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似乎不是一個黃道吉日。
中原中也冷靜的心想,他壓了壓帽子,然後邁着沉痛的步伐離去了。
結衣對不起,我改天再來看你,實在是今天受到的刺激有點大。
……
“剛纔,好像有人在窗戶那頭。”
織田作之助說:“然後他又走了。”
“是中也。”太宰治說:“我早就看見他啦,你不覺得讓他露出一臉震驚然後恍恍惚惚對把他弄走很好玩嗎?”
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你還真是孩子氣…”
總之,孩子氣的太宰治正在看織田作之助的小說。
織田作寫的是人。
很普通、很平凡的普通人。
平凡到,這是每一個芸芸衆生的常態。
被當作挑糞謝禮的飄泊紙偶戲人。
熱愛爲他人籌錢、甚至可爲此典當自己衣服的爛好人。
因爲賽馬而忘卻嫉妒與恨意、緊緊抱住妻子外遇對象的男子。*
等等。
“織田作。”太宰治說:“有沒有興趣投稿呀?”
織田作之助看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語氣輕鬆:“有沒有興趣,出版?”
織田作之助露出了幾分不太自信的茫然。
……
“是大才!!”
今日的出版社內歡燈結舞,出版社的編輯胸口有一股氣,恨不得今天就將這本書刊登出來,供大家欣賞。
“請問,我可以見一面這位老師嗎?我想當場親自與之溝通一遍。”
太宰治笑眯眯的說:“不可以哦。”
“有什麼合同可以直接發給我看,織田作是個很害羞內向的人,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
編輯可惜的說:“這個啊……那請您看一下合同。織田作老師的書寫的如此有內涵,意蘊之深刻,更何況這還是老師的第一本,我彷彿已經看見一顆文豪在閃閃升起了!”
一般而言,越是動亂的時候,便越是應該文豪輩出的時候,可不知爲何,這一世代竟然沒有幾個文豪,反而多了很多異能力者,若要真說有什麼文學上的著作,恐怕也只有工藤優作先生的推理小說了。
但也僅僅是偵探小說,並未達到文豪的程度。
編輯熱情且親自的送太宰治走到門口,對方熱情的態度就彷彿太宰是他的親生父親那般,殷切且真誠。
他們在路口分別,太宰治走到一顆樹的旁邊,輕聲道:“我就說,織田作你絕對沒問題的。”
因爲擔心自己寫不好,但又確實是下筆去寫了,另一方面又不是很擅長這種勾心鬥角的談判,便拜託太宰治去做這件事情,而織田便是在視野寬闊的地方等待。
“都說出色的小說家會有一個助手。織田作,怎麼樣,我現在像你的助手嗎?”
“不是助手。”織田作之助停下腳步,他看着太宰,認真的說,“你是我的朋友。”
“太宰是我的朋友。”
……
“我抓到你了!噠宰!!感受萬能許願機的怒火吧!”
一連幾天沒蹲到太宰治,今天高高興興的回家,就看見太宰和織田作一起回家的結衣馬上跟個小炮彈一樣衝了上去,她一把撲到太宰的胸前,太宰趕緊伸手抱住結衣,往後退了幾步纔算勉強停下。
“我的小祖宗啊,怎麼這麼生氣?”
結衣一聽,整個人氣炸了:“你你你、你還好意思說!都是太宰給結衣的那個可怕的薑絲炒土豆絲!”
“不好喫嗎?”
結衣頓時瞪大了圓眼,腮幫子鼓的跟個河豚一樣:“不!好!喫!”
“真是抱歉啦。”太宰治極不走心的說了一句道歉:“你送給我的抹茶蛋糕芥末夾心也很不、好、喫呢。”
“那是你先的!”
“全世界最可愛的結衣不是報復回來了嗎?”
“?”結衣頓時生氣了,雙手摟住太宰治的脖子,氣鼓鼓的盯着太宰治。
太宰治左手拖住結衣,右手在結衣額頭上彈了一下。
“嗚嗚……好疼QAQ”
“我可以讓你彈回來。”
結衣瞬間來了興致,然後她發現,太宰治把她舉起來了,邊舉起來還邊說:“可以彈回來的哦。”
被舉起來的結衣、小手短短,夠不到太宰治的額頭。
“好、好壞QAQ”
“噠宰嗚嗚嗚噠宰又欺負結衣!”
“沒有哦。小兔宰治在跟結衣開心的玩耍呢。”
“結衣不開心嗎?”
結衣:“QAQ”
太宰治:笑。
織田作之助拿起剛纔去買的新鮮蔬菜,聽着旁邊結衣和太宰治之間又變成了打滾的樣子,他緩緩走進了廚房,決定晚上給結衣做一頓酸辣土豆絲。
嗯,絕對是純正的土豆絲。
……
“唉,是織田作先生做的晚飯?”
傍晚,已經回到武裝偵探社的中島敦瞪大了眼睛:“我們不用喫外賣了嗎?”
穿上圍裙的織田作之助點頭,他把圍裙脫了下來,裏面是一件襯衫,打開板凳,他的位置左邊是趴在太宰治腿上故意使壞的結衣。
“結衣,該喫晚飯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要!”結衣更用力的一屁股坐在太宰治的腿上:“噠宰跟結衣說,晚上喂結衣喫飯當賠罪。”
“………………你六歲了。讓太宰餵你喫飯??”
不覺得丟人嗎?
結衣理直氣壯:“當然不丟人啦。”
氣氛似乎有點怪。
哪怕是遲鈍的孩子都可以感覺到,更別提中島敦這樣有點敏感的孩子了,他試圖說些什麼,可結衣和太宰治好像槓上了一般。
當太宰治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味道結衣嘴邊時,結衣先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後用牙齒咬上一小截,確定了這確實是土豆絲後,才眼睛一亮咔咔喫了下去。
“結衣也要對我有點信任啊。”太宰治像是撒嬌,尾音拖的老長。
結衣毫不客氣的指始着:“結衣要喫大蝦!給結衣剝蝦蝦!”
“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小祖宗啊。”
??他們的氣氛又變好了。
中島敦突然有了一種羨慕的情緒。
……他也想和大家關係如此密切,如此親近,就像是真的一家人一樣。
“敦醬!嚐嚐這個,這個結衣超喜歡!”結衣給中島敦夾了一塊梅乾菜:“梅乾菜燉肉,超香!”
“唉…唉唉唉!謝謝結衣!”
害羞內斂的小老虎立刻停止了胡思亂想,一旁的太宰治手指一頓,趁結衣不注意的時候??
“太宰是壞蛋!!結衣不喫蔥不喫蒜!”
“吐出來可不好哦。”太宰治爽朗一笑:“大蒜消炎預防癌症的,結衣要多喫一點哦。”
結衣:“QAQ”
可、可惡!要是他一個人的話他就吐出來了!
結衣痛苦的喝了口水努力的嚥下這一口蒜。
結衣決定跟太宰斷交三分鐘。
“結衣,噠宰給你買了小蛋糕哦。”
結衣決定,不跟噠宰斷交了。
中島敦心想,真好啊……這種愉悅的氣氛。他也想和結衣玩成一團。
……
傍晚。
“敦醬!”結衣攔住了想要回房間睡覺的中島敦,她搖搖手:“結衣想要跟大老虎一起睡覺。”
中島敦愣住了:“你不怕…我嗎?”
結衣彷彿無法理解:“可是敦醬也沒有怕萬能許願機啊。”
因爲你只是個小孩子呀。
我爲什麼要怕一個孩子?
中島敦看着結衣朝他遞過來的雙手,恍然的跟了上去。
“…………結衣,一張牀是睡不下一隻老虎和兩個人的。”
結衣露出了快要哭的表情。
中島敦馬上說:“我、我我我我可以部分虎化!”
結衣眼睛都亮了:“哇哦,有獸耳獸尾嗎?”
“有、有的!”
織田作之助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見,晚上。
結衣麻利的抓着中島敦的老虎尾巴抱成一團,尾巴似乎對中島敦是個很敏感的存在,他的臉都紅了,可也沒有拒絕結衣的rua。
織田作之助低頭看着懷裏空蕩蕩的身影,停頓了一下。
他的眉頭越發緊皺。
中島敦嚇得當場說:“織田作先生,怎麼了?”
“我姓織田……”
“抱歉織田作、啊不是!抱歉織田先生!”
看着眼前慌里慌張的孩子,織田作之助發出了靈魂叩問:“敦,你……”
在中島敦越來越緊張的神情中,織田作之助說,“你掉毛嗎?”
中島敦:“。”
中島敦:“……不,不掉。”
相顧無言。
只有結衣蹭中島敦尾巴的聲音,像是小貓在擼毛,彷彿感受到空氣的尷尬,結衣沉思了一下,抱着中島敦的尾巴鑽進了織田作的懷裏。
結衣安慰道:“放心吧,織田作,我永遠喜歡你的懷抱!”
織田作之助:“………………”
然後,結衣扭頭說:“放心吧,敦敦,我永遠喜歡你的尾巴!”
中島敦:“…………”
這時織田作之助只有一個想法。
說真的,結衣,你去出一本《海王的自我修養》《如何端水》《如何養魚》吧,絕對可以大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