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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大患在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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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所見,只見是諸般紅牆黃瓦、軒?周列,極其巍煥之事。

左右兩排侍衛的高大金人也皆盛威整肅,或是持刀戟,或張弓搭箭,神態栩栩如生,似乎下一瞬便要自原地暴起,將叩闕之人劈殺當場。

不過最令陳珩在意的,卻還是殿門牌匾處的四個大字。

妙慧圓通??

這四字筆力剛烈,如龍蛇飛舞,大有丈許見方。

細一觀摩,莫名給人一股彷彿能夠定鼎山嶽河海的大氣魄,似乎眼前這地宮能存續於今,全是賴以這四字的支撐。

而初入天越郡時候,在那一猿一蛇的帶領下,陳珩亦是曾在天越山深處見識過這四個申祖所留的大字,當初的陳珩還駐足半晌,腦中有過一番猜測。

孰料還未隔個半年,他便再次見得了這四字,還是在萬丈地底深處。

這一試想。

倒真是冥冥當中自有一番交結。

這時在稍一注目後陳珩也不多耽擱,只是身化清煙一縷,便徑自穿過殿閣,一路向內行走。

丹竈、經樓、器坊、獸房、劍池.....

沿途的宮室、殿閣鱗次櫛比,着實是氣勢巍然,使人一見便知不凡。

但無一例外,經得這些年的光陰消磨和劉錯先前的種種搜地皮行徑,這片宮苑內並不見什麼靈光閃爍景象,甚至連原本禁制都已壞去了不少,只餘一片空空蕩蕩,赫然是連半點可用之物都未留下。

陳珩因早對劉錯行過搜魂檢魄之舉,見此模樣倒也並不意外。

他只是略掃一眼,便按照劉錯記憶中的情形先將身穿過一座乾涸許久的蓮花池,再依次轉了三重門戶,最後來了一座狹小的孔穴中。

周匝是黑黝黝的一片,伸手都難見五指。

四圍石壁亦是硬如鐵,連半片苔蘚都不見,還有絲絲縷縷的寒氣不住從其中沁出,叫此處更是好比寒泉冰窟,逼仄幽寂。

但前處隱隱約約能聽得淅瀝水聲。

又行了好半晌,那水聲便漸次大了起來,潺潺激石,浩蕩如雷,叫陳珩耳畔響起一片轟隆迴音!

當眼前有光亮顯現時,已是溼潤水汽不斷撲面,觸面一片冰涼。

一道瀑布水流橫在面前,好似檐前掛幕,遮了洞口,還有幾簇黃藤從外間蔓延過來,其上還掛了幾個拇指大小的葫蘆,正一搖一擺。

陳珩將手一指,叫水浪分開,身形透霧而出。

他眼下已是來到了這座地宮的“內殿”,也便是劉錯真正的發跡之所。

前處遼闊水面上只有一座朱宮在緩緩隨水浪搖動。

當陳珩飛身落入那宮闕中,縱然早有了個準備,當真正看清面前那尊丈高玉像時,眸光還是稍一凝。

面前的是一個面目方正的高大僧侶,高鼻深目,兩耳垂肩。

僧侶頭戴七寶蓮花,左手倒持一柄還未開刃過的戒刀,右臂則是自然下垂,掌心向內,施展觸地印,象徵佛陀降伏外道而證菩提,妄念沉降,本心光顯。

當同這玉像視線對上時,似有悠揚禪唱突兀自耳畔響起,但只是一個轉眼,那聲音便也消去無蹤,再尋不見。

申祖??

萬載歲月前無愧於名的覺地君,大申的開國君主,也是覺十三郡真正的締造者!

此時陳珩見那申祖玉像的基座下還有幾排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形制古怪,望去莫名有一股邪異詭誕之感,與前古道書上的文字不同。

若是看得久了,那些蝌蚪文似也莫名掙扎起來,正在基座上蠕蠕而動。

好像迫不及待要破封出來,攀爬至觀看之人的身軀上,順着眼鼻耳孔一路而入,直至侵入腦神,佔了靈臺。

這場景讓人莫名想起那些流膿腐屍上爬動的白胖蛆蟲,密如蟻集,惡寒難止。

若是一個道行稍淺的人在此,只怕要神智混沌、毛骨俱竦。

即便一時將駭意壓下,日後在修行時也止不住會回想起這一幕,繼而真正壞了道行!

“大崇真文......"

陳珩眸底有一道赤色劍光亮起,將心底隱隱生起的那股詭誕之感斬去,口中緩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因曾在浮玉泊處偶然得來一篇《寂然天宮制聖祈禱大法》,清楚了自己是有成爲崇魔子的資格。

在拜入玉宸後,陳珩對祟鬱天諸事也是特意多上了一番心,在真傳成就後,他更是知悉了不少外間難得聽聞的隱祕。

如擺在眼前的大祟真文,便是其中之一。

這文字是崇鬱魔神當年在殺盡了滿天菩薩和大阿羅漢後所創,用以承載自己的法道,那時的他還未被諸天羣魔膜敬爲“魔中聖哲”。

而大祟真文的最終完善,其實還同一位名爲“鉈山老君”的大能脫不開干係。

據傳這位與祟鬱魔神交情莫逆,當年前古反天一戰,鉈山老君也是率先響應祟鬱魔神旗號,親自出手摘了宗王寺幾位佛主的腦袋,叫那方大禪宗險些就未能回過氣來。

若非是有清淨佛主等人的相幫,宗王廟早便同前古道廷一般成了古史裏的文字,哪能有今日聲勢?

不過鉈山老君在崇鬱魔神被封鎮後莫名失了行蹤,再無顯聖之舉。

這也是衆天宇宙內的一樁奇案,至今亦未有解答。

而大祟真文既是兩尊如此巨擘所創,那自然也極其不凡!

此等真文在祟鬱天一些修士手中,還能做到種種不可思議之舉。

似焚山烈澤、神行萬里都屬尋常了,甚至於生人肉、醫白骨種種,亦不無可能。

而眼下在認出了面前文字是大崇真文後,陳珩也未急着去看個究竟,而是屈指向前彈出一縷劍光。

直待得半晌,那劍光又飛回指尖,他才注意一轉。

“與劉錯的記憶無差,此間的地靈果真已是寂滅了。”

陳珩微微頷首,心下暗道,爾後他也不耽擱,只將視線落到基座上面的大崇真文上。

待得好半晌,細細看完了之後,再聯繫上劉錯的種種記憶。

陳珩眸光一凝,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申祖其實原名劉申。

而這位分立十三郡,使得槐覺地真正八表同風、輿圖始一的大修士。

其人真正跟腳,卻是祟天的修士!

據玉像下的大祟真文,陳珩也是知曉,劉之所以能夠離開祟鬱天,是因他征戰殺伐多年,又立下了一樁大功在身,並非叛逃,應可算作是正正經經的“告老還鄉”。

在離開那祟鬱天後,劉申也是輾轉過多地,甚至還去過妙寶地一轉,最後才選擇來到覺地,將這方地作爲立身基業。

而如此姓名,又是如此來歷。

那劉錯想來也並不難猜,顯然便是劉申的血裔,他身上的諸般造化,便也說得通了。

無論是赤宮藏骸還是伏榷飛煙種種,都是劉錯自這地宮內殿所得。

其實劉申似早預料到自己將有大難臨身,在立朝不久,他便着手完善那具偶然自天外得來的赤宮藏骸,並刻意在骸甲中布了陣禁,還將伏榷飛煙和諸般珍物也留於此間,意在遺澤後人。

而劉錯能得上這等造化,雖說是多賴劉申籌措,內裏倒也是有一番運數使然。

當年劉申莫名失去行蹤後不久,中國便開始內亂,接連幾場大戰下來,無人能制。

而申的子嗣也多在內亂中被誅殺,只剩寥寥,在幾個忠心老臣的遮護下逃出了國都,但自此後也是徹底失了聲勢,再無復國之望。

至於劉錯,作爲劉申的血裔,單說他那一脈能存續下來,便已是殊爲不易了。

其實在劉錯記憶裏,此間早先還有一尊地靈駐守。

他當年也是在地靈指引下,才一步步深入地宮,最後取了赤宮藏骸等造化去。

只是在劉錯發跡後不久,那尊地靈或因使命完成,也是自行消去,不然陳珩進入這地宮,也不會是如此容易。

但即便是自地靈處知曉了自己身世,關於劉申最後的行蹤,劉錯亦茫然無知。

甚至在劉錯記憶裏,對於這玉像之下大崇真文,他也無甚印象,陳珩亦是親來了地宮一趟,才知曉此事。

不過在讀完面前大祟真文後。

對於劉申那最後下場,陳亦是有幾分預料了......

“雖非魔子,難入座,然枯荻之身,亦有引火之用,吾知劫禍將燃,大患在邇。”

陳珩輕呼出一口氣,念出如此字句。

這是那篇大祟真文最末的一行,也幾可被看作是申祖申的遺筆了。

祟鬱魔子、魔盒??

祟鬱魔神雖早被封鎮,但他而不死,而三位掌樂夫人和祟鬱太子又急需魔龕來拖延這位前古魔神的歸來之期。

對於衆天修士而言,此事早已不是一樁祕密了。

甚至於祟鬱天爲了尋找魔拿人選,還強了幾位大派修士,事後鬧起風波不小,亦是一類談資。

而陳珩清楚,最適合成爲魔的,其實還是祟魔子。

那在某種意義上,祟鬱天對他的看重,其實並不比陳玉樞處會少太多!

陳珩也毫不懷疑,若他不是玉宸出身,且可爲魔子的事實又被揭破。

只怕下一瞬,就有魔兵魔將烏集而來,要將他擒拿回祟鬱天去,永世都難翻身了!

“連並非魔子的劉申最後亦難脫劫,崇鬱天的局勢已焦灼至此了?

只是不知那位祟鬱太子是否還能湊集十方魔龕了,若是無法做到,豈不意味着祟鬱魔神的脫困之期便在不遠?”

陳珩眸光一動,心下感慨道。

而劉申既以大祟真文留下如此言語,那他當年莫名消失無蹤的緣由,也是有了切實答案,其實是爲崇天擒了回去。

至於得了地宮造化的劉錯爲何對此甚爲懵懂。

或也是當年那尊地靈見他資性不堪,爲保全劉錯的身家性命着想,並未告知他這等隱祕,甚至連那大崇真文,它都未教與劉錯。

此時在思忖一番過後,陳珩也是繞過玉像,朝玉像後的那座三層小閣樓行去。

不出所料,閣樓中陳珩可用的物事亦不算多。

除了一些錯特意藏於此間的法錢、丹藥和靈脈外,一番搜尋下來,陳珩手中也只是又多了三枚玉簡。

這三枚玉簡各有道法神通載於其上,分爲:

《三壇鍊度汲元法》、《騰闕功曹書》和《石門素羅金身》。

第一類既是血祭邪法,但也可用作正經修行,借自身血氣來淬鍊打磨法力,筋脈,使得內息茁壯,更易近道。

而劉錯因驅使赤宮藏骸已然元氣大傷,他先前便是打着血祭郡中修士來彌補精元的主意,只是還未着手,便已喪命陳珩之手。

第二類《騰闕功曹書》則可割裂修士元靈,分化出陰陽兩身來。

雖說陰陽兩身對戰力增幅有限,但亦是一類保命之法。

至於最後的《石門素羅金身》則爲一類佛家的肉身成聖法,也是三枚玉簡中最有價值的一類。

其雖遠比不得陳修行的《太素玉身》,但亦有不少神妙,便是放於地闕金章中,怕也當得起一箇中品了。

其實說來,這三枚玉簡於陳珩自身而言都無太多用處,要麼是賜給有功門客,要麼便是獻於派中,換得一些道功來。

而以申當年的槐覺地君之尊,僅這些東西,似與他身份不甚相配。

這並非申當年佈置匆促,而是地宮造化的真正大頭,其實落在了赤宮藏骸與那伏榷飛煙上。

前者能使劉錯一個下品金丹稱霸天越,無人能及。

而伏榷飛煙更是不凡。

這是一類專可用於茁壯神魂的厲害寶藥,能夠滌除外性,意想內景,使人復歸先天本性,神明自見也!

以伏榷飛煙的貴重,怕是以申身份,也難兌換到太多。

那劉錯將這稀世寶藥當作殺招來使用,說是暴殄天物,也絲毫不爲過了......

這時陳珩見確無遺漏,也是走出閣樓,視線不由再次在那大崇真文上停了一停。

“崇鬱魔子、大患在邇……………”

沉默片刻,陳珩搖搖頭,旋即他將袖一拂,身形也是須臾化清風不見,遁出此間。

不多時候。

槐覺地,天越郡。

在崇虛教山門中的一座石府中,劉卞功本是雙手捧着一口澄黃小鐘,在賣力煉化。

忽聽得有叩門聲音響起,待他收了功行,看清門外那身形時,不由瞳孔一縮。

“前輩怎有暇來此,請進,請進!”

劉卞功喫了一驚,旋即趕忙打了個稽首,對陳珩恭敬道:

“敢問前輩有何吩咐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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