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鬆開了手,面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甚至連絲毫情緒的波動都沒有,就像一處平靜無波的湖水。我退後一步,呼吸急促,胸口不住起伏,這算什麼人?這算什麼表情?
他能不能發泄點不同的情緒讓人看看?
“你太沖動了!”他淡淡的笑了下。
我腦袋裏嗡的聲,像是有什麼東西不受控制的炸開了:“我衝動?你再說一遍!我衝動?!”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他比我高出半個頭,即使我踮着腳尖也夠不上他的高度,可我已經氣昏頭了,雙手抓着他的衣襟,猛力的搖,“你他媽的還有沒有良心?我這麼做是爲了誰?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你以爲我是你麼?居然那麼冷血明知道馬武就是當年綁架我的歹徒,你卻還要幫着他說話!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馬武是什麼人,別告訴我當年的綁架事件你都不記得了,別告訴我”
“唉。”耳邊幽幽響起一聲低嘆,緊接着一股力道將我拖入懷中,“別哭,就都算是我的錯,還不行麼?”
“我哪有哭?!”我倔強的抬起頭來,眼前一片朦朧,眼眶裏浮着水汽,眼淚頃刻間便要奪眶而出。我抬手揉眼睛,尷尬得聲音發顫,“胡說八道!我爲什麼哭,眼花了你”頓了頓,不甘心的繼續蹂躪他的衣服,拳頭一下下的砸向他胸口,“什麼叫就算你錯了,難道不是你錯了嗎?難道還是我錯了嗎?”
他哧的一笑。
我仰起頭來,刺眼的陽光照在他臉上,皮膚白皙得叫人有些嫉妒,那雙氤氳的眼眸近在咫尺,琉璃一樣的顏色。眸色如水,一點瞳芒絢爛得就像夜空中的宸星。
星星正倒映在湖面上!
我心裏忽然感慨的冒出這麼一句。
原來人的眼睛,竟然可以長得這麼漂亮。平時他總是笑眯眯的,讓人不曾注意他的雙眼,現在貼近了細看,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睫很密很長,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樣,眨眼的時候會讓人有種翩然飛舞的眩惑。
“在想什麼呢?”他輕笑。
“沒”細若蚊蠅,我猛地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纔花癡的樣子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真是糗斃了。
“那怎麼突然沒聲了?”
我一掌推開他,勉強退後三步:“罵得口乾,省點口水不行啊。”
他笑着轉身,從青牛角取下一隻黑沉沉的陶罐遞給我,我遲疑了下沒立即去接。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有不少人看到了剛纔我咆哮的一幕,這會兒正側目帶着笑意的注視着我倆。如果說我不尷尬,那是扯謊,我只覺得耳根子火辣辣的發燙。
劉秀拉起我的手,穩穩的把陶罐放到我手裏。陶罐子很不起眼,兩個耳鼻口上栓了股麻繩,可是罐身很乾淨,裏頭盛裝的水質也很明淨,我捧着喝下第一口時感覺一股冰冷直透胸臆,凍得我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