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拿我取笑吧。”雖然知道都是些奉承話,但聽到耳朵裏卻仍是無比受用。
劉伯姬年初纔剛生下一子,產後體形不及恢復,顯得比平時豐腴許多,她比我年長四歲,今年三十七歲,按照古代的人均壽命,已經是位不折不扣的中年大媽。
看看她,再想想自己,忽然冒出一個很滑稽的念頭,難道我也要一直這麼擔當高齡產婦,生到四十歲爲止?
“哪有取笑之意,我說的都是真的,平時不見你着粉,猛地瞧你這麼一打扮,可不跟你未出閣時一樣鮮亮麼?”她越說越起勁,也不顧這裏的場合,大笑道,“只是穿了這一身,顯得太靜了,我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見你時的情景,那會兒你可二話沒說便要與我刀劍相搏”
“還說,那次明明是你挑釁在先。”
我和她叨擾兩句,趁着停歇的間隙,劉陽恭恭敬敬的拜見姑姑。劉伯姬情不自禁讚了句:“瞧這架勢,哪裏像是個才十歲的孩子,你娘把你教導得真好,頗有你父當年風範。”
“別再誇他了,可經不起你們這麼老誇着他,呵捧他。”我謙虛的客套幾句,低頭對劉陽吩咐,“你先進去給你母後,你大姑姑她們問個安吧,她們問起我時,你就說我和你小姑姑聊幾句,一會兒便來。”
“諾。”
等他走開,劉伯姬將我悄悄拉到一邊,視線下移,直剌剌的落於我的腹部:“是不是真的?”
我一凜,這事我還沒通傳太醫令來確診,沒想到居然連宮外的劉伯姬都已聽到了風聲。
“還沒確定。”
“這次怎麼”話說了一半,她倏然停住,愣愣的望着我,有些尷尬,“這事其實也怪不着你,誰也說不準,沒法刻意分先後唉,瞧我笨嘴笨舌的,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我假裝不在意的笑了下。
劉伯姬的言下之意,是在怪責我怎麼這一次沒遵照“慣例”來,以往四年中,後宮的皇嗣生育排序,總是長秋宮先傳出喜訊,然後隔上兩三月,纔是西宮。這麼明顯人爲造成的均衡,卻能讓朝廷內外的所有人,無論是皇後黨,還是貴人黨都無話可說閉上嘴。
其實我很想告訴劉伯姬,生孩子的事如果存心,並非當真不能刻意分出先後次序來,但轉念一想,對方也早已是幾個孩子的母親,這種閨房之事哪裏用得着我來八卦?她自然是也早就想到了這一層剛纔纔會問出這麼一番話來。
或許,她更想問的是,她的三哥,到底想幹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