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仔細衡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實力。
閻浮宗可以與大乾王朝抗衡。
但大玄王朝加上橫山宗,也對付不了大羅天。
總體來說,大羅天加上大乾王朝,在實力方面是穩壓他一頭的。
況且雙方有休戰的約定。
如果他率先發動戰爭,那反倒是落人話柄。
到時候大乾王朝和大羅天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攻打他們了。
大乾王朝和大羅天現在只是在暗中對付他,並未把事情擺在明面上。
如果暗中出手的話。
蘇牧一個人也確實沒把握能對付得了大乾王朝和大羅天的諸多道極境強者。
尤其是其中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長生天。
“行了,消息我送到了,我必須得儘快回去了,要不然被人發現了,我家怕是要被滿門抄斬的。”
杜榮成說道,衝着蘇牧揮揮手,就要離開。
他能冒這麼大的風險來通知蘇牧就已經算是講義氣了。
剩下的事情他就無能爲力了。
說破了天,他杜榮成也不過只是個道源境武者而已。
這些道極境強者之間的紛爭,他沒資格,也沒能力摻和。
蘇牧看着杜榮成離開,並未出言挽留。
杜榮成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有偌大的杜家,不可能拋棄杜家加入他的大玄王朝。
這跟橫山宗大長老杜滿還不一樣。
橫山宗大長老杜滿加入橫山宗的時候就已經和杜家切割了關係,但杜榮成可是在大乾王朝爲官。
蘇牧現在還沒有能力給杜榮成一個許諾。
或許,等他徹底擊敗了大乾王朝,那個時候,就可以回報杜榮成這通風報信的人情了。
“既然明着不可以來,那就還是暗着來。”
蘇牧的思緒重新回到大羅天上面。
他本來是要去大羅天告訴長生天大乾王朝休戰的消息。
現在看來,他已經沒必要再去告知長生天了。
現在的大羅天,已經是一個專門用來針對他的天羅地網。
以長生天的實力,現在恐怕連那羅天大陣丟已經改掉了。
畢竟他知道蘇牧能夠操控羅天大陣。
“蘇牧的身份不能進入大羅天,那我就換一個身份。”
蘇牧心中冷冷地想道,“你們既然要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正好,我需要有對手能逼我一下。”
心中漸漸地打定主意,蘇牧身形一晃,憑空消失不見。
大羅天。
一切都跟之前一樣。
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大羅天外原本駐紮着的大乾王朝軍隊已經撤走了。
連曾經十分顯眼的大羅天入口,如今也已經隱去。
就算是曾經去過大羅天的人出現在這裏,想要再次找到大羅天的入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事實上,當初如果不是大乾王朝的一個強者意外地發現了大羅天,大羅天現在還在過着自己的日子,不爲外界所知。
蘇牧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之中。
他釋放出神念,確定周圍並未埋伏之後,目光便落在大羅天的入口處。
哪怕隔着老遠,蘇牧也能感受到羅天大陣的波動。
他對羅天大陣早已經瞭若指掌,這會兒也看出來了,羅天大陣似乎並無變化。
不過只是暗暗推演了片刻,他嘴角就露出了冷笑。
如果說之前他對杜榮成帶來的消息還有幾分懷疑,那麼現在,他已經可以確定,大羅天,已經變成了一個專門針對他的陷阱。
“不愧是長生天,這手段,真陰。”
蘇牧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他的陣法造詣已經達到了極高地程度,他根本看不出來羅天大陣的變化。
事實上,如果不是他先入爲主地認爲羅天大陣有了變化,那麼他還真不一定能夠發現羅天大陣的變化。
羅天大陣瞬息萬變,蘇牧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再重新推演一遍陣法的變化。
正常情況下,他就算看到一點異樣,也只會以爲是陣法的正常變化,不會太放在心上。
畢竟按照他以前的想法,大羅天實在沒有理由背信棄義暗算他。
但因爲杜榮成的提醒,蘇牧凡事都加了幾分謹慎。
細細推演之下,羅天大陣的變化自然也就瞞不過他了。
“如果我現在貿然進入羅天大陣,那就像是落在蛛網上的蚊蟲一般,越是掙扎就會被纏得越近。
等到我被羅天大陣耗盡力量的時候,長生天和乾帝再出手,那自然就能輕鬆將我解決。”
蘇牧心中對長生天的手段已經瞭然。
“以長生天的修爲和城府,乾帝到底是許諾了什麼好處纔會讓他做出這種事情來?”
蘇牧心中有些疑惑。
這種事情想是想不出來的,最好的辦法是找長生天問一問。
蘇牧收斂氣息,就這麼在大羅天的入口外潛伏下來。
以他如今的修爲,當他徹底收斂氣息的時候,除非有人在他面前經過,否則根本就察覺不到絲毫氣息。
現在比的是誰有耐心。
蘇牧相信,乾帝和長生天等不到他的時候,自然會採取別的手段。
比如。
派人去請他過來。
這就是蘇牧的機會。
一晃數日。
蘇牧一邊等待,一邊默默地修煉着。
忽然。
大羅天入口處光芒一閃,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那人似乎有些迷茫,站在入口處愣了一會兒,才抬頭向前看去。
他看向的方向,赫然正是大玄王朝所在的方向。
這個人,也是蘇牧的老熟人。
葉通玄!
葉通玄是蘇牧認識的第一個大羅天之人,也是蘇牧在大羅天時候的嚮導。
當初蘇牧能夠破解羅天大陣,也是多虧了葉通玄帶路。
看到葉通玄的時候,蘇牧嘴角微微揚起。
不出他所料。
長生天果然把葉通玄派了出來。
葉通玄是大羅天和他最熟悉的人。
如果長生天要派一個人去請蘇牧,那葉通玄無疑是最合適。
讓葉通玄找個藉口把蘇牧請來,然後再把蘇牧引入陷阱之中。
提前得知消息的蘇牧,現在就像是有了上帝之眼。
長生天和乾帝的一切謀劃都不出他的意料。
葉通玄似乎嘆了口氣,然後向着大玄王朝飛去。
蘇牧身形微微一晃,立刻就跟了上去。
一直到離開大羅天入口百裏之外,蘇牧才突然出手,一招就已經將葉通玄製服。
隨手將葉通丟入他體內的小世界當中,蘇牧身上一陣白光閃爍。
等到白光消失的時候,蘇牧已經徹底變化成了葉通玄的模樣。
現在就算是葉通玄最親近的人當面,恐怕也是看不出來絲毫的破綻。
當年蘇牧的修爲還沒有這麼高的時候,他就已經可以利用八九玄妙功來改變身形。
如今他的修爲更高,想要易容改裝自然更加容易。
從外貌到氣息,他已經與葉通玄沒有絲毫差別。
逗留了幾日之後,估算着以葉通玄的修爲往來大王朝需要的時間,蘇牧這才返回了大羅天。
他模仿着葉通玄,在大羅天的入口處發出了訊號。
片刻之後,鎮北天王楊佑現身。
他看了一眼蘇牧,並未懷疑他的身份。
“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長生天交待你的任務呢?”
鎮北天王楊佑沉聲道。
“我去了大玄王朝,也見到了蘇牧。”
蘇牧躬身道,“可他不肯跟我回來。
他說他最近正在修煉一門功法,暫時無法動身,還說如果長生天有什麼事情,那可以讓長生天去找他。”
“混賬!他算什麼東西,也配讓長生天親自去找他?”
鎮北天王楊佑怒罵道。
蘇牧心中微微一動,看鎮北天王楊佑的樣子,好像並不知道長生天要在大羅天設伏襲殺他的事情。
鎮北天王楊佑的憤怒就是單純地覺得長生天受辱了。
難道說,設伏的事情長生天瞞着其他人?
心中想着,蘇牧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附和道,“我也是這麼說的,但那蘇牧你也知道,我也打不過他,還被他趕了出來。
沒有辦法,我只能回來向長生天請示。”
“天王,如果蘇牧執意不來怎麼辦?”
蘇牧試探性地問道。
“不來就不來,還用怎麼辦?難不成還要我們三請四顧?”
鎮北天王楊佑冷笑道,“他以爲和我們結了盟就能騎到我們頭上了?
做他的春秋大夢!”
蘇牧心中已經確定,鎮北天王楊佑確實不知道設伏襲殺他的事情。
否則鎮北天王楊佑沒必要在葉通玄面前演。
所以說,設伏的事情是長生天一個人乾的?
不過也有可能鎮北天王楊佑沒能進入長生天的心腹圈。
當然,這種可能性並不大。
鎮北天王楊佑負責鎮守一方,不是長生天的心腹怎麼可能坐到這個位置。
那就只能說,長生天和乾帝的合作是瞞着大羅天衆人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
蘇牧心頭微微一動,如果大羅天其他人不知道這件事,或許他可以利用這一點讓長生天喫個大虧。
不過事情現在還不明瞭,倒是不用着急。
“我還是先把這個消息稟報長生天吧。”
蘇牧說道,“我想,長生天既然讓我去把蘇牧請來,那就應該是找蘇牧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吧。”
“長生天找蘇牧能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鎮北天王楊佑不屑地說道。
不過他並未阻攔蘇牧,而是親自帶着蘇牧穿過了羅天大陣,將蘇牧送到傳送陣上之後他纔回了自己鎮守的北殿。
第二次來到長生天的住所,蘇牧的心情卻是截然不同。
按理說,上一次來的時候他應該更緊張纔對。
但實際上,他這一次反而更加警惕。
因爲他也不確定長生天能否看穿他的僞裝。
如果長生天能看穿,那恐怕少不得一場死戰。
不過好在,長生天在羅天大陣上的佈置起不到作用了。
“葉通玄拜見長生天。”
蘇牧躬身道,“啓稟長生天,我去請了蘇牧,但他不肯來。”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尋他是有要緊的事情?”
長生天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一個蒼老的身影從茅屋中走了出來。
長生天拄着柺杖,看上去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更老了,走路都是一步三晃的樣子。
不知道的,甚至會擔心他一不小心就嚥了最後一口氣。
“我說了,可蘇牧說如果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長生天你可以去找他。
他正在閉關修煉,暫時離不開。”
蘇牧低着頭說道。
他控制着情緒,不敢露出絲毫異樣。
當着長生天的面,任何一點破綻都有可能被對方識破。
“釣魚尚且需要魚餌,何況是蘇牧呢。”
長生天小聲說道。
如果不是蘇牧一直豎着耳朵,甚至都可能會錯過他這句話。
緊接着他就聽到長生天用正常的聲音說道,“你再辛苦跑一趟,告訴蘇牧,我找他來,是關於大羅天永生之祕想與他商議。”
“大羅天永生之祕?”
蘇牧恰如其分地露出驚訝之色。
“長生天,咱們大羅天真有這個祕密?那不是外人謠傳的嗎?”
蘇牧問道。
他知道,葉通玄也不知道大羅天是否真的有永生的祕密。
“是不是謠傳不重要。”
長生天不置可否地說道,“只要蘇牧認爲是真的就行了。”
蘇牧遲疑了一下,猶豫着說道,“長生天,要是這麼說的話,萬一蘇牧信以爲真了呢?
之前我出去的時候就聽說,大乾王朝的至尊之所以盯着咱們大羅天不放,就是爲了咱們大羅天的永生之祕。
要是咱們自己這麼說,萬一消息傳到大乾至尊的耳朵裏,那豈不是麻煩了?”
“這些事情不需要你來考慮。”
長生天淡淡地說道,“照我說的去做。”
長生天說罷,一揮手,一道光芒就將蘇牧籠罩在內。
蘇牧強行壓下想要抵抗的念頭,任由那一道光芒將他傳送離開。
一眨眼之後,蘇牧就重新出現在鎮北天王楊佑鎮守的北殿內。
鎮北天王楊佑看到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屁股都沒離開椅子。
“長生天怎麼說?”
他隨口問道。
“長生天讓我再跑一趟。他讓我告訴蘇牧,請蘇牧來是爲了商議咱們大羅天的永生之祕。”
蘇牧說道,“天王,咱們大羅天真有這玩意兒?”
“永生之祕?”
鎮北天王楊佑撇了撇嘴,說道,“那玩意兒就跟妓女的貞操一樣,都說有,但從來沒人見過。”
蘇牧:“......”
這鎮北天王楊佑還真是狂野,比喻都是這麼與衆不同。
不過蘇牧至少可以確定,連鎮北天王楊佑這種身份的存在,都不知道大羅天的永生之祕。
如果這永生之祕真的存在的話,那恐怕只有長生天一個人知道。
和鎮北天王楊佑聊了幾句,他就讓鎮北天王楊佑送他出了大羅天。
自始至終,蘇牧都沒有感受到乾帝的氣息。
既然長生天是和乾帝勾結在一起想要對付他,那照理說乾帝和大乾的強者應該就埋伏在附近纔對。
可蘇牧並未發現他們的蹤跡。
看來,這些人藏得比想象的還要深。
蘇牧離開大羅天,做出去往大王朝的樣子。
離開大羅天數百裏外,他隨意找了個山頭修煉了一段時間。
計算着日子差不都了,他便重新向着大羅天飛去。
這一次他身邊多了一道人影。
那赫然正是他利用這段時間修煉出來的分身!
用肢體的一部分煉化成一具分身,這還是他當初在婆娑世界的時候修煉的化身之術。
這一具分身是用他自己的軀體煉出來的,和他自身同出一源,幾乎看不出來差距。
加上他利用系統面板,快速將分身的修爲提升到了與本體相當的程度。
現在的情況就是,“葉通玄”帶着蘇牧,回到了大羅天。
鎮北天王楊佑沒有看出絲毫破綻,還以爲葉通玄真的把蘇牧請回來了呢。
他暗暗對着葉通玄豎起了大拇指,就要帶着兩人穿過羅天大陣。
大羅天中,四大天王有特殊的權限,可以隨意進出羅天大陣。
任何人想要進入大羅天,理論上都得經過他們的同意纔行。
就在鎮北天王楊佑帶着兩人進入羅天大陣的瞬間,忽然一道光芒落下。
一瞬之間,鎮北天王楊佑,還有“葉通玄”,都被甩出了羅天大陣。
而蘇牧,則是被羅天大陣席捲着去往陣法深處。
鎮北天王楊佑在北殿外爬了起來,滿臉都是錯愕。
羅天大陣以往可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這次是怎麼了?
“不好,蘇牧那個傢伙掉在陣法裏了。”
鎮北天王楊佑失聲驚呼。
蘇牧裝模作樣地從地上爬起來,遙望羅天大陣。
“天王,怎麼會出現這種意外?會不會是長生天他老人家出手了?”
蘇牧問道。
“長生天?”
鎮北天王楊佑皺起了眉頭。
“他老人家想幹什麼?殺了蘇牧嗎?
可他之前明明已經拒絕了我啊。”
鎮北天王楊佑臉上閃過一絲迷惑。
“天王,你什麼意思?你們難道想要殺死蘇牧嗎?”
蘇牧趁機問道,“可蘇牧不是跟我們結盟了嗎?”
“我說的是結盟之前的事情。”
鎮北天王楊佑的表情有些尷尬,說道,“現在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
不過這羅天大陣我也控制不了。
你還是去找長生天覆命吧,順便問問長生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牧都幫咱們說服大乾王朝了,現在再殺蘇牧,那會不會有些不太地道?”
說着,鎮北天王楊佑就催促着蘇牧上了傳送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