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屍腦神丹？什麼東西？沒聽過。”
胡百道皺眉道。
“三屍腦神丹是神農百草宗研製出來的一種毒藥，服用之後，每隔幾個月都要服用解藥來壓制毒性，否則就會腸穿肚爛，痛苦的死去。
這種毒藥，連結丹境武者都扛不住。”
蘇牧信口胡扯道。
神農百草宗專精煉丹之道，能夠煉製出毒藥也不奇怪吧。
“嗯？”
胡百道臉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已經明白了蘇牧的意思，用毒藥控制太平司那些人，這樣就不用怕他們假意投降，然後藉機逃走了。
這種手段他倒是聽說過，一些不入流的江湖門派最喜歡用。
這種手段雖然下作，但確實有效。
胡百道倒是不排斥用這種方法。
只要有用的手段，再髒也不算什麼。
只是，他並沒有三屍腦神丹。
“你手裏有三屍腦神丹？”
胡百道沉吟着道。
“我沒有。”
蘇牧搖搖頭，說道。
“那你說這些做什麼？”
胡百道說道。
如果蘇牧說有，胡百道會覺得蘇牧是早有準備，想要藉此把人給帶走，他肯定不會用。
不過蘇牧說沒有，他反倒是來了興致。
用毒藥控制太平司衆人，這個主意沒有問題，問題是毒藥從哪裏來。
“我說的只是一個思路，神農百草宗專精煉丹，他們手裏肯定有不少合適的毒藥，相州境內，有不少神農百草宗的商行，胡將軍只要從他們那裏拿到一些毒藥，不愁太平司的人不屈服。”
蘇牧說道。
胡百道點點頭，“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要好好想想。”
…………
暗無天日的牢房內。
一間間鴿子籠似的監牢內關着許多人。
他們曾經身着錦衣墨衫，斬妖除魔，威風凜凜。
但現在，人人身上帶傷，精神萎靡。
有些人的身上還帶着鐐銬。
嗒嗒。
腳步聲響起。一個人進入牢房之內。
“蘇牧！你這個叛徒，你竟然還敢來這裏？”
嘩啦啦！
牢房內的人抬起頭，看清楚了來人的樣貌，他們臉上頓時露出憤怒之色。
“肅王勾結妖庭妖物，你竟然與他們爲伍，你愧對太平司！”
“你不是男人！”
罵聲傳來，蘇牧神色平靜，彷彿沒有聽到一般。
“良禽擇木而棲，識時務者爲俊傑。”
蘇牧緩緩地說道，“選肅王有什麼不好？
肅王年輕力壯，比當今陛下更有進取心。
他若是能坐上那個位置，必定會大舉興兵，剿滅妖庭，這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事情嗎？”
“放屁！肅王窮兵黷武，做事沒有底線，他若是坐上皇位，對天下百姓是一場災難！”
有人大怒道。
蘇牧心中深以爲然，不過他臉上表情不變。
“我來見你們，不是爲了和你們討論這些。”
蘇牧緩緩地說道，“我是來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活命的機會。”
“跟你一樣給肅王當狗？我呸！”
衆人大怒，他們明明渾身是傷，這一刻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罵聲幾乎要將房頂給掀飛了。
“閉嘴，都給我閉嘴！”
看守的士兵用刀鞘敲打着欄杆，試圖鎮壓衆人。
蘇牧任由他們發泄，直到他們罵的累了，蘇牧才繼續說道，“你們如果合作的話，那還能少喫一點苦頭。
如果冥頑不靈，那你們的下場會十分悽慘。”
“呸！怕死我們是孫子養的！”
一箇中年男人罵道。
他的腿都斷了，白骨甚至露出在皮肉外面，看起來異常瘮人。
這等傷勢，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也就是他實力強大，生命力頑強，現在竟然還有力氣罵人。
“你們應該珍惜機會。”
蘇牧緩緩地道，“如果不是胡將軍麾下的五千精銳全軍覆沒，他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你們也不會有活命的機會。
你們好好想一想，如果改變了主意，隨時讓人來找我。
同袍一場，我也不想看到你們就這麼死去。”
說罷，蘇牧轉身離去。
直到蘇牧的身影消失在牢房內，衆人才反應過來。
“五千精銳全軍覆沒？他什麼意思?”
太平司衆人竊竊私語地議論起來。
“之前蘇牧剛剛投靠肅王的時候，胡百道派了五千人跟他一起去追殺松江府白鹿書院的學子……”
有人是當初被用來威脅蘇牧他們的人質，他們是看到了蘇牧投靠胡百道的全部過程的。
衆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思索的表情。
五千人，數量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莫非全軍覆沒的五千人，就是那些人？
“你們說，該不會是——”
一個人小聲道。
衆人盡數陷入了沉默當中。
誰都知道那個人的意思，但是沒有人願意說出口。
他們不願意相信蘇牧背叛了太平司。
他們也願意相信蘇牧這是苦肉計。
但是胡百道不是傻子，他們能想到的事情，胡百道豈能想不到？
如果那五千大軍全軍覆沒真的跟蘇牧有關係，胡百道豈能放過蘇牧？
蘇牧現在還能跑來這裏見他們，說明胡百道並未懷疑他。
而且他們想不通，蘇牧如何才能讓五千精兵全軍覆沒。
“你們想多了，不可能的。”
那斷腿的男人冷哼道，“不要抱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我們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
另外一人小聲道，“我倒是覺得，他突然跑來跟我們說這些，應該不僅僅是爲了耀武揚威。或許——”
“行了，都別說了。”
一個鬚髮俱白的老鎮撫使說道，“橫豎不過一死，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真要是成了太平司的拖累，老夫寧願自戕。”
一句話之後，衆人再次沉默了下來。
…………
“將軍，蘇牧去見了那些太平司的人，他沒說什麼。”
一個親兵對胡百道說道。
“有沒有找到神農百草宗的弟子？”
胡百道點點頭，說道。
“相州州府確實有一個神農百草宗的丹師。”
那親兵說道。
他們佔據了相州州府之後，府城內的商行他們並未侵犯，而是令他們繼續營業。
神農百草宗在相州州府的商行也在照常營業。
畢竟肅王是想要成爲大玄的皇帝，而不是毀了大玄。
除了反抗激烈的守城士兵，還有武力值擔當的太平司，肅王的大軍並未大肆破壞。
當然，這個過程中造成的一些死亡就不用贅述了。
“他人已經帶來了，就在外面候着呢，將軍要見他嗎？”
親兵說道。
“帶他進來。”
胡百道緩緩地道。
…………
蘇牧走進房間。
胡百道坐在桌案後面，房間裏還有一個老者。
“蘇大人，這位是神農百草宗的丹師葛山柏。”
胡百道見蘇牧進來，緩緩地開口道，“你上次說的丹藥叫什麼名字？”
“三屍腦神丹。”
蘇牧表情平淡，緩緩地開口道。
“不知道蘇大人是從哪裏聽來的三屍腦神丹，據老夫所知，我神農百草宗，從來沒有什麼三屍腦神丹。”
那葛山柏沉聲道。
胡百道面無表情地看着蘇牧，想聽聽蘇牧給他一個什麼解釋。
“葛丹師不知道我的身份？”
蘇牧一臉平靜，淡淡地說道，“我乃太平司鎮撫使，你覺得，神農百草宗的祕密能瞞得過太平司？
你們神農百草宗私底下煉製這等陰損的毒藥，我們太平司豈能不知？
葛丹師，你也不用裝糊塗，這種事，瞞不過去的。”
“太平司又如何？太平司也不能憑空污人清白。”
葛山柏鬍鬚顫抖，憤怒地道。
“兩位，你們覺得，我應該相信誰纔好呢？”
胡百道冷冷地說道，一股肅殺之氣，在房間中瀰漫開來。
葛山柏凍得渾身一顫，開口道，“胡將軍，老夫說的句句屬實，我們神農百草宗煉丹爲業，將軍想要買丹藥，如果我有，又豈會不賣給將軍？
老夫真的從未聽說過三屍腦神丹啊。”
“三屍腦神丹葛丹師沒有聽過，那迷神丹，葛丹師聽過沒有？”
蘇牧緩緩地道，“換個名字，葛丹師就不知道了？”
葛山柏渾身一震，猛地扭頭看向蘇牧，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敢相信。
“胡將軍，是我沒有說清楚，三屍腦神丹，又名迷神丹，神農百草宗內部一直將它稱爲迷神丹，是我們太平司根據它的效果，將它叫做三屍腦神丹的。
這種丹藥服用之後，會有蠱蟲藏在人體內部，一旦不定期服用解藥，蠱蟲就會鑽入人腦，讓人發狂，甚至爲了緩解痛苦，有人會生生把自己的臉抓爛。
這種丹藥除了定期服用解藥，無藥可解。
葛丹師，我說的對不對？”
“葛丹師，是這樣嗎？”
胡百道冷冷地說道。
他查過，這個葛山柏跟蘇牧並無交集，兩人之前並不認識，沒有串通的可能。
“是……是有迷神丹……”
葛山柏有些魂不守舍地說道。
聽到葛山柏這句話，胡百道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這迷神丹真的無藥可解？”
“確實，無藥可解。”
葛山柏說道。
他心裏補充了一句，因爲根本就沒必要解啊。
迷神丹是他年輕的時候煉製的一種小玩意，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人陷入昏迷一段時間，大概一炷香時間。
說白了，這迷神丹就沒什麼大用，還不如江湖上的迷煙有用。
知道迷神丹的人也沒有多少，畢竟只是遊戲之作，葛山柏也不會大肆宣揚。
倒是他有個師侄，叫吳一奇，來相州任職的時候，來拜訪過他，酒後的時候他跟吳一奇吹噓過這迷神丹。
這迷神丹雖然雞肋，但是就算真元境武者，服用了之後也得睡一炷香時間。
“如此，甚好。”
胡百道緩緩地說道，“葛丹師，我如果想從你這裏購買一批三屍腦神丹，你可拿得出來？”
“這——”
葛山柏有些猶豫，迷神丹煉製不復雜，但這種東西，很容易讓人往採花賊的方向聯想，所以葛山柏只有幾顆存貨。
“胡將軍，據我所知，三屍腦神丹煉製不易，造價極高，僅僅是煉製成本，一顆就得十兩金。”
蘇牧忽然開口道。
葛山柏低下頭，眼珠子咕嚕嚕直轉。
一顆丹藥十兩金？
迷神丹是他年輕的時候發明的，那時候他哪有什麼錢？這一顆迷神丹，造價連半兩銀子都沒有……
葛山柏人老成精，現在已經明白過來什麼。
這個太平司鎮撫使，和自己那個師侄怕是交情匪淺。
他這明擺着要坑胡百道啊。
有吳師侄的關係在，自己肯定得配合啊。
“將軍，蘇大人說的沒錯。”
葛山柏開口道，“本來呢，爲大人做事，老夫不應該提錢，但是大人你也知道，老夫只是個普通的丹師，就算想爲大人效勞，也有心無力。
我手上有三顆三屍腦神丹，可以獻給大人，但如果大人想要更多的三屍腦神丹，那老夫就得開爐煉丹，這需要……”
“你以爲本將軍想佔你的便宜？”
胡百道不屑地說道，“一顆十金是吧，先給我來一百顆。”
他隨手一揮，“去給他拿一千兩黃金。”
旁邊服侍的親兵應聲去了，很快就帶着一千兩黃金回來。
“葛丹師，本將軍有的是銀子，只要你好好做事，本將軍不會讓你喫虧。
一百顆三屍腦神丹，需要多久才能煉製出來？”
胡百道開口道。
“五日，不，三日！”
葛山柏眼睛發亮，沉聲道。
其實迷神丹，一日時間都用不了他就能煉製出來。
但不能讓胡百道覺得太容易了。
成本價一錢銀子的丹藥，轉手十兩黃金一顆賣出去了，一千倍的利潤啊。
“好，本將軍就給你三日時間。”
胡百道沉聲道，“蘇大人，這件事便由你來負責監工。
三日之內，如果他拿不出來一百顆三屍腦神丹，軍法處置！”
“葛丹師，聽到了？”
蘇牧拱手領命，轉頭對着葛山柏道，“時間緊迫，咱們就別耽擱了，你想在哪裏煉丹？
我先提醒你，你可別想逃走，這相州，甚至天下，都將是肅王殿下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逃也逃不掉的。
好好煉丹，將來少不了你的好處。”
“老夫明白。”
葛山柏道，“老夫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心裏補充了一句，爲了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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