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時候,瑤疏就開始時常出入狐宮了,作爲名義上被白琦稱呼爲姑姑的她,在白琦婚前常常來看她,以教授婚禮禮儀似乎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對。
白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瑤疏並沒有和白琦明說,她的婚期將近,這些事情告訴她只是會徒增她的煩惱。
所以瑤疏隨便扯了個理由,只說白瓊果然是又被貌美男子吸引了,所以才日日都去九華山,白冉帶回來的那個叫做莫風的少年就是那個人。
還好白琦心思單純,而且婚禮其他繁瑣的事情也很快讓她轉移了注意力,這件事白琦沒有再提起過。
看過了白琦,瑤疏便去看白瓊,此行的目的也正是白瓊。
到了白瓊的屋子,瑤疏輕輕叩了叩門,房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還伴隨着一聲輕呼,瑤疏怕白瓊有什麼事,高聲詢問:“小瓊,你沒事吧。”
半響,裏面才傳來白瓊的回答:“沒。。。沒事。”
“那我進來咯。”聽到裏面的回答後,瑤疏才推門進去。
房間裏面,只有白瓊一個人。空氣中散發着一種莫名的香味,很淡,但是她還是聞了出來。這說明,剛剛房內是有兩個人的。大約是那個叫做莫風的少年。
瑤疏也不拐彎了,直接脫口問了出來:“剛剛,那個叫莫風的人是不是在你房內?”
白瓊是藏不住話的,聽到瑤疏的話立刻張大眼睛,喫驚的看着她,語氣還充滿崇敬:“上神姐姐,你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
瑤疏斜了她一眼:“少貧嘴了,莫風怎麼會偷偷來你房間。”而且要走竟然也不從正門走。青丘的民風再開放,也不至於讓一個男子隨意進入未婚女子的房內,還這麼鬼鬼祟祟,再加上他來路不明的身份,讓瑤疏心生厭惡。
但白瓊不比旁人,所以瑤疏還是耐下性子柔聲告誡:“小瓊啊,女孩子的房間呢,不能隨便讓男人進來的,除了父親,其他的男人都不可以,特別是陌生男人知道嗎?”
說道最後瑤疏還故意將聲音提高,她不知道那個叫莫風的少年會不會在附近,要是在附近那正好,這話就是說給他聽得。
白瓊心思懵懂,對瑤疏說的話半懂不懂,但她卻牢記了一條,那就是除了父親以外的男人都不可以進來。但她還是有個地方很好奇。
“上神姐姐,爲什麼除了父君的其他男人都不可以進來?”
一時間,問的瑤疏語塞。爲什麼?當然是爲了女人的清譽啊。可是,白瓊也不懂清譽是什麼啊。
瑤疏被白瓊一直盯着給盯得頭皮發麻,憋了半天就扯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若是有其他男人進來,你就會有小寶寶。”
“啊?”白瓊被嚇了一跳,喫驚的看着瑤疏。瑤疏重重的“嗯”了一聲,然後目光遊離到別的地方,端起桌上的茶水就喝,掩飾自己的尷尬。
這話雖然莫名其妙,甚至毫無根據,但是白瓊卻相信了,並且承諾,絕不會讓別的男人進她的房間。不管開頭是什麼,這樣的結果就是瑤疏想要的結果。
在白瓊的房內待了一會後,瑤疏才離開,走之前對她千叮嚀萬囑咐不可讓男人進她的屋子,在得到她再三保證後,瑤疏才放心離去。
瑤疏想了想,決定去白冉那裏再問問那一晚的情況,走到半路卻被白蓁給攔住了。
白蓁一身素衣,身形淡泊,站在風中看起來分外柔弱。她站在路中央,看見瑤疏後,遠遠地就朝她行了個禮。
這一跪是很鄭重的,正兒八經算起來,這禮瑤疏還是受得起的。這些年少有人對她行這麼大的禮,但她性子淡,不計較,小輩們愛怎麼行禮就怎麼行禮,心意到即可。如今見到白蓁突然向她行這麼大禮,她只是剛開始的一瞬有喫驚,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她受得起這禮的。
白蓁跪在地上,行完禮也還沒有站起來,鄭重的說道:“蓁娘,多謝上神對家姐的幫忙和關心。”
她說的是蓁娘而非青丘白冉的女兒白蓁,雖然都是同一個人,但意義卻是不一樣的。
“蓁娘原本是想要去上神府上道謝的,但是沒想到今日竟然在狐宮就瞧見了上神,所以特地前來拜謝,改日蓁娘一定登門道謝。”白蓁突然來行禮道謝,並且還是爲了白瓊,大約是知道了白瓊的事情。
但瑤疏鬧不清,白蓁到底知道了多少,便故意問她:“你所謝何事?”
白蓁頓了頓,說道:“蓁娘知道,這次二姐姐的事是上神查出來的,若非上神,蓁娘還不知道,二姐姐差點被那個狂妄且空有皮囊的傢伙給騙了。”
瑤疏想了想,才明白那個“狂妄且空有皮囊的傢伙”值得是那夜尋到的少年,莫風。瑤疏明白了,那一夜的事情,白蓁不知道具體情況,只怕瑤疏去尋白瓊的事情,是白琦所說,其他的便是一概不知。
如此一來,瑤疏便放心了。窮奇一事,還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瑤疏擺了擺手,在白蓁面前只好說,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之類的一些客氣話,在白蓁又行了一個禮後,才離開。
轉了個彎,直奔白冉的書房。可是這次又有個人攔住了她,瑤疏第一次覺得,去白冉書房的路這麼漫長。
這次是一個少年,瑤疏沒有見過,少年穿着玄色長袍,袖口上繡着火焰紋樣,白淨的臉,不羈的鳳眼,嘴角掛着並不能直達心底的笑,冷的讓人發抖。
瑤疏想了想,這大概就是那夜在九華山找到的不明身份的少年,莫風
“你就是莫風?”瑤疏先開了口。
莫風靠在柱子上,上下巧了瑤疏一眼:“你就是瑤疏?”
瑤疏皺着眉,怎麼反問她?但她還是回答了:“我是瑤疏,你是誰?”
“你不是說了我是莫風了嗎?怎麼還問。”
這句話差點把瑤疏噎住,心下對他的厭惡增長了幾分。
莫風雙手墊在腦後,看着瑤疏也不說話。瑤疏看他站在這裏,像是特意在等她,以爲他有什麼事要和她說:“你有事找我?”
哪知莫風翻了個白眼:“誰說我要找你,這條路也不是你家開的,難道我就站不得?”
這下,瑤疏心裏對莫風的厭惡蹭蹭蹭地往上漲。但她畢竟年紀大了,也不會將心裏情緒表露在面上,只是聲音更加冷淡了幾分。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給我讓條路?”
莫風看了瑤疏許久,笑了笑,側開身子,將路讓了開來。瑤疏低聲道了聲“多謝”,就匆匆走過,路過莫風身邊的時候,聽到莫風低低的聲音:“你們這些神仙真是虛僞。”
瑤疏聽到這話,停了下來,疑惑地反問他:“你不是嗎?”
“我?”莫風愣了愣,眼珠子轉了轉,想了想,然後笑的嘴角咧的更開了:“我自然也是,但我和你們是不一樣的。”
瑤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只當他有毛病。
這一次,終於順利到了白冉的書房。
瑤疏敲了敲門,得到裏面的人肯定後,推開門。書房內,白冉正坐在書桌後,眉頭緊鎖,桌上堆了很大一摞的文書,但白冉並沒有批閱,只是唉聲嘆氣。抬起頭見到瑤疏,彷彿是見到了救星。
“小疏,你快來,和我來說說,那個莫風到底是什麼來頭”
瑤疏被他一路拉到桌旁,她嘆了口氣:“我還想問你,那個莫風是什麼來頭呢。”說着,就將剛剛在路上遇到莫風的事情告訴了白冉。
對着白冉,無須再掩飾什麼,對莫風的厭惡一下子都灑了出來,對着白冉說了個乾淨,可是白冉聽完後只對一句話感興趣。
“你是說,他說他和我們不一樣?”
瑤疏沒想到白冉只記住那一句,但看到白冉一臉認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樣子,也不再說別的,只是點點頭,但她想不明白,他和他們又有什麼不一樣。
白冉想了一會兒也想不明白,若說是種族不同,四海八荒衆仙根源都不一樣,這九重天上不一樣的就是生而爲神和從凡間苦修上來的神,可是莫風說的是你們,那就是說和天上地下四海八荒的都不一樣,可是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同。
白冉的腦子裏一堆繞繞彎彎,想了半天還是回到了起點,他疲憊的捏着鼻樑根,如今他們除了觀察莫風找出他的不一樣來,也只能等着司命仙君的浮世鏡了。
見白冉疲憊,瑤疏便將白瓊的事情說給了他聽,企圖讓他從莫風的事情上移開思緒。白冉聽完了白瓊的事情,特別是聽到最後再三保證絕對不會讓男人進她的屋子的時候,嘴角不可抑制的揚起來。
“這丫頭,傻是傻了點,但是很聽人話。”
瑤疏也同意,這孩子,雖然傻,卻總是肯聽人話的,可是白冉的三個女兒都是出了名的乖巧,哪一個不聽話呢。
白冉搖了搖頭,說,白蓁自己的想法比較多。瑤疏眨了眨眼,明顯是不相信,她見到的白蓁都是溫柔賢惠,進退有度,尤其是今日爲了她姐姐的事情,還特地來行大禮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