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手接過,只覺得入手一沉,我的心也跟着這份沉重的分量往下一沉。
看着我接過玉匣,他忽然長長的噓嘆口氣,緊皺的眉頭舒展開,表情變得異常輕鬆起來。
眼瞼慢慢垂下,我只覺得那個倚靠在我肩膀上的身子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我等你”他低低的說了三個字。
眼淚不禁奪眶而出,我泣不成聲,抱住他大聲哭道:“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不能反悔,你既說了等我,那就得一直、一直、一直等下去!哪怕你是得道的聖君,也不許撇下我偷偷成仙!哪怕等到海枯石爛,地老天荒你都得等着我!一日等不到我來,你便一日不許登遐飛仙!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
我哭得悽慘,底下更是一片嗚咽之聲。半晌,纔有一個細不可聞的聲音貼在我的耳畔,氣息微弱的說:“秀等,陰姬記得後會有期”
肩上一沉,耳畔的氣息突然斷了。
我如墜夢中,抱着他癱軟沉重的身體,不敢輕易挪動分毫。
殿內僅剩的一點霞光也終於黯淡下去,我緊緊摟住劉秀,淚水無聲的滴落在他的臉頰上。
太醫立即上前探息診脈,然後一陣竊竊私語,最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殿內響起代卬強忍悲痛的一聲高呼:“皇帝駕崩”
“皇帝駕崩”
“皇帝駕崩”
“皇帝駕崩”
響亮的高呼聲次第傳將出去,殿內一片哀號之聲,劉彊、劉莊、劉蒼、劉荊、劉焉、劉京以及一幹皇孫放聲大哭。
少頃,三公聞訊從前殿朝議處趕來。代卬在我身後請示,我只是抱着劉秀痛哭,並不理會,他只得哽聲向外喊了句:“皇後詔請三公典喪事!”
趙憙、馮魴、李欣三人魚貫而入,皆是一身白色襌衣,頭戴白幘而去冠。趙憙躬身稟告:“回皇後孃娘,依制城門、宮門皆閉!虎賁、羽林、郎中各署戒嚴!皇城內外戒嚴!”說話間,門外有大批近侍中黃門手持兵器湧入殿內,站立兩旁,嚴守以待,嚇得跪在地上的一些尚在哭泣中的皇子皇孫們都驚慌失措的站了起來。
我低頭最後看了眼懷中安詳閉目的劉秀,輕輕在他額頭親吻,啞聲:“你放心,這片江山我會繼續替你撐起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記得,要等我!”
趙憙上前一步,從我手中接過劉秀,我從牀上下來,腳剛踩到地面,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若非紗南眼明手快的扶住我,我早摔在地上。
“娘娘!你要保重身子啊!”
我咬緊牙關,憋氣點頭:“是,我明白!”口中雖然要強,眼淚卻止不住簌簌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