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初信看過去,就完全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她仔細想了一下,道:“好像在哪裏見過的”
“好像”太後喘氣不贏,秦雲光道,“母後休息,讓朕來問吧。”
太後點點頭,他扭頭問尹初信和周家兩姐妹:“朕不打啞謎,你們是否遇到過蔓心和季王妃在一起?”
“蔓心?”周襲敏抬起頭,疑惑地看着他。
他指了指蔓心。
周襲敏面露遲疑,不知如何回答,害怕說錯話得罪皇後。倒是周襲月忙不迭地點頭:“看見了!可我見那人不太像季王妃啊”她仔細想了一下,“現在想來應該是!她當時被塞住嘴巴,被人抓着,晃眼一瞟,的確和平時不像,但那身衣服是她今天穿的!”
秦雲光在她們面前來回走了幾步,又問:“那之後你們身邊可有誰離開?”
周襲月低下頭一想,立即想起尹初信叫人去拿披風。與此同時,旁邊的周襲敏伸手按住她的手,阻止的意味很明顯。
她先是疑惑,繼而微驚: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說了皇後也不可能有事!她一是定饒公主的女兒、二又懷有身孕,最多被廢,不會被殺。只要活着,遲早會報仇,那她和家人不是慘了?
她於是對秦雲光搖頭:“沒有。”
“你仔細想想!”秦雲光厲聲道。
她仔細想了想,還是一口咬定:“沒有,當時我們覺得那不可能是王妃,沒往心裏去,接着就去杏芳殿了。”
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回到王府,莫言將瑞雪抱下馬車,秦雲遙吩咐迎接的陳實:“叫霍大夫去王妃院裏。”
莫言聽了,抱着瑞雪先回去。昏迷中的瑞雪隱隱約約還有些意識,知道是他抱着自己,雙手揪緊了他的衣襟。
他低頭看她一眼,見她眉頭緊鎖,神情十分痛苦,也不知她聽不聽得見,安慰道:“別怕,已經沒事了。”
“嗯”她模糊地應了一聲,睜開眼看着他,虛弱地笑道,“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然後她就閉着眼徹底暈了過去。
他腳步一頓,看着生氣漸弱的她,有片刻迷惑,以爲這是夢境。身後響起輪椅的聲音,他回過神,抱着她快步趕回靜月院。
秦雲遙和季涼若到時,霍大夫已經來了。二人走進房間,聽見他說:“叫丫鬟來上藥。”
站在牀邊的莫言一聽,馬上退了出來。季涼若讓他將秦雲遙推出去,自己先留了下來。見霍大夫在給瑞雪的手指上藥,她問:“她的手不會有事吧?”
“還好,救得及時,不會有事。”霍大夫一邊給手指上藥,一邊告訴丫鬟們怎麼給傷口上藥。
上完藥,季涼若讓大家退下,自己坐在牀邊守着。一會兒後,瑞雪就睜開眼來:“王妃”
“你沒睡?”季涼若問。
瑞雪想要坐起來,手一動,發現手指全纏得香腸一樣,就又躺了回去:“王妃,你拿幾粒米來”
季涼若點頭:“我這就去,你躺着別亂動。”
她應了一聲,閉上眼等着。
季涼若出去找丫鬟,因爲都去做熬藥等事了,直走到花廳纔看到有人,忙吩咐了去。
剛轉身,秦雲遙和莫言出現,她又停了下來。
“瑞雪怎樣了?”秦雲遙問。
“剛醒。”
“我去看看。”
“好。”她推了他,對莫言道,“丫鬟一會兒拿米過來,你送進來。”
莫言就老實地在門口盼着米出現。米一來,他忙不迭地搶了送進去。
秦雲遙正在問今天的事,看到他出現,疑惑地問:“拿米做什麼?”
瑞雪沒回答,對季涼若道:“王妃,你打開衣櫃,把針線籃子裏的針拿來。”
季涼若馬上照辦,一時沒找到,就將整個籃子端到牀邊,將裏面的針一根根找出來。
瑞雪又道:“用針在米上刻字或者不刻字,刻出明顯的人爲的印子就行。”
“做什麼?”季涼若拿了一粒米、一顆針,兩相比較一下,發現這很有些難度。
瑞雪閉上眼,嘴脣輕輕動了動,隱約聽見滋滋滋地聲音,然後就有幾隻螞蟻排着隊從被子下爬了出來。
“這是什麼?!”秦雲遙一驚。
“信使。”瑞雪睜開眼。
“信使?”
“對。”瑞雪道,“我要讓它們帶着米粒回地宮。地宮裏關了許多人,都是武林人士,幾乎全被關了十年以上,早想出來!只要他們之中有一人發現這些刻了字的米,就會試着與我們聯繫!現在皇上與王爺鬧翻,我們雙方都到了緊要關頭,他暫時肯定想不到與那羣階下囚合作,所以,他們是我們的。重要的是,如果我們現在能與他們平安順利地通信,就意味着以後也能傳遞消息!若再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萬一不能脫身,必然會被困在宮中。到時候,若孤立無援,唯有這樣與外界取得消息了”
“武林人士?”秦雲遙拿起一粒米,“有多少?”
“至少有一兩百人!”瑞雪說。
“皇上囚禁他們做什麼?”
瑞雪沉默了一下,看了季涼若一眼,緩緩地道:“怎麼開始的我不知道,只是後來,太後和皇上利用他們逼迫清泉大俠,要他爲他們辦事。”
季涼若震動了一下。
秦雲遙咻地握緊拳頭:“你是說,上次李大俠來殺我,是受了他們的指示?”
“只怕是。”
“刻、字!”秦雲遙眼中閃過怒火,“我生平最敬這些正直豪爽、瀟灑不羈的江湖人士,爲了這份敬意,也一定要將他們全救出來!”
瑞雪一驚,沒料到他會想救人。這個王爺的心思很深沉,但這一刻他說的話明顯是會做到的。他有一個很簡單的心思,一切爲了季涼若,而王妃的父親是江湖人
“涼若。”他看着季涼若,“現在,我暫時怕不能幫你找父親了。”
“我明白。”季涼若說。他現在也是危機四伏,哪還能派人去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