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烏雲密密實實的遮蓋著天空整個京城似乎被一倒扣著令建業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一場暴風雨驟然而來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捲過街頭巷尾長街上已經不見一個人影就連平時裏再夜深都是歡歌笑語、銷金媚骨的許多地方今夜也詭異的沒有幾個人影從半空中俯瞰下去整個建業城中在這靜寂的雨夜只有幾處疏疏落落的昏黃燈火顯得微弱和黯淡。
平常最熱鬧的朱雀大街今夜似乎都休息了下來這裏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人聲不絕今夜卻難得的能讓它略爲喘息幾聲低沉的悶雷響過那些燭火又熄了些大概那些貧窮的農戶雖然極爲勤儉著持家縫縫補補一直捱到深夜此刻聽到外面的雷聲雖然日子過得艱苦了些但也似乎並不就急這一夜的活計寧願躲回被窩裏安安穩穩的睡一場好覺。人生中太多時候都是匆匆忙忙中走過有的時候連安穩睡一覺都是那麼的難得與奢移。
但畢竟還是有人沒睡的就像此刻在朱雀大街之上急匆匆的行走的一頂紫色小轎瓢潑的雨幕並沒有嚇退這些轎伕他們一個個精赤著上身只扎著藍紫的短襟胳膊之上筋肉跳動任由雨水把他們淋得渾身溼透古銅色的皮膚之上濺上了一層層細密的水珠依然扛轎鍵步如飛好像那雨打到身上沒有一丁點的反應而那紫轎晃都沒有晃動一下平穩如常上面應該加蓋了防水的水膜雨水打到上面濺起一朵朵開放的水花。
這頂奇怪的紫轎繞過聞墨坊、鑄劍寺經落花臺、問天樓最後轉入一處暗巷。如果沒有來過這裏一定不會有人相信堂堂南唐京城竟然還會有這樣的地方臭氣熏天紙屑果皮到處皆是泥濘的道路彎彎曲曲似乎是開著一家棺材鋪、一家專門替辦壽人家扎紙轎紙人紙馬的冥紙店還有一家專賣臭豆腐的小店。
這就是建業城中的貧民窟所有人都只會注意皇城的威闊壯觀王侯家的林園別緻清雅權臣們的府弟金碧輝煌就連有些家臣們的院子都是重檐連璧佔地廣闊卻不知道還有許許多多像這樣的貧民窟裏面住的人們還只能是破衣蔽體喫了上餐愁下餐。那就像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天堂與地獄之間可能就只是隔了一道牆的距離這邊是鶴檐拱木氣象萬千背後是一排排歪木碎石隨手堆搭出來僅用幾塊破布便擔當著遮風擋雨功能的小木屋彎著頭才能鑽進。
這些最底層的貧民佔據著整個南唐四分之三的人羣但是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這條小弄顯然平時也鮮少人來在這種孤寂的雨夜更是顯得清冷到死寂長風吹動那些石牆上生長的枯草籟籟作響。但是很詭異的那個冥紙店門口竟然懸掛著一盞大紅的氣死風燈這裏掛著兩個紙燈籠很正常每家冥紙店門前都有隻是在這個雨夜卻顯得極爲特別而有心人若是細心就可以現那燈籠之上並不是那些冥紙店門口一樣的“冥”字反而是一個似乎無聲的透露出許多信息的“琴”字。
建業的貧民大多聚中在了這個地方但卻很少有琴姓的人家而且這個琴字顯然出自高人之手每一筆每一劃都是孤勁有力虯若蒼松一個字寫出來都是氣象萬千那種無形的氣勢迫面而來能寫出這種字的整個南唐只怕也沒有幾個人可以做到了。而此刻這個小小的破冥紙店門前竟然懸掛著這樣的一盞燈籠又在這個孤寂的雨夜就顯得更是詭異。似乎平常日子這裏也沒有掛過這種紅燈籠。
那頂紫轎此刻忽然就在這裏停了下來像這種地方突然來了一頂轎子那可都是大官老爺們纔可以享受的待遇登時與這條黝黯的小巷格格不入。那頂轎子爲什麼會停留在這種地方?然而此刻卻沒有人看見這一幕奇怪的現象。
那些抬轎的轎伕並沒有將轎子放下依然穩穩當當的站在那裏只是一個人從旁邊陰影裏走出走到那燈籠之下忽然一躍而起竟然彷彿燕子一般輕巧巧的飄起伸手將那血紅色的燈籠摘下便看到了琴字反面還有一行小字:棺材鋪。
那人走到轎前似是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裏面一個男子的聲音“嗯”了一聲接著那個男子又走到棺材鋪前伸出手在門上一長三短然後再一短三長的連拍了八下在這靜寂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終於“吱呀”的一聲一個頭蓬鬆的老人探出頭來向外面看了一眼嘶啞的聲音說道:“誰呀?”
那男子伸手從懷中
枚六芒形的玉佩那老人神情登時緩和下來急忙打連聲道:“原來是命主駕到主人早就吩咐下來這兩天六大命主必定齊聚京城讓老奴懸上琴字號風燈一旦命主請求接見就由老奴先信號主人就會立即怕琴大先生前來迎接!不知道門外轎中是哪一位命主駕臨!”
那男子顯得有些不耐煩的道:“第六字號九域命主!”
那老者身子一震他可是知道六大命主其中最後一位命主傳說通過了“死域”第九重的考驗不過這種事情遠遠不到他能知道的地步也只是隱隱約約猜到一些想不到率先找到的竟然會是他!
他再也不敢殆慢急忙將衆人迎了進來伸手拉動一幅懸掛在牆上的一百零八地獄後面竟然露出一條地道老者道:“最近風聲很緊各大勢力窺伺《韜略奇書》朝廷與書劍江山閣對隱祕的各方勢力進行了一場清洗許多平常隱祕的地方被端六家主人無法公開露面因此只好委屈各位了從這裏出去外面自然有人接應老奴我的任務也就是完成了。”
那六個轎伕並不遲疑竟然抬著轎走進了祕道之中那男子落在最後在入祕道之前忽然問道:“你說你的任務完成了那其他五位命主由誰接待?”
那老者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莫測高深的笑意:“每一個接待處一旦有命主找上門來就代表別人也可以由此找到六大主人因此只要接待一位就必須放棄這是命令。”
那男子“哦”了一聲不再詢問轉身走進了祕道身後的石門在他進入後緩緩的合了起來他忽然轉頭就見到那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拉動了身邊一串原本是他以爲的草繩接著祕道石門就完全的關閉了起來再也看不到外面一絲的光線。
那串草繩應該就是那老者聯絡別人的工具了藏得還真是隱蔽直到所有人全部進入祕道之後才拉動顯是怕後面有人跟蹤。只是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回頭再看一眼吧有的時候回頭一眼命運就將徹底的不同。那男子眼中精光一閃嘴角浮起一縷淡淡的笑意身子忽然在黑暗中淡了下去如果這時有人在側就會驚訝的現那男子竟然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彷彿從來一縷空氣一般不知所蹤。而前面的那頂紫轎依然是迅捷如風的向前飛前進不知何時兩檐之上已經掛上了一對小小的宮燈。照射著前面方圓之內的地方。
前面的出口處早有人等侯在那裏。恭恭敬敬的向轎中人行了一禮:“六命主請!”
早知道他們的規矩紫轎停下一個白衣少女輕盈的走下轎來伸手撐開一頂畫著淡墨花草的杭州紙傘伸手扶著一位少年走下轎來。
依然是那個侍女溫柔的替兩人蒙上黑布然後引著二人走進一輛豪華軒敞的馬車那侍女也跟著進了馬車坐在少年身邊那琴大先生頭戴鬥笠身披蓑衣低聲道:“主人坐好!”說罷一場馬鞭“駕!”的一聲那馬車便緩緩向前駛去而那些轎伕則從另外一條小道離開。一切都進行得穩然有序悄無聲息。
而在他們背後直到那道祕道之門完全合上那個一直拘擼著身子的老者忽然挺直了背杆伸手在面上一掀竟然整個連頭都被揭了下來露出一張光滑清秀的面容來這看起來滿面皺紋的老者竟然是一個容顏秀麗的少女。
她望著那頂紫轎消失在祕道之中臉上不由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淡淡道:“是該時候結束了。”伸手拿起桌上的油燈走到那些油畫桌椅面前將燈中的油慢慢的灑在鋪子各處然後一個火把扔上去整個鋪子登時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光映照著那少女清秀的笑容此刻卻是顯得那麼的詭異。轉身離開。
在她的身影消失不久四鄰右舍這才驚醒紛紛趕來不過一場大雨裏面因爲盡是棺木之類燃燒極易外面的土牆卻被大雨澆熄若幹年之後這裏成爲一處廢宅。就連那些無家可歸的乞兒聽說以前這裏是一家棺材鋪都不願意來到這裏漸漸荒涼下來鼠蟻橫行。
是夜南唐建業一處貧民宅生大火不過因爲暴雨澆熄並沒有漫廷開來也沒有多少人會來關注這樣一件小事逐漸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