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不要。”
趙百啓正色道。
蘇牧臉上露出一抹意外。
太初境武學的價值不用質疑,他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如果沒有太初境武學,蘇牧也會和霍屠一樣,被困在太初境初階無法提升。
蘇牧也試圖自己自創一門太初境武學。
但嘗試過之後他就已經放棄了。
不是不行,是太難,太浪費時間了。
自創武學這種事情需要一定的運氣。
摸着石頭過河,自然不如乘船過河更快、更輕鬆。
趙百啓這些天外來客的降臨給蘇牧帶來了得到太初境武學的機會。
這便是危機和機緣並存。
不過蘇牧也清楚,想要得到太初境武學肯定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之前他擊殺羅肇的時候,本來也想從羅肇身上得到些什麼。
結果羅肇身死之前竟然將自己身上的東西全都毀掉了。
羅肇也是個硬漢子,寧願毀掉那些東西也不讓蘇牧有所收穫。
這就是太初境強者。
便是蘇牧也很難輕易拿捏他們。
趙百啓雖然算是他的朋友,但關係到太初境武學,蘇牧也絕不會白白佔自己朋友的便宜。
“說老實話。”
趙百啓正色道,“太初境武學價值連城,便是在我們那裏,想要得到一門太初境武學也沒有那麼容易。
我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你的大王朝全加起來,價值也比不過一門太初境武學。”
“既然這樣——”
蘇牧沉聲道。
他知道趙百啓並沒有誇張。
一門太初境武者,尤其是一門可以讓太初境強者修煉到太初境巔峯的武學,那是可以造就一個無敵強者的。
“所以,用它來交易,不管你付出多少,我都是喫虧的。”
趙百啓繼續說道,“乾脆,我賭一把。
蘇兄,我賭你的未來!
我用元始真形訣,賭你能夠抵達天界,不死不滅!
到時候,只需要蘇兄你庇護一下小弟就行了。”
蘇牧臉上不由地閃過一抹驚訝。
賭一把。
賭他的未來?
蘇牧這一生也算是見過不少人。
其中賭徒也並不少見。
但能像趙百啓這般豪賭的,他平生還是第一次遇到。
“趙兄,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蘇牧啞然失笑道。
“蘇兄,你好像並不知道,能殺死羅肇意味着什麼。”
趙百啓笑着說道,“我賭一把,賭贏了大賺,賭輸了我也沒什麼損失。
不過蘇兄你必須得答應我,這元始真形訣,你不能外傳。”
“可以。”
蘇牧點了點頭。
趙百啓對霍使了個眼色。
霍屠一臉不情願地走了出去。
趙百啓又揮手佈下幾重禁止,這才緩緩地開口,將元始真形訣傳授給了蘇牧。
蘇牧將功法牢牢記在心裏,然後當場盤膝而坐,閉上了眼睛。
眼見蘇牧立馬就開始參悟功法,趙百啓也是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大殿,還貼心地把大殿的門給關上了。
霍屠正抱着刀,百無聊賴地等在外面。
“傳完了?老趙,你爲何不在我身上賭一把?”
霍屠嘟囔道。
“你?”
趙百啓撇撇嘴,“你以爲元始真形訣那麼容易練?
我有元始真形訣又怎樣?現在修爲不也和你差不多?
我都練不成元始真形訣,你覺得你能練成?”
“我不行,難道蘇牧就一定能行?”
霍屠不服氣地道。
“他可能不行,你是一定不行。”
趙百啓不客氣地說道。
他倒不是貶低自己的朋友,而是這元始真形訣確實很難修煉,他們家傳承了這麼多年,真正練成元始真形訣的,一百個人裏面也未必能有一個。
“我看蘇牧那意思,分明是想要練成元始真形訣,然後去收拾赤明堂那些傢伙。”
霍屠也不生氣,撇撇嘴道,“你覺得,他能做到嗎?”
“怎麼可能?”
趙百啓搖搖頭,“就算蘇牧能練成元始真形訣,那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到的事情。
其實我是希望蘇牧學了元始真形訣之後能跟我們一起踏上天路。
這一方天地並不適合太初境強者修煉,想要將元始真形訣練成,只有在天路上纔有希望。”
“你這傢伙就是太有心機了!”
霍屠道。
“我要是像你一樣沒腦子,我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趙百啓吐槽道。
兩兄弟鬥着嘴,越走越遠。
赤明堂和其餘幾個太初境強者聚在一起。
衆人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麼好看。
以前他們降臨到休息點的時候,哪會管這麼多?
都是各自尋找各自需要的補給,拿到東西之後便直接上路。
誰會考慮土著的心情和想法?
但是這一次,和之前那幾次不一樣。
此地竟然有一個能殺死羅肇的強者。
而且那強者還是個瘋子,上來就分生死。
無奈之下,他們也只能耐着性子,和蘇牧談起了交易。
他們不傷人,但蘇牧要允許他們拿到補給,然後他們自然會上路。
“蘇牧太狂了,他分明是拒絕了我們。
赤明堂冷冷地說道,“諸位,時間緊迫,由不得我們再猶豫了。
七日時間馬上就到了。
若是蘇牧依舊選擇拒絕,那我便會出手。
各位,可願與我一同出手?”
“大家現在是一條船上的。”
一個太初境強者說道,“若是不能拿到補給,我們重新踏上天路之後危險程度便會大大增加。
與其到時候遇到危險,不如乾脆在這裏把危險解決掉。”
“蘇牧雖然殺了羅肇,但他也只是太初境初階而已,而且他有傷在身,我們一同出手的話,或許並不需要付出多少代價就能殺了他。”
另一人說道。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不需要再猶豫了,我等一起出手!蘇牧能在這種地方修煉到如此境界,他身上必定有些祕密,等殺了他之後,我們再根據各人出力的情況來分配收穫。”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漸漸地達成了一致。
“如此,便這麼說定了。”
赤明堂沉聲道,“我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七日時間到了的時候,他若是就此屈服,我們便饒他不死。
若是他冥頑不明,那也怪不得我們心狠手辣了!”
蘇牧閉着眼睛,身上氣息翻湧。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他身上的肌肉在不斷蠕動着,他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吞吐着能量。
若是將這些細胞放大無數倍,那便可以發現,每一個細胞都彷彿一個宇宙一般,其中不斷生滅。
一股股玄奧的力量湧遍蘇牧全身上下。
與此同時,蘇牧的系統面板上,點數正在瘋狂地減少。
自從練成了周天道經,這是第一次,蘇牧再次有了實力突飛猛進的感覺。
只是片刻時間,他就已經突破到了太初境中階。
強大的力量在體內流轉。
蘇牧甚至有了有種想要歡呼長嘯的感覺。
他有一種感覺,如果再讓他遇到羅肇,那根本不需要那麼費力。
他現在的力量,幾乎可以碾壓羅肇。
同樣是碾壓突破之前的他。
海量的點數砸下去,效果相當明顯。
蘇牧沒有任何遲疑,繼續提升。
多日來積攢的點數,就是用在這個地方的。
他的修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提升着。
如果此刻趙百啓在這裏,一定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元始真形訣是他們趙家祖傳的功法,但從他趙百啓開始,往上推十代,也只有一個人將這門功法修煉到圓滿境界。
煉體功法修煉本就艱難,更何況是這元始真形還是太初境武學。
修煉這門功法的前提是將肉身修煉到太初境,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已經是萬中無一。
再想繼續提升,簡直是難如登天。
以趙百啓的天賦,這元始真形也不過剛剛入門而已。
元始真形訣入門,相當於太初境初階。
小成,方能突破到太初境中階。
趙百啓自以爲自己的資質還算不錯,但想要突破小成境界,那也需要數百年苦功。
但蘇牧現在只用了片刻時間,就已經將元始真形訣修煉到了小成境界,而且還在向大成境界前進。
這種修煉速度,別說見過了,他簡直聽都沒有聽過。
可惜趙百啓沒有機緣能夠見到這一幕。
蘇牧將系統面板上的點數全都砸進了元始真形訣中。
霎時間,元始真形已經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而蘇牧的修爲也順勢進入了太初境高階。
他低吼一聲,身體竟然膨脹了一倍有餘。
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彷彿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宇宙。
這些小宇宙中蘊含着無窮的力量,利用湧入蘇牧體內,讓他有一種空前強大的感覺。
如果說太初境強者是體內衍生出一個世界,世界越完整他們的力量越大。
那麼,蘇牧現在身上不止演化了一個世界。
每一個細胞都是一個宇宙雛形,雖然這些宇宙還十分原始,但只要繼續演化下去,終有一日,它們會變成真正的宇宙。
到時候,蘇牧都不知道自己會強大到什麼程度。
稱他一句創世之神都不爲過。
當然,哪怕元始真形訣修煉到圓滿境界,細胞內的宇宙也不可能演化成真正的宇宙。
現在他身上的細胞只是在模擬宇宙,從而誕生出混沌力量。
這混沌的力量沖刷身體,淬鍊筋骨皮,讓他的生命本源不斷提升。
這纔是元始真形訣的真正奧義。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蘇牧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一抹宛若實質的精芒一閃而沒。
他長身而起,身上響起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然後膨脹、縮小了數次,這才恢復正常。
如今再看蘇牧,他甚至比以前瘦削了一些。
雖然瘦削,但他身體的線條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皮膚細膩如玉,肌理之間還隱約可見混沌氣息流轉。
此刻他就是站在這裏,但如果不是肉眼看到,根本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氣息。
他整個人就像是徹底和天地融而爲一一般。
若是武者用神念來感知,只會感受到這裏有一團混沌的氣息,而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也就意味着,只要蘇牧願意,他完全可以避開絕大部分武者的感知。
這是意外收穫。
蘇牧真正的收穫在於力量的提升。
他緩緩地抬起手,周圍的空間竟然一陣動盪。
只見蘇牧輕輕一握拳頭。
以他的拳頭爲中心,空間出現了一片蜘蛛網狀的裂紋。
堅不可破的空間屏障,在他強悍的力量下,竟然脆弱得如同玻璃一般。
蘇牧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大千世界已經無法承載他。
他必須得小心翼翼,纔不至於破碎空間。
現在只要他想,他可以輕易毀滅這一方天地。
“這段日子積攢的點數只能將元始真形提升到大成境界,再進一步需要的點數太多了。”
蘇牧心中暗自道。
其實就算他的點數足夠,他也無法將元始真形提升到圓滿境界。
因爲一旦提升,他將會徹底毀掉大千世界。
如今他只是太初境大成,大千世界還能勉強承載得住他。
一旦他突破到太初境圓滿,那就好像一座山壓到一艘船上,瞬間就會將那艘船壓垮。
大千世界的等級不夠,載不動太初境圓滿的強者。
蘇牧想要突破到太初境圓滿,那就必須離開大千世界纔行。
“這天路,是非走不成了嗎?”
蘇牧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候。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蘇兄,赤明堂前來拜訪,還請現身一見。”
聲音直接傳入蘇牧的耳朵之中,無禮至極。
蘇牧眉頭微微一皺,腳下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的身體陡然消失不見,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赤明堂的面前。
蘇牧的突然出現把赤明堂也給嚇了一跳。
赤明堂的修爲,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蘇牧是如何出現的。
他心中一驚,不過想想就在附近的那些同伴,他心裏便安定下來。
趙百啓和霍屠來到蘇牧身邊,低聲道,“我們沒能攔住他,他非要見你。”
蘇牧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蘇兄,我們約定的七日時間已經到了,你是否可以給我一個答覆了?”
赤明堂看着蘇牧,沉聲說道,“別怪赤某催促,實在是我等不能在這方天地逗留太久。
若蘇兄肯幫我們,我們拿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便會離開,這對你我來說都是好事。”
“是嗎?你們一走了之後,大千世界數千年都未必能恢復元氣,這邊是你們說的對雙方都是好事?”
蘇牧冷冷一笑,嘲諷道。
這些人,基本上是奔着刮地三尺來的。
滿足了他們,大千世界就要元氣大傷,數千年都未必能恢復。
“所以,蘇兄是一定要拒絕了?”
赤明堂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緩緩地說道,“蘇兄,請恕赤某直言。
你並非這一方天地的主宰。
我等詢問你的意見那是尊重你,並非我等怕了你。
如果你執迷不悟的話,那我等也不會浪費時間。
若蘇兄想要阻攔我們,那我們也只能和蘇兄你做敵人了。”
“你能代表其他人?”
蘇牧看着赤明堂,臉色平靜地說道。
赤明堂看了一眼趙百啓和霍屠,冷冷地說道,“除了他們兩個和乾公,其他人的想法和我是一樣的。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浪費。
蘇兄,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如果我說不答應呢?”
蘇牧淡淡地說道。
趙百啓和霍屠都往蘇牧身後一站。
“赤明堂,你可別衝動,你不是我們三個的對手。”
趙百啓說道。
趙百啓不只是幫蘇牧,也是在幫赤明堂。
他一直都覺得應該以和爲貴。
大家的目標都是天界,打打殺殺有什麼意義呢?
但是赤明堂並不領情。
他瞥了一眼趙百啓和霍屠,臉上閃過一抹不屑。
“你們兩個就不要說話了。”
赤明堂冷冷地說道,“想要以多欺少,那你們可是選錯了人。
比人多嗎?”
他冷哼一聲,拍了拍手。
轟!
一道道人影從四面八方顯現出來。
趙百啓和霍屠臉色都是一變。
他們環顧四周,發現已經被衆人包圍。
降臨到此界的太初境強者,除了乾公,其餘人齊聚一堂。
赤明堂竟然把所有人聯合了起來。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嗎?
趙百啓和霍屠深吸一口氣,同時看向了蘇牧。
他們提醒過蘇牧,但蘇牧還是一意孤行。
今日這種情況,事情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赤明堂,你一定要這麼做嗎?”
趙百啓沉聲道。
“這話你不應該問我。”
赤明堂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我給過你們機會。
是你們不肯領情。
既然你們一定要找死,那我也只能如你們所願。”
“兩位。”
蘇牧忽然開口道,“這是我跟他們之間的恩怨,與兩位無關,兩位讓開吧。”
“蘇兄,你這是瞧不起我們嗎?”
趙百啓和霍屠臉色一變,沉聲道,“我們雖然也不願意如此,但我二人絕不是臨陣脫逃之人。
不過是一戰而已,想殺我們,也沒有那麼容易。”
“你們誤會了。"
蘇牧搖搖頭,淡淡地說道,“我並不是瞧不起你們,只是對付這幾個貨色,我一個人就足夠了,用不着你們二人出手。
你們且退到一邊看着,看我如何鎮殺此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