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勒馬繞開獵虎場地,欲往別處另覓狩獵戰場。不知道爲什麼,我心裏總覺得不是很安心,不自覺的回頭看了又看。那頭虎已是強弩之末,尤作困獸之鬥,但觀此情形,想必也撐不了多久了。
“別瞧了,若心癢,改日朕陪你去長安上林苑玩個盡興。”
我嘿嘿偷笑,劉秀真是瞭解我的心思。笑聲未歇,一道靈光在腦中迅速閃過,我猛地一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緊張的扭頭:“章陵何來虎?”
爲了這次的巡狩“作秀”活動,我事先早將苑囿方圓百裏都做了周密的篩查,絕不可能放入這等巨型的猛獸在此間任意出沒。
一句話將劉秀的笑容完全擊潰,我二人面面相覷,片刻後,劉秀勒繮,策馬轉首。
我的心禁不住顫慄,如果這場狩獵背後暗藏不可細說的陰謀,那麼這將意味着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虎嘯、馬嘶、人呼,一切都在剎那瞬間。我眼睜睜的看着有人從馬上滾落,然後圍獵的人羣像是陡然炸開的馬蜂窩,圍攏,散開,飛羽流矢宛若飛蝗。
猛虎頃刻間被射死,無奈我眼力甚好,早已看到那個從馬背上滾落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劉陽。我肝膽欲裂,急欲催馬上前查看,才跑了幾步,忽聽迎面破空聲起,一枝飛羽如流星趕月般襲來。
“小心!”劉秀的大手摁住我的頭,壓着我使勁伏低了身。
箭矢擦身而過,我毫髮無損的跳了起來,厲聲尖叫:“秀兒!”
“我沒事!”他穩穩的握住我滾燙的手心,“別慌。”
那枝箭沒有射中我們二人,卻餘力未歇的射到我們身後的侍從羣中,一時間也搞不清到底誰中了箭,只是鬧騰得讓人心煩意亂。
我下意識的根據箭羽的軌道目測追蹤源頭,卻發現來處正是圍獵猛虎的狩獵隊伍,根本無法獲知到底是誰射的箭脫靶飛到了這邊,是有意還是無意
我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隨後代卬與我一起將劉秀扶下馬。紗南辦事效率極高,不等我吩咐,已轉了一圈回來,向我報告最新情況。
“東海公無礙,墮馬之時,陳敏那小女子拼死墊在了他身下。”
陳敏護主之誠,讓我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少時,劉秀也得了回報,說是圍獵時,東海公的馬匹受驚尥蹶,東海公及時棄馬,身邊的侍從英勇護主,被馬蹄踏傷了胳膊。
劉秀嘉許了幾句,這件事無從查起,只能當成普通的小意外含混了結。我正要叫代卬收拾殘局,準備撤離時,紗南忽然擠到我身邊,一臉肅穆的說道:“程老先生受傷了!”
“什麼?”我大喫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