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拳。
第五拳。
第六拳。
……
“一千拳！”人影閃動，空氣撕裂，拳風激盪，在巨獸廝殺的碰撞中，伴隨一聲爆喝，兩道身影一收，分別落到了百米外。
一個是蘇真。
此刻的他，地煞龍鱗全部崩碎，筋脈崩斷，肌肉撕裂，內臟震成泥，只剩一具骨架還算完整，這得益於《魔焰煉骨**》，否則骨架亦得碎開，氣勢嚴重衰落，像是一頭鬥敗的惡龍。
一個是魚雀。
此刻的他，體表沒有半點外傷，就連氣勢都保持如日中天。
“輸了？”
“蘇真輸了？”
“那個土著強到什麼程度，居然打敗了蘇真，他可擁有四大一品神通！這下要遭，土著視我們爲天外邪魔，得勢後一定會斬盡殺絕！”圍觀修士成驚弓之鳥，有一部分朝第九境入口遁去。
“不，輸的不是蘇真。”
谷絕情盯着二人，發現了鮮爲人知的一點。
蘇真身受重創不假，可仗着血脈強悍並無生命之憂，反觀魚雀看似處於巔峯，而這成了他最大的問題之所在。
試想一下。
兩個旗鼓相當的天罡王者，硬碰硬交手一千拳，一個身負重傷，瀕臨死亡，另一個卻處於巔峯，這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鐵劍，玄天堪，端木悠揚，白石，劍道君依次發現問題之所在，漸漸的其他修士也發現問題，疑惑擴散，所有修士都懷疑起來，喧譁聲此起彼伏。
彷彿是印證他們的想法。
天空的另一邊。
七長老，八長老，九長老一下蒼老十幾歲，像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鬥志火焰成死灰，臉上寫滿絕望與悲涼之色。
輸了。
身爲魚雀的帶路人，他們對魚雀狀況一清二楚，再加上同出本源，魚雀此刻的狀態，他們瞭如指掌。
魚雀已敗。
種族命運成定局，繼續爲奴。
“譁”的一聲，蘇真血肉能量耗盡，肉身崩散，八臂惡龍氣勢消失，一具有黑色紋路的骷髏架子出現在空中。
他重變成骷髏。
這一幕讓本來懷疑的修士再次大驚，血肉之軀都被打碎，蘇真肯定是輸了，一部分膽小修士又開溜。
剛逃兩步——
一道浩瀚精神在波動起來，傳遞出一句話：“如果不是最近把骨骼淬鍊一番，剛纔就被你拆了。”
“輸就是輸。”
魚雀聲音平淡。
最近修煉也是修煉，何況蘇真血肉還不是自己的，真是他的話，能將他打成骷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世上沒有如果。
就算有。
最終輸的還是他。
魚雀長吐一口氣，先看了眼小石臺上的那朵黑白蓮花，又轉頭看向三大元老，表情始終非常平淡，直至他將目光投向土著城池後，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不知是苦笑，自嘲，還是解脫，就這麼注視着土著城池。
看了足足一分鐘。
收回目光，抬頭，看向蒼穹，彷彿透過高空看到了外面的繁華大陸，蘊含無限憧憬與遺憾的吐出六個字：“外面的世界啊。”
話音落下。
譁。
在萬衆矚目下，魚雀由雙腳開始，一寸寸的碎成無數小粉末，隨風飄散，那鯤鵬巨獸的無敵氣勢也轟然倒塌，就這樣一點點消失在天地間。
“聖子！”
九元老悲呼一聲，嚎啕慟哭，瘋狂的衝上來。
“聖子！”
“小雀！”
八元老，七元老亦痛哭着衝來。
三人在哭大元老等身死，在哭魚雀的隕落，更是在哭自己的種族，潛伏數百年，在最強盛的時候出擊，陰謀陽謀都用了，底牌一張比一張強，可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一敗塗地。
族人還將愚昧無知，以爲乾坤小世界就是真正的世界，還把天外邪魔奉爲神靈，還將一生困居囚籠裏，世世代代做奴隸，做玩偶。
敗了，敗得很徹底。
種族的未來毀之一旦，三大元老哭的撕心裂肺。
“七師傅，八師傅，九師傅，對不起，魚雀讓你們失望了。”一千拳後魚雀力竭，精氣本源與肉身本源同時崩碎，已無半點存活可能。
“小雀！”
七元老哭的最傷心，一哭種族，二哭魚雀，魚雀是九人一手帶大的，其中七元老最喜歡他，幾乎當成半個兒子。
看着魚雀隕落，她肝腸寸斷。
“種族不絕，戰鬥不止。天外邪魔禁錮在我們上的枷鎖，一定會打破，我們是第一批，將來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只要還有一個族人存在，就永不妥協。我會將今天的一切公之於衆，讓所有族人都明白，咱們是籠中鳥，是池中魚，是生活在囚籠裏的奴隸！”
虎妖形態的九元老怒嘯：“聖子，你安心去，我們用屍骸，鑄就前進的道路！”
三大土著悲天。
很多心軟的人類修士看不下去，哪怕明知是青州王豢養的存在，跟傀儡一樣，不屬真正生命，依然被他們慟哭所感染。
但也有一部分嘲笑。
說一羣畜生不如的東西，搞得跟驚天動地，跟真事一樣，殊不知本就是虛假存在，連第八境的畜生妖獸都不如，妖獸起碼是真實生命。
各種神態，不一一贅敘。
“真好。”
魚雀露出微笑，不知是因爲九元老‘種族不滅，戰鬥不止’的宣言，還是‘定能打破囚籠’的信念，他露出了人生中第一次微笑。
旋即。
微笑着嘆息：“可惜，我看不到了。”
崩碎已擴到胸口。
“魚雀。”這時一道浩瀚精神波動響徹起來，在場每一個人都感應到，發出波動的是蘇真。
這具骷髏眼窩幽焰閃爍，顯示着他內心的波動：“你是我此生至今，最令我敬重的一個對手，如果不是在乾坤境相遇，我們一定能做朋友，可惜造化弄人。乾坤境是一個祕境，孤立無盡大陸之外，屬遠古大戰分離出去的小碎片，經過青州王祭煉，形成了十重小境，你們是第十重的主人，但也是青州王煉製的配角，哪怕真能離開，不見得能適應無盡大陸。但我答應你，接下來無論誰結丹，我都保證按照你們的說法，去試着破開壁障，至於能不能成功，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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