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裏說着話,眼睛卻專注的盯着梨子,我並不抬頭。
或許是因爲我沒有再死盯住胭脂看,讓她鬆了口氣,隔了片刻,她終於恢復了冷靜,不再哆嗦:“賤妾無礙。”
“嗯。”我繼續削皮,一層薄薄的水果皮削完了,刀刃卻仍在果肉上一層層的颳着,不曾停歇。
梨汁順着手指滴滴答答的濺在案上,我神情專注的一層層削着果肉,直到最後手裏只剩下一枚梨核。噹啷一聲,我將梨核扔進果盤裏,一揚手,手起匕落,匕尖戳中果核,一併將木胎的漆盤釘在了桌案上。
隨着“吋”的一聲巨響,胭脂似乎被再次被驚嚇到,臉孔煞白,面無人色,一雙眼瞪得老大,盛滿驚恐。
我隨手取了琥珀遞來的溼帕,慢吞吞的擦手:“琥珀,去瞧瞧沐湯放好沒,我累了,一會兒洗完澡便歇了,陛下若是晚宴回宮,你讓他歇皇後的長秋宮安寢吧。”
琥珀是個直腸子的傻氣丫頭,我的話半真半假,沒唬住胭脂,倒把她給糊弄暈了。愣了半天才答我一個字:“諾。”
那個中常侍倒是個機靈的傢伙,俯身說:“陛下吩咐了,今晚仍宿西宮,只是讓貴人不必守着,先安寢便是。”
我不得不再次對他投去關注的一瞥,眼中已有少許讚賞:“陛下也真是的,每次都愛這麼費事兒,不願打擾皇後安寢,便來折騰我今兒我實在累了,不如這麼着,你引陛下今晚去許美人宮裏吧。”
話音剛落,只聽琥珀一聲低呼,扭過頭,卻是胭脂面如白紙的閉目斜斜癱倒在了席上。
我險些於心不忍,忙狠下心轉過頭去,繼續對那中常侍吩咐道:“勞煩大人送許美人回宮吧。”
“貴人直呼小人名諱即可,小人姓代,名卬,字子予”
“帶子魚?”
“諾。”
我差點噴笑,強行忍住。代卬正要招呼小黃門帶許美人出去,她卻忽然醒了,爬起來兩眼木然的望着我。我反被她盯得發怵,代卬說道:“許美人,天色晚了,小的送你回宮吧。”
胭脂渾不理會,我被她瞪得怒火一拱一拱的,正欲發話,忽然側殿傳來一陣嬰兒啼哭聲。我呆住,詫異的以爲自己聽錯了,卻不料胭脂騰的下從席上跳了起來,扭身往側殿衝去。
代卬反應比我還靈敏,胭脂沒跑出十步,便被他追上,一把扯了回來:“許美人,回宮的大門不在這邊”
“撒手!”胭脂突然嚎叫起來,“你給我滾開”她叫囂着,小小的身軀像是突然迸發出驚人的力量,居然將身材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代卬推得差點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