山壯本就對那狐部女修抱有好感,且隨時日見長,那女修亦有漸漸生有絲蘿託於喬木之願。

故而兩方如今已是結爲道侶,也算是長離島中頭一樁喜事。

對於塗山壯,陳珩印象稍深的,倒還是他除去煬山道人後的那件事。

當時塗山壯變化爲美人在水潭沐浴,欲騙得陳珩近身,然後突兀發難,卻被陳珩識破行藏,不僅狼狽現了原形,還反被射中一箭。

而在隨珩來到了玉宸後,塗山壯倒也是做事老實,任勞任怨。

這位雖未曾出過什麼風頭,難以惹人注意,但島中的侍者們倒是多與他親善,視他爲一等一的忠厚人物。

陳珩已有段時日未聽得塗山壯這名字了。

而當塗山葛再提起他這同族弟兄時,卻是塗山壯已然成了好事,倒也是有趣。

不過說起婚事道侶......

“前番在羲平地破崔鉅時,倒也聽袁揚聖提起,許師兄似乎好事將近,要與那位妙隱真君結爲道侶?”

陳珩心下一笑

“雖說修道無寒暑,百十年亦不過彈指一瞬。

但既言將近,想必也不會太遠,說不定不久後便要往三世天走一趟了。

若是到得三世天,見到那位無生童子......關於赤龍許家以及無生劍派覆滅的始末,想必這位應也是心下清楚?”

念及至此,陳珩心下也是一動,似想起了什麼。

而在接下來又寒暄幾句後,塗山葛忽神容一正,變得警惕不少,看向陳珩,沉聲開口:

“而在老爺去往天外時候,島中雖一切如常,未有什麼大事發生,但在宵明大澤內,卻是有一事,掀起風波不小!”

“是嵇法闓應孔聖通之邀,去了天門子的道場罷。”

陳珩面上並無什麼動容之色,只道:

“此事我已知曉。”

天門子——

堂堂正虛道廷的元老臣,一尊自前古顯赫至今,位在萬仙衆神之上的無上巨擘!

如此人物,理應是隻在古史之中了,連一些大神通者都是仰止猶難,更莫說是進入他的道場之中了。

可偏偏,嵇法闓竟膺此殊榮,這怎能不令人浮想聯翩呢?

雖不知嵇法闓進入天門子道場,是孔聖通的心思,還是天門子在背後授意。

但此事傳至了宵明大澤,已足以令嵇法闓的陣營爲之震動不已了,而在一些門客的造勢之下,隨風波逐漸醞釀,更是偌大九州四海,莫不聞之!

宇內第一元神——

早在君堯坐鎮時候,嵇法闓便因“坤象”之稱而譽滿天下。

而待得他自祟鬱天歸來後,又以玄酆穆長治與龍象敖嶽作爲了登雲之階,一舉鬥敗兩人聯手,進而徹底名動衆天!

這一細想,此時此刻。

在一衆胥都元神中,倒還真無一位可以做嵇法闓的真正敵手,能夠同他分庭抗禮。

那宇內第一元神之稱,倒也是名副其實了!

“宇內第一元神嗎?”

陳珩心下緩聲開口,反倒被激起了一股高昂鬥志,目中隱隱現出一縷銳利精芒,乍閃即逝。

爾後又未多久,當塗山葛正欲請示陳珩,欲令島中諸修都過來拜見時。

忽然天角有一道金光橫過,只是眨眼間便極空深處鋪開,洞穿層雲,燦若星火,熠熠煌煌!

待塗山葛覺察到金光動向時,陳珩已是下了玉榻,將金光抓在手中。

只是幾息的功夫,陳珩便將袖袍放下,這時塗山葛纔看清楚,在陳珩掌中的,正是一枚小巧符詔。

那符詔表面有氣流轉,還有無數鳥篆文字在氣光中似水浮動,蠅頭大小,雖塗山葛並看不懂其中意思,但那股古樸幽玄之意,還是足以感染人心,使人心生敬佩。

“祖師相召,我當先行去往拜見。”

陳珩對塗山葛點點頭,言道。

爾後陳珩將金符祭起,只是將法力向前一催。

爾間,陳珩身形便爲符中綻出的華光所籠,眼前一花,就消失在了原地。

待得陳珩面前視野再度清晰時。

他移目四顧,才知是自己是被挪來了一處清淨殿宇,殿中的佈置陳設甚是簡單,除了些桌案屏風外,便有一排排書架。

這殿中也無什麼女侍童子,透過殿門望去,可見林木蓊然,輕霧薄靄,一眼都難望見邊際。

而密林中不時有猿啼鳥叫聲,再和着潺潺溪水之音,更顯得境界清幽,叫人忘俗。

陳珩未等多久,便有腳步聲自後殿緩緩傳來,然後就有一道人影轉出屏風,來到殿中。

“見過山簡祖師。”

陳珩行了一禮,口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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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那老道身着星冠鶴氅,鬚髮雪亮若銀,面容嚴肅方正,好似學宮中的師長一般,給人一股不怒自威之感。

“不差。”

山簡此刻打陳珩一眼,老眉微動,在微微頷首過後,也是示意不必陳珩拘禮,自行入座。

而陳珩也是知曉這位治世祖師的脾性,並不耽擱,只是在略一端茶盞後,便將自己這趟天外之行的所獲所聞道出。

山簡聽完這些,面上倒無什麼動容之色。

無論是那同祟天似有牽扯的申祖申,還是成屋道場中的燕成子與陳珩的那番言語,都未令山簡有什麼不同反應。

只是在聽得午陽上人自成屋道場中突兀醒轉,並託陳珩向玉宸帶了幾句話後,山簡這纔將茶盞一放,若有所思。

“你雖於成屋道場順利參悟道果,但那道果殘韻卻不得不防,的確需要些功夫。

不過郭廷直既難得拔毛,將他們安丘山的聿升金贈予你,雖說是如鐵樹開花般的罕見之事,以他之慳吝刻薄,倒叫人疑心郭廷直是否被外魔奪舍了。

但如此一來,也是省了你的一番苦功。”

片刻後,山簡點一點頭,道:

“至於那燕成子,這位算是毫楚燕氏難得的智人了。

他既送了百壇‘紫英醍醐’,那便安心收下便是,此物乃是紫光天特有的壯魂之寶,在外間亦不多見………………”

說到這時,山簡看了陳珩一眼,稍一思索,還是未多言語什麼,只道:

“想來你在參悟道果之後,應也有迷惑不解之處,可趁此機,一一詢之於我。”

陳珩立時起身稱謝,旋即也是抓住這等時機,將幾個在心底藏了多時的疑惑悉數拋出。

那道果畢竟是出自一尊前古仙人之身,高虛玄妙,難以揣度。

即便只是零星一角,但所蘊法理之深奧,也是遠超出了陳珩想象!

縱是以陳珩如今道性,又有胥都大丹作爲助力。

但在一些經義面前,便如盲人摸象一般————既不知從何下手,所得感悟,亦難辨真切與否。

而在這一問一答之間,光陰似格外迅速,轉眼便是月餘功夫過去。

待山簡淡聲爲陳珩剖解過最後一樁道礙後,陳珩此時已是胸中再無疑惑,頭腦一時清明。

而山簡面上亦有些滿意之色,難得捻鬚一笑。

自嵇法闓失陷於崇鬱天後,他已許久未有過這般順暢的講法了。

並不必自己多費什麼口舌,只需在關鍵處稍一點撥,指出要義,那聽講之人便心有明悟,還往往觸類旁通,自行領略幾處關竅。

如此事蹟,在章身上可未曾有過......

“通烜師兄,倒是收得了一個好弟子。”

山簡心下感慨。

旋即他看向陳珩,問道:

“若還有不解之處,可一併道來。”

“祖師容稟。”

陳珩思索片刻,也是坦然道:

“弟子着實還有一事不明,正要請祖師解我疑惑。

“是關於那午陽上人的罷?”

陳珩話語還未出口,山簡已是明瞭,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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