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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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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十萬大軍,像一臺龐大又精密的機器,開始了高速緊張的運轉,等待戰爭的降臨。

黃龍谷裏,屬於兩個女人的戰爭,已經如火如荼。

她們的對手,是老天爺。

“姐,爲什麼我們要從這裏走?”貴人牽着馬,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積膝深的雪堆裏,氣喘吁吁的道,“完顏宗翰,不是在雲中嗎?我們不是應該從飛狐道過去嗎?”

朱雀不說話,同樣的深一腳淺一腳,氣喘吁吁。

漫天的大雪沒有停下的跡象,兩側頭頂上的山林,隨時有雪崩的可能。

“要是被埋在這裏,可就不劃算了。”貴人的語氣裏倒是沒有害怕,甚至還有點調侃和戲謔。她是漠北極寒的深山老林里長大的,見慣了這樣的風雪,甚至能在雪地裏睡覺。但若是被雪崩活埋,她也自忖沒有那個通天遁地的本事能逃生出去。

“怕了就回去!”朱雀冷冷的回了一句。

貴人吐了吐舌頭,不再廢話了。朱雀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她早就習慣了。她也更加明白,朱雀從來都是面冷心熱。如果現在自己要回去,朱雀非但不會生氣與失望,反而真的會高興。但她從來不會說出口。就算是出於關心,她也習慣用冷冰冰的喝斥來表達。

“嗚”寒風捲着飛雪扭曲的亂舞,穿行在樹木間發出鬼哭似的嗚咽。

“天快黑了。”貴人停下腳,“我挖個雪窯,今晚我們兩個在裏面棲身。”

朱雀點了點頭,跟着貴人走到一處能夠避風躲雪的石塊雪堆間,從雪地裏掏出一個雪洞用樹枝撐了馬皮頂起,又撿來許多幹枯的樹枝燒火取暖,烤些乾肉煮些雪水來喝,又安頓了馬匹。

這時夜幕已經降臨,黃龍谷裏只剩嗚嗚的風雪之聲,吹得震響。

二人對坐無言,但很奇怪都沒有寂寞與恐懼的感覺。

“姐,我真的愛上他了。”貴人突然說道。這時她抱着膝蓋坐在火堆邊,火光映紅的臉上,笑容是甜蜜而羞澀的,“我願意爲他做任何事情,再苦再累再兇險我也不怕,心裏還很踏。原來這就是愛上一個人的感覺。”

朱雀沒有表情也不說話,從厚實的棉裘裏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笛子,放在脣邊輕揚的吹了起來。

曲調悠揚而悱惻。貴人雖然不懂音律,卻也聽出了這曲子中蘊含的淡淡憂傷與深沉情感。

“你也在想他嗎?”貴人問,表情憨態可拘。

朱雀停止了吹奏轉臉看着貴人,表情難得的柔和還帶一絲笑意。

貴人就嘿嘿的傻樂,露出一對虎牙。

“好好珍惜你的第一份愛。”朱雀突然說道,“它可以無限美好,也可以給你永生難忘的傷痛。”

“噢”貴人似懂非懂的點頭,眼神閃爍。

朱雀將那支笛子舉到了面前,凝視它,眼眸之中意境萬千。

“姐,我一直想問你,這笛子是什麼做的?好奇特。”貴人問道,“我很少看到你吹,但我知道你一直隨身帶着它,不管到哪裏。”

“知道鷹笛麼?”朱雀說道,“古老的突厥人曾經用過的一種樂器。是用雄鷹最大的翅骨來做的。”

貴人點頭。出身北狄大漠,這個她當然聽說過了。而且她就是玩鷹的,對於鷹身上的每一處地方她都瞭如指掌。鷹骨是中空的,粗大的鷹骨的確可以像竹子一樣做成樂器,音質很特別。

但朱雀的這支“鷹笛”明顯比一般的鷹骨要粗大了許多,也不知道那隻鷹大到了什麼程度,反正玩鷹長大的貴人都想像不出來。

朱雀自然看出了貴人的疑惑,她淡淡的一笑,“這是人骨做的。”

貴人就打了個寒顫。

“我愛上的第一個男人,他的腿骨。”朱雀仍然在微笑,握着笛子的手指關節,卻因爲用力在節節發白。

“不、不會吧”貴人的聲音有點哆嗦。

朱雀仍是微微的一笑,將笛子包好又收回了囊中,如同敘述一件與她不相乾的事情,淡然的道:“他說要娶我,卻和我的父親一樣死在了完顏宗翰的刀下。我留下了他的一根腿骨,一直帶在身邊。”

“說說完了?”

“就這樣。”

“嗚”風聲呼呼,從來不怕冷的貴人,湊得離火堆近了一些。

“知道嗎,楚天涯給我的感覺,跟他很相似。”朱雀已經躺下了,如同自言自語的在說道,“一樣的睿智與多情,一樣的慷慨與熱血。有時又很孩子氣,不會照顧自己”

貴人睜大了眼睛,側着身子躺在了朱雀的身邊,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衣襟小聲的道:“姐,那我不跟你搶他是你的。”

“傻。他不是任何人的,他就是他自己。”朱雀笑,翻身把貴人抱在了懷裏緊緊偎着,在她耳邊說道,“等你再長大一些,經歷一些更多的事情你就會明白。其實真正愛一個人,不一定要得到他或是每時每刻與他在一起。能夠知道他過得好,就足夠了。”

貴人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

“睡吧!睡醒了趕路我們的時間很緊,戰爭一觸即發!三天之內,我們必須走出黃龍谷,然後快馬北上!”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哦?!”

“燕京府。”

“找四太子?!”貴人喫了一驚,“四太子兀朮、完顏宗弼?”

“別嚷了,睡覺!”

大雪已經下了幾天了,仍然沒有停下的意思。

每天清理雪堆,成了河東大軍早晚必須的功課。楚天涯嘗試了幾回用雪塊搓澡,還就上了癮。這是跟阿達學的,這個精悍的瘦小個子,身上全是精鐵似的腱子肉,雪塊搓在身上騰騰的熱汽直冒,令人歎爲觀止。

儘管是在軍隊裏條件艱苦,但蕭玲瓏仍然保持着每天沐浴的習慣。每到晚上她就要煮上一大鍋雪水泡在桶水洗個乾淨,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燙得粉紅誘人。搓了雪塊澡的楚天涯很容易就將被窩睡暖,她就光着身子爬進來,兩人身上都變得暖烘烘的。

楚天涯最愛她的酥胸,泡過澡後上面的靜脈血脈清晰可見,肌膚如同剛剝去殼的煮熟雞蛋,吹彈可破。

每天的這個時候,總是充滿愛戀與激情。蕭玲瓏喜歡騎在他結實的小腹上癡狂的扭動,淋漓的香汗化作細密的寶珠,滴落到楚天涯的胸膛上。

然後一起喘着氣,緊緊的相擁而眠。

“飛狐兒,你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寶貝兒?”今天楚天涯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那得問你。”蕭玲瓏懶洋洋的偎在他懷裏,竊竊的笑。

這個時候,能用太寧筆槍把楚天涯打得滿地找牙的蕭玲瓏,就像一隻庸懶的小貓,媚眼如絲而且頑皮。

楚天涯就喜歡她這個樣子,徵服的快感總是無予倫比。

“我已經很兢業了。”楚天涯就笑,“你好歹給點回報吧?”

蕭玲瓏就咯咯的笑,抬起臉來用下巴抵着他的胸膛,然後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他佈滿短小胡茬的下巴,依舊是懶洋洋的道:“等到明年春天晉祠河上的冰雪融化了,我再考慮是否給你回報的這個問題。”

楚天涯略微一怔,“你用了什麼法子?”

“什麼、什麼法子?”蕭玲瓏裝傻,“反正這事由我說了算!”

楚天涯咧嘴傻樂,“那我這些天來,可都白忙活了?”

“你大可以不忙活。”蕭玲瓏把頭一縮,躲進了被子裏。

“那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楚天涯很賊的壞笑,手就伸到了她身上四處亂摸。

“你若想明天下盤不穩被我打翻十七八次,就繼續。”蕭玲瓏也不阻止,依舊用她懶洋洋的聲音說道。

楚天涯心裏莫名的就歡樂起來。他越來越發現,自己對蕭玲瓏是完全沒有任何免疫力。

這個女人,如妖。

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時刻吸引着他,輕易就能撩撥他。

女人與魅力就如同男人的氣質,都要靠養。外表與容顏會隨着年華的流逝而老去,魅力與氣質卻能永存,還能如同陳年的老酒一樣越發芬芳。

顯然,蕭玲瓏走的就是這一路線,而且很有可能成爲這一類女人當中的傑出翹楚。

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傾倒一個男人便是輕而易舉。

楚天涯翻身壓住她,看到蕭玲瓏眯着眼睛在笑。笑容和以往有些不同,讓楚天涯感覺到一絲莫名。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敢回答麼?”蕭玲瓏說道。

“一百個。”楚天涯笑。

“少貧,我就問一個。”蕭玲瓏用雙手撐着楚天涯的胸膛不讓他壓下來,說道,“最近幾天,你是不是經常想起朱雀?”

楚天涯的表情很不自然的一怔,他馬上就後悔了。因爲他知道,不用等他回答,這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蕭玲瓏就用手指輕輕的戳他的心口,“別怪我多疑,你這裏早就已經告訴我了。”

楚天涯有些尷尬,只好躺了下來,側着身子看着她。

蕭玲瓏只是微笑,“我還在天樞峯上的時候,就知道你們的事情了。”

“你生氣了?”楚天涯問。

“你說呢?”蕭玲瓏輕輕的揚起嘴角,“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只是把她當作我的替身。這不奇怪,就連我自己第一眼見到她時,也不大不小的喫了一驚。但是現在天涯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喜歡上她了?不是愛屋及烏的喜歡飛狐兒的替身,而是真的喜歡上了朱雀?”

“說實話,我不知道。”楚天涯實話實說。他知道,自己這點心事根本瞞不過蕭玲瓏。與其狡辯掩飾,不如直接坦白。

蕭玲瓏也就不再問,而是像當初一樣縮着身子偎在楚天涯的懷裏,宛如夢囈般的說道:“這些事情全都等到明年春天,晉祠水的冰雪融化之後再說吧!如果我們都能活下來的話!”

楚天涯的心裏,驀然有什麼地方輕微的痛了一下。

蕭玲瓏的手輕輕的撫在了他的背上,竟然在安慰。

“就連我心裏最細微的感覺,她都能查覺得到。”楚天涯就在心裏嘆息,“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有了蕭玲瓏這樣的女人,我還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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