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爺有什麼事?”她問。
“四王爺讓奴婢來帶您去二王爺那裏。”
季涼若心下微微一愣,很懷疑是四王爺讓她去,還是二王爺讓她去。雲遙因她未幫助秦雲煌,秦雲煌想要利用她去要挾也說得過去,但他應當不會如此笨纔是
懷着忐忑的心情去了,走到門外的確聽到秦雲遙的聲音,她才安了心。
丫鬟領她進去,卻未看到他們人影。
“弟妹來了。”隔壁屋裏傳來聲音,秦雲煌推着秦雲遙走了出來。
季涼若看着秦雲煌,有些認不得了。她本來就沒見過他幾次,記憶中只記得他對烏純郡笑的樣子。現今,他面孔幾乎是黝黑,雙目炯炯有神、英姿勃發,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爲這個叛賊在叛變這麼多年還沒成功的情況下應該是十分苦惱、暴躁而衝動的,誰知,他卻似胸有成竹、立過大功一樣。
“這就是四弟妹?”他問秦雲遙。
季涼若臉微微一紅,福身:“見過二哥。”他既叫四弟妹,她也不叫“二王爺”那麼生疏。
“快別多禮!”他忙道,他們已停在桌邊,他吩咐丫鬟,“扶王妃過來坐。”
丫鬟急忙動手,將她扶到桌邊坐下。
秦雲煌略微打量了她一下,掃過她的肚子,對秦雲遙道:“恭喜四弟了!孩子什麼時候生?”
“還有兩三個月。”秦雲遙淺淺笑道,想到那一日,他突然有些無措,手指忍不住摩挲了兩下。他和涼若的孩子?多美好。
丫鬟上了茶,秦雲煌道:“去看看王妃好了沒有。”
季涼若不知何事,看了一眼,並未多問。秦雲遙卻對她道:“二嫂半個月前爲二哥添了一個孩子,我也是剛剛纔知道。”
她忙對秦雲煌道恭喜:“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秦雲煌笑道,“但願下一胎是個女兒。”
“誰還要生女兒?”烏純郡聲音嬌滴滴地傳來,人也走了出來,和他剛剛出來的方向相反,想來該是一邊書房一邊臥房。
她身後跟着兩個丫鬟,一個抱着襁褓,一個就是剛剛進去叫她的丫鬟。她看到季涼若,驚訝地走過來:“你也有喜了?恭喜四弟了!”
“謝二嫂。”秦雲遙道。
她和季涼若寒暄了兩句,轉身接過襁褓,將孩子給大家看:“剛剛喫了東西,睡着了。小孩子就是沒煩惱,喫了睡、睡了喫”
季涼若聽她的話,猜剛剛秦雲煌說的準備好沒有,定是她在給孩子餵奶。
她看得喜歡,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臉。那觸感,軟得不可思議,真怕一下子碰壞了,忍不住憂心起來:“孩子出生這麼柔弱,想起來可真害怕。要是我,肯定都不敢碰了。”
烏純郡一笑:“到時候你捨不得放手呢!”
她將孩子交給丫鬟,丫鬟抱着孩子進了屋,她也在桌邊坐下來,拉着季涼若的手:“我知你是怎麼回事。我生籍兒前也總是東想西想、擔心這擔心那,但其實真沒必要!而且你比我那時候好,我那時身邊只有奶媽是生過孩子的,但和她們不親,她們也顧忌身份,到底好多話不能說、好多煩惱沒法解決。你現今住這裏,我和問心都生過孩子”她突地一頓,瞟了秦雲煌一眼。
季涼若也悄悄地看了一眼,見秦雲煌臉色有些沉。
烏純郡繼續道:“你有什麼不懂可以問我們,我們都會告訴你的。”
季涼若點頭。
半個月後,這孩子滿月,也小小做了一下滿月酒。
滿月酒之前,秦雲煌回屋,正遇烏純郡給孩子餵奶。他眼底閃過熱氣,屏退衆人,湊上去:“是不是也該賞我一口了?”
“你煩不煩!”烏純郡羞窘地低叫,躲開他,喂完孩子就急忙拉好衣服。
他卻還是將她按住,紮紮實實一個長吻才放開,卻有些氣息不穩了。
“想死我了”他喃道。
她臉一陣紅,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羞得說不出話來。
他卻哈哈一笑,倒在牀上,邪氣地望着她:“本王不是急躁的人,不能真一個月就累你。你多休息兩天,我再向你討!”
她伸拳打他:“沒個正經!你還想做皇帝呢?皇帝有你這樣的嗎?”
“唔昏君就這樣。”他閉眼裝死。
“你要做昏君?”她笑問。
“你要我做我就做。”
她一嗤,倒是掩不住甜蜜。
他翻過身,看着旁邊的兒子,道:“我給孩子取名‘定安’,你說可好?”
“定安”她想了一下,“好啊。”
定安,多麼明顯的喻意。天下,終於要安定了吧?
“過兩年再生一個女兒,就叫‘太平’!”
“不生了!”她惱道,“痛死我了!你要要,叫別人生去!”
他一聽,惱了,翻身將她壓住:“你再鬧?!”
她使力推開他:“起來,和你說正經事!”
他坐起來,她扯平衣服道:“問心那孩子,你也給改個名字吧!”
秦雲煌根本不待見那對母子,只在他們來那天見過一次,而且平時最不喜她提他們。
“你的孩子,總不能一輩子不管?”她道。
他揉揉後頸,無奈地道:“宣他們來吧!”說完又倒回牀上,研究他的兒子去了。
烏純郡也無奈,出去吩咐了人。回來,他朝她伸出手:“過來給我揉揉肩。”
她走過去,站在他背後給他揉着。
一會兒後,問心帶着殞兒來了,進門看見他懶洋洋地躺在牀上,忙牽着殞兒過去跪下。
“讓孩子過來。”他道。
殞兒這些年沒見過人,十分認生,問心推了好幾次他才膽怯地走過去。
秦雲煌坐起身,將他拉到身邊仔細看了看,倒是生得好模子,而且挺伶俐的樣子,就是膽子小了些。
“會讀書寫字嗎?”他問。
“會。”
“知道我是誰嗎?”
“爹。”他怯怯地叫了一聲。
“見過哥哥了嗎?”
“見過。”
“覺得哥哥怎樣?”
“好、好厲害。”
“哪裏厲害?”他忍不住笑了。
殞兒怯怯地看他一眼,道:“哥哥會射箭。”
“你想學?”
“想!”他重重地點頭。
“還想學什麼?”
殞兒皺眉思索一下,道:“都想!”
“都想?”秦雲煌忍不住笑了,“天下的東西,學不完的!”然後問問心,“孩子叫什麼名字?”
“殞兒。”問心道。
“殞?”秦雲煌眼睛一眯,“怎麼寫?”
問心聽他聲音冷了幾分,有些不敢說。倒是殞兒自己伸手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將字寫了出來。
秦雲煌胸腔霎時積滿怒氣,問:“誰給取的?”
“皇太後。”問心道。
“皇太後已經死了,這名字就送去給她陪葬吧。”秦雲煌閉上眼,想了一下,睜開眼,笑道,“殞兒,從今天起,爹給你改名叫‘傲世’可好?”
“好!”殞兒直覺地回到,愣了一下又道,“謝謝爹。”
“乖,以後跟着哥哥學寫字,學騎馬,小心別傷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