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瀟瞧出了容潯的冷淡,面色羞紅了起來:“小生。。。小生只是。。。。。”只是了半天卻也說不出話來,他的臉已經慢慢發白了。
瑤疏嘆了口氣,她真是瞧不得這個書生這般可憐的樣子,左不過一個凡人熱心點想帶他們遊玩罷了,那就成全他,何須爲這種置氣?
“公子昨日不是說好了帶我們遊玩嗎,既然如此,就有勞公子帶路了。”
唐瀟聽到這話,發白的面孔慢慢恢復了血色,欣喜了起來,大大的行了個禮。瑤疏被他這大禮給嚇了一跳,但又很快鎮靜了下來,她看出來了,這個書生真是迂腐到骨子裏,動不動就行大禮。
“還未請教二位公子怎麼稱呼?”這次,唐瀟終於想起來詢問人家的姓名了。
瑤疏眼珠轉了轉,隨便編了個名字:“在下姚束,這位是兄長,姚旬。”聽到這話,容潯的眼神掃了過來,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兄長?瑤疏同樣以眼神掃回去,就在剛剛。
唐瀟又行了個禮:“原來是兩位姚公子。”接着便表明瞭自己一定好好的盡東道主的責任,帶着兩位姚公子好好的逛這世回鎮。
唐瀟走在前方帶路,瑤疏他們跟在後面聽他大聲談論。一炷香後,這條世回鎮唯一的主大街,連一半都沒走到。瑤疏扶額,這書生也真是太能說了,每個店鋪都要說上一番它的歷史,可是她並不感興趣,有些後悔答應他的要求了。
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聲呼喊:“少爺!少爺!”
瑤疏循聲望過去,一個書童模樣的人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羣,往這邊跑來。瑤疏朝四周望瞭望,發現原本在前方高聲闊談的唐瀟竟然縮着身子,躲在了他們背後!
瑤疏調侃道:“怎麼了,唐公子,莫非是又未帶銀兩?”
唐瀟貓着身子,聽到瑤疏調侃的話,面色又羞紅了起來,說話也開始結巴了:“不。。。不是。。哎呀,姚公子。。麻煩你再給我躲躲。”
可惜那個書童是個眼尖的,瑤疏還沒開口,那個書童已經竄到了他們面前,將躲在他們背後的唐瀟給拎了出來。
“少爺,我可找找你了,老爺在家喚你回去呢。”
唐瀟一把拍了書童的頭,厲聲道:“怎麼這般無禮,沒見到我正在招待客人嗎?還不快給兩位姚公子賠禮!”
書童被唐瀟這麼一拍,給糊的愣住了,趕緊給瑤疏他們行了禮道了歉。唐瀟皺着眉看他行完了禮,隨意的揮了揮手:“好了好了,昨夜,我已經和爺爺說了今日要出門陪同客人遊玩的。行完禮就回去吧,我還要帶二位姚公子出城去轉轉呢。”
書童被唐瀟這般行爲糊的愣了,聽到這話下意識就轉身要走,突然發現了不對勁:“不對啊,少爺,老爺說了,今日不管怎樣都要把你帶回去,說要給你算算昨夜的帳呢。”
瑤疏一聽,這是家事啊,他們不好參合,默默的背過身,假裝看着別處。
唐瀟的眼睛落在了瑤疏他們身上,還想掙扎着辯論一番,書童又補充道:“老爺還說,若是少爺因爲客人而不肯回去,也可先請客人到家裏坐坐。”
聽到這話,唐瀟便明白怎麼也躲不過去了,只能耷拉着臉認了。瑤疏收起了扇子:“既然唐公子家中有事,那就改日再聚吧。”說着,轉身就想走。
然而,唐瀟一把拉住了瑤疏,當然並沒有成功,容潯一把拉過瑤疏到自己身後,一臉“你又要作甚”的表情。
唐瀟尷尬的收回了手,表示想邀請他們去他家做客。瑤疏拿着摺扇一下一下的輕擊手心,剛準備拒絕,又看到唐瀟雙眼溼漉漉地看着她。
“小生。。。小生只是想請二位姚公子,到小生的家裏坐坐。”
這個唐瀟,若說昨夜是偶然遇到,可是今日便有些奇怪了。專門跑到這街上來找他們,如今被家裏長輩叫回家了,依然想要他們一路跟隨。瑤疏可不會覺得自己魅力四射,凡人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更何況現在她是個男人。
瑤疏三百年沒有出門玩過,唐瀟的這點反常成功的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很好奇唐瀟一直這樣粘着他們的緣由,所以對於他的邀請,瑤疏接受了。
瑤疏回過身詢問容潯的意思,容潯說:“既然你想要去,那我們就去吧。”
一致通過,那就去吧。
唐瀟在前方帶路,瑤疏他們跟在後面,沿着主街道走了一會,轉了幾個彎,停在了一戶院子門口。
院子青磚黛瓦,幾支杏花從牆內伸出來。書童走上前,敲了敲門環。沒一會,門就打開了,一個年紀略大的女人探出了頭。看到了書童,又看到了站在後面的唐瀟,立刻打開了門。
“少爺,你總算回來了,老爺叫你去他書房呢。”
聽到要去書房,唐瀟的臉苦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原狀:“林嫂,你去和爺爺說,昨夜我遇到的兩位朋友到家裏做客了。”
那個叫林嫂的還想說什麼,又被唐瀟打斷了:“好了好了,林嫂,你去倒壺茶送到正廳去。”說完就領着瑤疏他們往正廳走了。
剩下林嫂一人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一個二進四出的院子,進門先是個小院子,走了幾步路便有一個垂花門,垂花門內是一個大院子,東西兩側是廂房,北面是正房,南面是一個倒坐房。
唐瀟領着瑤疏兩人將院子裏逛了一圈,又絮絮叨叨的介紹了半天,最後說無可說,才坐在了石凳上休息。
最後嘆了口氣,才說:“其實,小生請二位來做客,也是存了一點私心的。”瑤疏聽到這句話,眼神亮了,哦?!重點來了?
原來,唐瀟的家教甚嚴,昨夜觀賞燈會,乃是偷偷瞞着家裏人出去的,回去的晚被家裏人發現了,唐老爺子氣的很,要等唐瀟回來好好教訓他。可惜老爺子年紀大了,到了點就要入睡。唐瀟回去的時候唐老爺子已經入睡了,可是第二天醒來必然還是一頓家法伺候少不了。
唐瀟擔驚受怕了一整夜,一大早便爬起來再度偷偷溜出去,他想了一夜,唐老爺子是個顧面子的,若是家裏來了客人,必然沒工夫教訓他。於是他就想請昨夜偶遇到的兩位公子隨他一起回來。
瑤疏聽完了理由,有些無奈,到底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來,也不怕他們倆是壞人。
對此,唐瀟的解釋是:“二位看起來風采卓然,絕不會是壞人。”難道壞人會把“壞人”兩個字刻在臉上?
瑤疏覺得唐瀟多慮了,再怎麼說也是自己親孫子,能怎麼樣?但是唐瀟可憐巴巴地一直懇求他們小住兩天,等爺爺消了火氣即可。瑤疏沒有立刻答應,只說看看再說。
書房裏,唐老爺子聽着林嫂彙報,氣的一直用柺杖捶地。這小子竟然曉得找人來避免加法。讀了這些年的聖賢書,也不見他去考個功名,腦子都用在這些小聰明上了!真是恨鐵不成鋼。
話雖這麼說,可是唐瀟也的確是戳到了唐老爺子的軟處,他的確是愛面子不會在外人面前落唐瀟的面子。不管怎樣,家裏事還是關起門來說的好,何須給外人聽見,白白惹人笑話?
唐老爺子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到兩位客人都走了,估計也沒什麼火氣了。想到這唐老爺子嘆了口氣,對於唐瀟昨夜違背家規,偷偷溜出去這件事,只好作罷。
林嫂在書房內彙報,書童一直站在窗邊偷偷聽着,聽到唐老爺子不準備罰唐瀟了,立刻去稟報了唐瀟這個消息。
唐瀟聽到這個消息,簡直不敢相信:“真的嗎?”
“是真的,少爺,奴才聽的真真的。”
這個消息,一旁的瑤疏也聽到了:“既然唐老爺子決定不執行家法了,那相比沒有在下和兄長的事了,在下和兄長就先告辭了。”
唐瀟對於自己出於私心而邀請他們來,感到很羞愧。他是真心想要結交這位姚公子,可是這件事似乎給他的真心蒙上了一層灰。其實瑤疏並不在乎,在她看來這並不是什麼不好的事,她並不在乎能不能結交這位凡人,也不在乎會不會受到傷害。凡間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歷罷了。
看她雲淡風輕的樣子,唐瀟卻更加覺得對不起她,覺得瑤疏可能是發現自己到頭來不過是利用他,現在的淡然是她的另一種冷淡,唐瀟下決心一定要拿出真誠來補償她。
唐瀟想到了昨夜瑤疏似乎對花燈很感興趣,昨夜和她說叨了半天,結果讓他沒有完整的看完燈會。雖然在他看來,這些徒有其表的花燈並沒有什麼看頭。思慮再三後,唐瀟做了個決定。
“公子還想看花燈嗎?”
瑤疏自然是想的,昨夜並沒有看盡興,可是她又有些疑惑:“昨夜燈會已經結束了,何來花燈?”
唐瀟笑了笑:“公子忘了嗎,我唐家祖上是做燈的大家,多年前,多任燈魁皆是出自唐家,若是公子不嫌棄,小生可帶公子看看我們唐家祕藏的花燈。”
哦?這倒是有意思,唐家世代祕藏的花燈,必然是不同於外面的。瑤疏有些好奇,不知道唐瀟會帶他們看怎樣的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