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隱一直站在蘇牧身邊,眼看着黃巢被蘇牧呵斥而走,他的心情也是有些複雜。
他和黃巢也是老相識了。
想當初他們也是同一級別的存在。
之前更是一起歸於蘇牧麾下。
黃巢讓出了橫山宗宗主之位,而他把閻浮宗交到了蘇牧手上。
同病相憐的兩個人,如今卻好像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當初黃巢未能突破,失望離開的時候,魯隱其實有些同情他的。
如今黃巢能有自己的機緣,魯隱也替他高興。
但黃巢千不該不該,幫着別人來圖謀蘇牧麾下的勢力。
當初黃巢寧願和大乾王朝割裂也將橫山宗交給了蘇牧,這件事辦得多漂亮啊。
只要他不背棄蘇牧,以後蘇牧必定會助他踏上巔峯。
這一點魯隱深信不疑。
和蘇牧接觸得時間久了,魯隱深信蘇牧的爲人。
而且他相信,將來蘇牧一定會成爲大千世界最強大的存在。
到時候,他們這些追隨蘇牧的人還能差得了嗎?
黃巢還是太着急了啊。
那些所謂的天宗看似強大,但他們真的能幫黃巢嗎?
一切都不過是利益罷了。
“黃巢他——”
魯隱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路一旦走錯了,再想回頭可就難了。
“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道路。”
蘇牧淡淡地說道,“人各有志罷了。
魯前輩,你對天宗怎麼看?”
“天宗?”
魯隱臉上露出思索之色,沉聲道,“我相信黃巢說的,這世上可能真的存在這種勢力,但是我覺得他們也並沒有那麼可怕。”
“此話怎講?”
蘇牧饒有興致地道。
“就算他們真的是太初境強者,試想一下,他們既然蠱惑黃巢來騙取我們手上的勢力,那就說明他們也並不能超然物外。”
魯隱認真地分析道,“既然如此,他們爲何一直隱世不出?
這說明,要麼是他們不夠強,要麼就是因爲他們有所忌憚。
無論是哪一種,我們都不需要怕他們。”
魯隱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那就是,他們有蘇牧在!
便是面對再強大的敵人,只要有蘇牧在,他們就不用擔心。
因爲蘇牧從來沒有失敗過。
魯隱覺得,這世上或許並沒有人能真正擊敗蘇牧。
有蘇牧在,他根本就不怕那什麼從未聽說過的天宗。
不過這種吹捧的話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不管怎麼樣,知己還要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蘇牧緩緩地說道,“黃巢既然說得清楚,現在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天宗的數量不少於三。
如果沒錯的話,那乾觀宇應該就是來自紫薇天宗。
之前我與他交手的時候,他也提到過一個名叫龍隱山的地方,魯前輩你可曾聽說過這個地方?”
蘇牧對黃巢所說的天宗沒有太大興趣,不過天宗居住的天界,蘇牧倒是挺感興趣。
他突破太初境雖然不需要非得去那天界,但他身邊還有其他人啊。
如果那所謂的天界真的適合武者修煉,搶一個過來給魯隱他們修煉不也是挺好的嗎?
憑什麼這天界,就非得被那些人佔據?
要是這些人不來招惹他,他就算知道了天界的存在也不好直接動手。
現在對方可是先動手的,那他動起手來,可就沒有絲毫顧忌了。
“你想探一探龍隱山?”
魯隱表情嚴肅地道,“我倒是聽說過大乾王朝有一處禁地,乃是歷代大乾皇帝歸墟之所。
聽說每一代大乾皇帝壽元將盡之時便會走入那禁地之中。
那處禁地,應該就是龍隱山。
不如這樣,我想辦法去探一探。”
“如果那禁地真的是龍隱山,而這龍隱山又是紫薇天宗的天界,你去便不合適了。
蘇牧搖搖頭,說道,“按照魯隱所說,這所謂的天界之中必定有太初境強者存在,你若是被他們發現了,怕是有去無回。
所以,這地方,還得我親自去。”
“不可!”
魯隱臉色大變,“你一身關係到大王朝、閻浮宗和橫山宗的存亡,豈可輕易冒險?
像這種事情,我去便已經足矣。
就算我真的死在其中,我也會想辦法將探聽到的消息傳遞回來。
到時候你再面對他們的時候至少也可以做到心中有數。”
“魯前輩,你跟了我這麼久,還是不瞭解我啊。”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這天界固然兇險,但想要威脅到我的性命,他們還是差了點。”
蘇牧的語氣平靜,但落在魯隱耳朵內,依舊是聽出來其中蘊含的強大自信。
他微微一怔,心中忽然明白過來。
“難道,你——”
他呼吸粗重,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蘇牧。
蘇牧臉上帶着雲淡風輕地微笑,微微點了點頭。
魯隱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當然知道蘇牧有朝一日能夠突破到太初境。
而且他也相信,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畢竟蘇牧的修煉速度那是有目共睹的。
但他也沒想到,蘇牧竟然這麼快就觸摸到了太初境的門檻!
半步太初境,到真正的太初境,看似只有半步之遙,但只有接觸到這個境界的人才知道,這半步有多麼遙遠。
強如大乾王朝的先祖乾觀宇,在龍隱山中修煉了那麼多年,也始終困在半步太初境,沒能跨出那最後的半步。
乾觀宇可不是普通人啊,那當年也是縱橫天下的絕世天才。
以蘇牧的年紀,就算在千年內突破到太初境,那也算是世上最年輕的太初境了。
魯隱本以爲,就算蘇牧的資質再好,想要突破到真正的太初境,恐怕也需要數百年時間。
現在距離蘇牧突破到半步太初境纔過去了多久?
蘇牧竟然已經有把握突破到太初境了?
這絕對是不可思議的奇蹟啊。
魯隱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這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既然是蘇牧親口所說,魯隱就相信這是真的。
蘇牧也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如果蘇牧真的已經有把握突破,那蘇牧倒是不懼天界的那些太初境。
“如果是這樣,那你的安全自然沒有問題,但我心裏還有些疑惑。”
魯隱沉吟着道,“這些天宗既然一直隱於世外,那爲何現在突然現身了呢?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們突然現世呢?
如果說乾觀宇是乾無敵請出來的,那黃巢接觸的破法天宗呢?
天宗存在了這麼多年,我想以前應該也有人曾經誤闖天界。
以前爲何破法天宗沒有露面呢?”
“這確實是個問題。”
蘇牧點頭道。
魯隱身爲閻浮宗的前宗主,曾經是這大千世界最強的人之一,他以前都從未聽說過天宗的存在,那就說明天宗以前隱藏得極深。
現在必定是有什麼事情,讓這些隱藏了這麼多年的天宗一一現世。
“不過這種事情我們猜是猜不到的,我這次去龍隱山,正好可以查一查真相。”
蘇牧說道。
他話音未落,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去。
魯隱這才發現異常,和蘇牧一樣向前看去。
只見遠處一道流光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激射而至。
轟!
那道流光在距離蘇牧還有百丈距離的時候猛地停了下來。
一動一靜之間,氣浪滾滾,帶着風雷之聲。
這時候,蘇牧和魯隱纔看到來人是誰。
一個陌生的面孔和一個熟悉的人。
“長生天!”
魯隱有些意外地出聲道。
大羅天的長生天,自從上次被蘇牧打得倉皇逃竄之後,他就沒有了消息,想不到竟然敢出現在這裏。
魯隱的目光落在那個陌生人身上。
如果沒錯的話,長生天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依仗就是面前這個人。
魯隱打量着對方,只感覺對方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給他一種極爲危險的感覺。
他心中一凜,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兩個字,天宗!
這世上,能夠讓他生出危險感覺的人,就算不是太初境,那也是半步太初境中的佼佼者。
以前他不知道天宗的存在,現在卻幾乎可以肯定,大千世界之所以沒有太初境強者,那都是因爲太初境強者藏在天界之中。
而天界,都被這些天宗佔據了。
眼前這個人既然有如此修爲,那必定是出自天宗無疑。
想不到,繼黃巢攀上天宗之後,大羅天的長生天竟然也攀上了天宗。
蘇牧和魯隱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意思。
看來他們猜的沒錯,這些天宗,還真的全都開始冒出頭來。
否則的話,爲何以前從未聽聞過有天宗之名,現在他們卻是接二連三地出現了?
那個陌生人揹着雙手,一臉倨傲地點了點頭。
長生天彷彿得到了什麼指示一般,微微躬身,然後向前踏出一步,對着蘇牧大聲道。
“爾等想死還是想活?”
長生天臉上帶着蔑視的神色,彷彿完全沒把蘇牧和魯隱放在眼裏一般。
魯隱被氣笑了。
長生天,當初來看確實是一個不世出的強者,甚至讓大乾王朝和閻浮宗都喫了一個大虧。
但現在看來,長生天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別說蘇牧了,就算是他魯隱,都有與之一戰之力。
一個蘇牧的手下敗將,竟然跑到他們面前來如此頤指氣使。
“我說長生天,你是忘了之前倉惶而逃的事情了?”
魯隱指着長生天大喝道。
既然對面是長生天說話了,那他們這邊自然也不需要讓蘇牧親自對陣。
長生天,還沒有資格讓蘇牧開口。
“跑到這裏來大放厥詞,我看你纔是活得不耐煩了!”
魯隱殺氣騰騰地說道。
長生天瞥了一眼魯隱,一臉不屑地說道,“上次是我大意了。
你以爲這一次你們還能打敗我?
別怪我沒給你們機會,我再問一遍,你們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
“想死又如何?想活又如何?”
魯隱冷笑道。
“想活,那就老老實實繳械投降,從此對我們言聽計從。”
長生天大笑道,“想死,那就簡單了,我們現在就殺了你們。”
“就憑你們?”
魯隱道,“來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殺死我們。”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轟然炸裂。
“找死!”
長生天冷笑,也是向前踏出一步,身上同樣釋放出滔天的氣勢。
“等等。”
忽然。
那和長生天一起來的男人開口道。
“大人——”
長生天回頭,有些不解地道,“這個魯隱不是我的對手,我能解決他!”
那男人並未理會長生天,而是直勾勾盯着蘇牧。
“想不到,天界之外竟然有人能修煉到這種程度。
長生天沒有說謊,你身上確實有大祕密。”
他緩緩地開口道,“你現在將祕密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並且給你一個進入天界的機會。”
“你們這些人,說辭就不能改一改嗎?”
魯隱正要破口大罵,蘇牧抬起手製止了他,緩緩地說道。
“乾觀宇這麼說,你也這麼說,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商量好的。
說說吧,你是哪個天宗出來的?”
蘇牧的話,讓那男人臉上的表情一愣。
長生天也是一臉錯愕。
他們都沒想到,蘇牧口中竟然能說出來天宗二字。
“你知道天宗?”"
那男人忍不住問道。
“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我知道天宗很奇怪嗎?”
蘇牧淡淡地說道,“紫薇天宗的乾觀宇剛剛走了不久,剛纔還有個破法天宗的人來過。
你跟他們的目的一樣吧。
都想把我麾下的勢力據爲己有?
你們這主意打得是真好啊,隱世不出這麼多年,現在想要出世了,就想一出來就高高在上。
甚至連打天下的麻煩都省去了。”
蘇牧搖搖頭,嘆了口氣。
長生天和那男人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十分難看。
蘇牧確實是說出了他們心中的想法。
問題是,蘇牧怎麼會知道這些?
“紫薇天宗、破法天宗!他們竟然來過了。”
那男人沉聲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乃御獸天宗南天翔。
你若是歸於我御獸天宗,我可以讓你成爲御獸天宗的正式弟子。”
“誰稀罕?”
魯隱忍不住罵道,“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以爲誰稀罕做你們御獸天宗的弟子?
想當婊子就別立牌坊。”
“放肆!”
那南天翔眼睛之中閃過一抹厲芒,冷喝一聲。
轟!
他背後忽然浮現出一頭斑斕猛虎,咆哮一聲,就向着魯隱撲了過去。
誰也沒看到那一頭猛虎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那並非一頭尋常的猛獸,而是一頭上古異獸。
實力堪比半步太初!
它速度極快,帶着狂風就到了魯隱的面前,一爪子拍了下來。
魯隱表情嚴肅,沒有任何懼色,抬手便是一拳向上去。
轟!
一聲巨響。
魯隱身形連連倒退。
那猛虎則是凌空而立,再次撲來。
“放肆。”
蘇牧淡淡地說道,和那南天翔說出同樣一句話。
只見蘇牧一抬手,劍指向前一揮。
唰!
一抹劍光瞬間出現。
一瞬之間,那劍光已經變得足有上百丈大小,轟然落在了猛虎的身上。
一聲輕響。
劍光毫無阻礙地將那頭猛虎一斬爲二。
鮮血混合着內臟從空中灑落,彷彿血雨一般。
南天翔臉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他眼底深處掀起驚濤駭浪,還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恐。
堪比半步太初境的上古兇獸,竟然被蘇牧一劍斬殺?
他看得出來,蘇牧這一劍並未使出全力。
這上古兇獸,便是他要殺死,也不可能如此輕鬆。
而且,這可是他手下最強的兇獸之一。
被蘇牧這麼斬殺了,他心疼得簡直要滴血了。
長生天說得沒錯,這個蘇牧身上確實有古怪。
在天界之外,怎麼可能有人的實力達到這種程度呢?
“蘇牧,你敢殺我兇獸?”
南天翔盯着蘇牧,目光恨不得將蘇牧生吞活剝了。
蘇牧一臉平靜。
“在我的地盤上妄圖行兇,我只殺兇獸已經是念在你遠來是客的份上,你若是再敢有半句廢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斬了你?”
蘇牧冷冷地說道。
這南天翔的實力比乾觀宇還要差一些。
蘇牧連乾觀宇都能重創,又豈會在意一個南天翔。
南天翔的實力,大部分都在兇獸上,他自身的實力反倒並不怎麼強。
蘇牧就算不提升到太初境,也有幾分把握能殺死對方。
南天翔只覺心頭一凜,竟然真的不敢再說什麼了。
長生天也是心頭劇震,剛剛蘇牧出手的瞬間,他已經感受出來,蘇牧的九死涅槃訣已經修煉到了八死境界,和他相當。
但蘇牧的底蘊和天賦遠在他之上,所以同樣是八死境界,蘇牧的實力不知道比他強了多少。
原本蘇牧就已經能夠擊敗他,現在看蘇牧,他更加感覺深不可測。
“蘇牧,你敢對南大人無禮?”
長生天壯着膽子道,“你可知得罪了御獸天宗是什麼後果?
若御獸天宗麾下上古兇獸一旦降臨,便會讓你的大王朝灰飛煙滅!”
“既然如此,你們兩個便留下吧。”
蘇牧冷冷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你們御獸天宗的兇獸大軍,到底能不能讓我灰飛煙滅。”
話音未落,蘇牧向前踏出一步。
一瞬間,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