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眼看着牛忠認輸，大玄使團衆人爆發出一片歡呼之聲。
他們現在也不想兩位侯爺在天顯靈的事情，腦海中全都被喜悅的情緒充斥着。
三關，全贏！
大玄使團打了個開門紅！
不但能迎回兩位侯爺的屍骨，更是能把落入妖庭手中的人類拯救出來！
最重要的是，打擊了妖庭的囂張氣焰。
你們妖庭在我們面前處處喫癟，那和談，自然要以我大玄的意見爲主！
“牛忠，願賭服輸。”
蘇牧一臉平靜，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緩緩地開口道，“現在，是你兌現賭注的時候了。”
“我——”
牛忠聲音顫抖，它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跟義父，還有國師交待了。
“願賭服輸！”
塗山含玉從地上爬起來，踉蹌着來到牛忠身邊，爪子按在牛忠的肩膀上，開口說道，“我妖庭答應的事情，自然會兌現。
等你們大玄使團返程的時候，太平司兩位侯爺的屍骨，還有那些俘虜，會一併交還給你們。
現在，你們通過了妖庭的考驗，有資格進入妖庭，朝見聖尊了！”
蘇牧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塗山含玉。
自從他把這塗山含玉捉到之後，這塗山含玉就十分識相。
說識相是抬舉它，事實上它就是表現的毫無存在感。
蘇牧也一直沒把它放在眼裏。
想不到，這時候它竟然站了出來，倒是有幾分難得的氣魄。
相比之下，牛忠被嚇得站都站不起來，就顯得有些不堪大用了。
“你搞錯了一點。”
蘇牧看着塗山含玉，平靜地道，“現在，應該是你們聖尊和國師，迎接大玄使團。
你去稟報吧，我等就在這裏等候。”
“陸大人，遞交國書。”
蘇牧對陸明陽道，“即刻起，大玄使團所在之地，便是大玄的國土，如果有人不懂規矩，那就讓他們知道規矩。”
“是！”
衆太平校尉齊聲喝道。
聲勢震天。
陸明陽心情激動，他正了正衣冠，然後邁着步子來到塗山含玉面前。
“爾等不懂外交禮節，但妖庭國師乃是讀書之人，你將國書帶回，他自然知道應該怎麼做。”
陸明陽正色說道。
塗山含玉也知道它們的處境，剛剛對蘇牧說出那一番話已經耗盡了它的勇氣。
它根本不敢繼續在蘇牧面前擺架子。
說一句硬話就夠了，再說，真怕他不敢殺妖啊。
接過國書，它拖着牛忠，叫上呂湖，就向着妖庭的方向奔去。
“陸大人，蘇某的任務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表演了。”
蘇牧轉身看向陸明陽，開口說道。
他這個副使的責任就是保護使團的安全，現在已經安全抵達妖庭，和談的事情，就是朱九淵和陸明陽他們的任務了。
在妖庭之內，倒也不必擔心再有什麼危險了。
妖庭或許會給使團難堪，但使團的人如果在妖庭死了，那丟的也是妖庭的臉，妖庭國師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陸明陽鄭重地點點頭。
蘇大人已經有瞭如此漂亮的開頭，那就讓他，來給這次出使一個漂亮的結尾吧。
…………
“三關都輸了？”
梁景略臉上露出意外之色，沉吟着道，“倒是我小瞧了這大玄使團。
前兩關他們能過在我意料之內，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他們也走不到這裏，這第三關，他們是怎麼過的？”
梁景略也是有些疑惑，說來第三關其實是妖庭耍了個無賴。
照理說，妖庭絕無輸的可能纔對。
“老師，那蘇牧故弄玄虛，說是什麼太平司侯爺在天顯靈，庇護了他。”
塗山含玉恭聲道，“但是我懷疑，那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人類武技。”
“什麼武技能做到這樣？幾個呼吸之間，他就長高了十倍，整整十倍！”
牛忠嘟囔道，“肯定是那些死鬼顯靈了！”
“在天顯靈是不可能的。”
梁景略沉吟道，“如果他們真有這個本事，那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世上從來就沒有報應這回事。
若是有，爲何該死之人不死，反而享受榮華富貴？
“武技也不太可能。”
梁景略繼續道，“應該是某種未知的肉身神通。”
梁景略不愧是妖庭國師，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有點意思。”
梁景略思索了片刻，緩緩地道，“這個叫蘇牧的太平校尉，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天驕，難怪會被太平司委以重任。”
“老師，要不要——”
塗山含玉做了個割喉的手勢，“如此人物，如果讓他成長起來，恐怕又是一個太平侯爺！”
蘇牧是很強，但這裏是妖庭。
三階妖物殺不了他，四階妖物還殺不了？
四階妖物殺不了，那五階妖物呢？
就算五階妖物都殺不了他，妖庭也不是沒有六階妖物！
只要妖庭願意，就一定能夠將他殺死在這裏。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梁景略搖搖頭，說道，“如果在來時的路上，你們把他殺了也就殺了，但現在，若是大玄使團的副使死在妖庭，妖庭的臉上需得不好看。”
兩國和談，一國使者在另一國的京城身死，這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蘇牧可以死，但不能影響我們與大玄的和談。”
梁景略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緩緩地道，“十三太子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十三哥上次傳信回來，應該快回來了。”
牛忠道。
“讓十三太子儘快回來，我會給它創造一個切磋的機會，讓它光明正大地擊殺蘇牧。”
梁景略道。
妖庭十三太子，二階妖物，與太平校尉境界相當。
但它是妖庭最強的二階妖物，曾經有過正面搏殺三階妖物的戰績。
蘇牧很強，但更多的時候是依賴人類的玄兵。
正面搏殺，未必能打得過十三太子。
切磋的話，有所損傷也是情理之中。
“老師，國書的事情怎麼辦？”
塗山含玉詢問道。
“安排儀仗，迎大玄使團入城吧。”
梁景略淡淡地道，“事已至此，倒也不必讓大玄小看了妖庭。”
“是。”
衆妖物紛紛躬身說道。
妖庭的教化，初見成效。
…………
“爲什麼我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
跟在使團車隊的兩邊，緩緩地向着妖庭走去，許衝淵忽然低聲道。
“誰看到一羣妖物穿得人模狗樣，然後擺出這麼一副禮儀之邦的樣子，都會覺得很荒謬。”
一個太平校尉道。
如果忽略了那些妖物頂着的妖頭，它們的一舉一動，都跟大玄朝廷裏的那些禮部官員沒什麼兩樣了。
這一路走來，他們雖然見多了妖物能夠口吐人言，但是親眼見到妖庭的妖物在禮儀方面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還是多少有些不適應。
太平司常年和妖物戰鬥，他們見慣了妖物茹毛飲血、兇殘暴虐，現在突然一個自稱妖庭禮部侍郎的妖物，有鼻子有眼地行禮作揖，講話還文縐縐的，換了誰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朱九淵已經換上了正式的官服，陸明陽也讓人打起了大玄使團的旌旗。
蘇牧這個副使，低調的跟在一邊，並沒有搶正使的風頭。
真要是說起來，蘇牧對這些外交禮節的瞭解，可能還不如對面那個妖庭的禮部侍郎。
禮部侍郎……
蘇牧也是嘖嘖驚歎。
他一邊觀察着妖庭的妖物，一邊觀察着妖庭的建築。
他們如今走在一條筆直的大道上，道路兩邊是整齊的建築。
那些建築雖然沒法跟大玄的精美建築相比，但明顯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最關鍵的是，蘇牧竟然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店鋪。
沒錯。
兇殘暴虐的妖物，竟然在打開門做生意，這你敢相信？
賣酒的、賣衣服的、賣雜物的，甚至還有青樓！
全方位學習大玄啊。
街道兩旁那簇擁着看熱鬧的妖物，有些是妖頭人身，有些則是看不到絲毫人類特徵，不管哪一種，身上全都穿着衣服，行爲舉止，全都跟人一般無二。
若是這些妖物真的能夠把那妖頭化去，絕對可以毫無痕跡的混入人羣當中。
蘇牧身爲太平校尉，下意識地就以敵對的角度來考慮問題。
如果妖物真的能夠毫無破綻地混入人羣當中，對太平司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妖性難改，蘇牧絕不相信它們學了大玄的文化禮節之後就能改變兇殘嗜血的本性。
妖是會喫人的，不會因爲它們變成了人形就改變這一點。
“幸好，哪怕是化作人形，它們身上也有妖氣。”
蘇牧心中沉吟道，妖魔之所以爲妖魔，並不是因爲它們的外表，而是因爲它們吸納了妖氣、魔氣。
一個人，如果以妖魔氣來修煉，那便是魔道。
而一個妖，若是——
那不可能。
如果不用妖氣修煉，那就不是妖物，而是靈獸了。
這世上有靈獸嗎？
原初四神獸或許可以算是，但那隻是傳說，反正蘇牧沒聽說有誰見到過靈獸。
“妖庭竟然有店鋪在賣兵器！難不成妖物也有鑄兵師？”
忽然一個太平校尉驚訝地低聲道。
蘇牧順着聲音看過去，果然看到有一間店鋪門口擺着兵器架子，上面刀槍劍戟一應俱全。
店鋪的名字也很直白，兵器鋪。
“未必就是妖物有鑄兵師，也可能是某些不當人的傢伙走私給妖庭的。”
另一個太平校尉說道。
衆人議論紛紛。
初次見到妖庭，所有人心中都充滿了好奇。
很快，在妖庭那禮部侍郎的引領下，大玄使團入住了妖庭爲他們準備的使館。
一個佔地極廣的院子，建築是妖庭的風格，房屋高的驚人，人在房間裏顯得異常的渺小。
“朱大人，請諸位休息幾日，等聖尊時間允許了，便會召見諸位。”
那妖庭的禮部侍郎文縐縐地說道。
然後它就帶着幾個手下搖搖晃晃地走了。
“這是把我們晾在這裏了？”
許衝淵不爽地道。
“也不能這麼說，按照邦交禮儀，我們確實需要等妖庭聖尊召見。”
陸明陽開口解釋道。
“你說的那是平等的兩個國家，妖庭也算國家？”
許衝淵質疑道。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現在的妖庭，確實已經是一個國家。”
陸明陽表情嚴肅地道，“一個國力不在大玄之下的國家。”
許衝淵冷笑，他想要反駁，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
入住使館之後，大玄使團迎來了自出關以來最悠閒的日子。
雖然身在妖庭，時刻都不能放鬆警惕。
但這裏比蠻荒曠野之中安全多了。
別的方面暫且不說，在禮節方面，妖庭做的確實很到位。
一應供應俱全，甚至連米、面、蔬菜都有。
唯一的問題就是，妖庭的聖尊和國師一直都沒有見他們。
陸明陽幾乎每日都要去妖庭的禮部進行溝通。
對方也只是推脫聖尊和國師得空了一定會立刻見他們。
態度很好，但一個拖字訣運用的爐火純青。
蘇牧知道這種邦交就是來回扯皮，比的就是誰更有耐心。
這種事情上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總不能直接打到妖庭聖尊面前去吧？
人家有理有據，大玄使團要是動手，那人家可就能毫無顧忌地還擊了。
這裏畢竟是妖庭，就算有敖青，蘇牧也沒有自信到可以殺穿妖庭。
等待的過程當中，蘇牧一邊安排好日程的護衛工作，一邊也抽空在妖庭四處走了走，試圖更多地瞭解一些妖庭。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這和談，不過是雙方的權宜之計，不論是大玄還是妖庭，都知道，彼此之間，少不了戰爭。
這一日，蘇牧帶着石自然，剛剛從外面回到使館，許衝淵就迎了上來。
“蘇師弟，妖庭又鬧幺蛾子了！”
許衝淵沉聲道。
“怎麼回事？還是不肯見我們？”
蘇牧停下腳步，問道。
“不是，那個禮部侍郎來通知了，明日讓朱老大人進宮。”
許衝淵道，“不過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是妖庭的十三太子，想要找你切磋。”
“切磋？”
蘇牧搖搖頭，淡淡地道，“我沒那個興趣，回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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