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妹的一句話,讓衆人裏齊齊的看向她,宋氏只尷尬的低下頭又抬起來,到是宋老夫人的臉色先沉了下來,不過她並沒有像以往一樣直接開口訓斥。
“嗯,這事祺哥也找過我了,我想着等你去了侯府回來再讓你搬出去。”宋氏收起臉上的不自在,淡淡開口。
傻妹到是沒有什麼不自在,“這樣就好了。”
其他人沒有想到宋氏會這樣說,一時之間都看着她。
宋老夫人這才冷哼開口,“我就說過不讓她來京城,怎麼樣?還不是住不了幾天就鬧事讓人趕出去。”
高氏欲言又止,只對傻妹尷尬的笑了笑。
傻妹看她,“祖母這話說錯了吧?這惹事的可不是我,難不成祖母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妹兒,你們從侯府回來了累了,先是先下去休息吧”高氏生怕傻妹還會說什麼,忙插話。
見她這樣,傻妹知道自己說對了。
“什麼真相?我看你是八不得所有人都不好。”宋老夫人忍不住罵出聲。
其實在江南收到宋氏的信之後,高氏暗下先看了,看了之後大驚失色,這才瞞了真情,說李府看上了碗兒,想娶來做大奶奶,嫁給李志。
宋老夫人一聽,覺得很有面子,畢竟劉碗兒能進府,全是因爲她女兒,如今見高氏要去京城,也說跟着去,奈何謊話都說了,高氏只能橫了與宋老夫人一起來京城了。
想到待到了京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婆婆爲了宋府的面子,心裏在惱怒也不會當場發作,而站在她們這邊。
報着這種僥倖心裏,高氏纔到了李府。
不想今日纔到李府,還不等尋姑奶奶暗下商討怎麼辦,這事就要被扯出來,她怎麼能不怕啊。
傻妹迎上高氏祈求的目光,到也沒有當場把事情挑破,轉身出了屋,身後還能聽到宋老夫人的咒罵聲,“你看看,像什麼樣子,真是丟人。”
相信不用她說,等不了多久,等知道真相之後,她可要等着看笑話呢,當然是看那老妖婆怎麼丟人。
冬兒在門外也聽到屋裏的話了,“小姐,咱們什麼時候搬出去?”
不用面對老夫人,小姐的心情也會好點,省着她們總認爲小姐好欺負。
“今晚就收拾吧,明天搬出去。”
這邊主僕商討着搬家的事情,屋裏宋老夫人臉色卻一點也不好看。
其實她先前對傻妹臉色好,是想着到京城了,沒有什麼禮物出彩的,想讓傻妹繡一副雙面繡送給李府,這樣一來,在劉碗兒的婚事上,東西也算是出彩了。
可不待自己開口,竟然鬧的不歡而散,宋老夫人臉皮再厚也不好再開口。
壓下心底的不鬱,她看向高氏,“別以爲我糊塗了,說說吧,到底什麼真相?”
剛剛沒有當場追問,只是不想讓那個死丫頭看自己的笑話罷了,想想這些年來,自己竟然真的敗在了一個小女孩的手裏。
回想當年,自己還是很喜歡傻妹的,就因爲她太像自己女兒的小時候,還那麼聰明,小小年歲就很懂規矩,只是當年因爲幺妹的情,讓她背黑鍋時,對上那雙平淡無波的眸子,她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讓她甚是討厭。
所以想把傻妹打發的遠遠的,哪裏知道十年了,十年後傻妹再次回府時,對上的仍舊是那雙能看透自己的眸子,她就一點也喜歡不起來了。
甚至覺得眼前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有多少年生活閱歷的人,她不甘自己怎麼做,都讓這個孩子都如此冷靜,甚至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越是針對下去,越讓她有發狂的舉動,事情也接二連三的發生,一路走到了今天。
高氏看了宋氏一眼,“婆婆,這事在信裏我也沒有太看明白,不如還是讓姑奶奶說一下吧。”
幺妹接過話,“有什麼好說的,不就是碗兒那丫頭,在要李家大少爺那裏換衣服,正好被李家大少爺撞到了,不就這麼簡單嗎?”
“然後李府就應下這婚事了?”宋老夫人看向宋氏。
宋氏不待開口,幺妹又把話搶了過來,“當時李府說是碗兒做了套,故意讓李府的大少爺撞到的,不管怎麼樣,她們這樣誣衊人,我怎麼可能就任她們說去,姑母當時沒有在場,全是我一個人應對的李府人。”
“胡鬧”宋老夫人一拍桌子,“這些事情豈是你一個閨中的姑娘可出頭的?”
見母親看自己,宋氏低下頭,“我那時也是糊塗,沒有想那麼多,才讓她們這樣不把宋府放在眼裏。”
宋老夫人向來是個愛面子的,哪裏容別人這樣欺負宋府,可想到劉碗兒的事情,在人家的院子,換衣服又被人家撞到,哪裏有那麼碰巧的事情,跟本就是有些人有意爲之的。
那麼除了得易的劉碗兒,還能有誰。
想到劉碗兒做出這麼下賤的事情,還要宋府幫着出頭,宋老夫人豈會不恨,她憤然的瞪着高氏,“就知道你不是個讓人省心的,看看你教養出來的女兒,連一個閨中小姐該有的禮數都不懂,還站着出去幫人出頭,真是丟人,再看看你的好侄女,她自己不嫌棄丟臉,還得拉上我們宋府,這樣你滿意了,終於給你侄女嫁進了一個大戶人家,哼,我看哭的時候在後頭呢。”
想到自己還以爲是榮耀的事,跟着來京城了,哪裏知道竟然是這般丟面臉的事情,要知道怎麼也不會來這京城,難怪中午到李府時,李老夫人不如當年那般熱情呢,現在纔想明白。
高氏哪裏還敢還口,原就是她這邊理虧,被罵幾句就罵幾句吧,不然能怎麼樣,可幺妹到覺得委屈,見母親不敢開口,想到之前的孝訓,也就沒有再開口。
宋老夫人看向自己的女兒,“你是宋府出來的姑娘,出了這樣的事情,你不出來,讓幺妹一個孩子去,讓人怎麼看你?又怎麼看宋府?你是想在李府裏好好過日子不假,可確不是這樣做的,你這樣做只會讓你看輕你。”
“娘,我知道錯了”宋氏抬起頭來,一臉的苦楚,“所以傻妹要搬出去,我纔會同意,以前是女兒太自私了。”
一聽到傻妹,宋老夫人的眼裏閃過不悅,卻沒有再開口,她看了一眼外在的天色,“今天太晚了,明日再找李府說這事也不晚。”
又吩咐一旁的幺妹,“去把那個不要臉的給我找來,還有她娘。”
幺妹應了一聲,掘着嘴走了出去。
原來劉碗兒回來後,一回到自己的屋子,就看到自己的娘竟然坐在屋裏,當場就撲了過去,這些日子裏已來受的委屈,讓她忍不住哭了出來。
劉夫人也摟着女兒抹淚,短兒看差不多了,才上前來,小聲的勸道,“夫人,小姐,還是收了聲吧,這畢竟是在別人府上。”
劉夫人點點頭,扶起懷裏的女兒,掏出帕子給女兒擦着臉上的淚,“好了,不哭了,娘這不是來了嗎?有什麼委屈再也不用憋在心裏了,你放心,他們李府在大,咱們劉府也不怕他們。”
劉碗兒撒嬌的靠在母親懷裏不起來,“娘,你可來了,都不知道這些天來女兒過的是什麼日子,別人到不說,只說表姐,指桑罵槐的,女兒再有錯也是個女兒家啊,卻又不敢反駁,只能任那些下人看了笑話去。”
“幺妹就是那個性子,全讓你姑母寵壞了,你別與她計較”劉夫人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眼前還要全憑着自己家的姑奶奶。
這才拉了女兒起來,“你和娘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碗兒咬着脣,低下頭不語。
一看這樣,不用問劉夫人也猜到了幾分,嘆了口氣,“娘知道你一直是個心高的,只是你、、、你這次糊塗啊,你不故自己的名聲,那也要想想以後嫁進李府後,怎麼生活啊?畢竟你嫁過來是要一輩子的。”
拍拍女兒的手,“娘知道你是個心裏有主意的,有些話不用說你自己也會想到,可娘還是要說一句,今日我舍了臉面,甚至咱們劉府的臉面,成全了你這樁婚事,以後嫁到李府之後,不管出了什麼事情,你都要自己挺着,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裏咽。不過女人過的怎麼要,要全靠自己的男人,我想那李府的大少爺心裏定會有氣,只是你們將來畢竟是夫妻,你只要把他哄好了,那你的日子在李府也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果然是自己的娘,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沒有一句責怪,卻句句想着自己,劉碗兒眼圈又紅了起來,劉夫人側耳聽到外面有動靜,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短兒心領神會的出了屋,隨後就聽到她的聲音,“大小姐來了。”
一聽是幺妹,劉碗兒拉着母親的手又重了幾分。
感到女兒的害怕,劉夫人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怕,“一會去了那邊,你什麼都不要說。”
劉碗兒才應完聲,幺妹就走了進來。
“舅母”幺妹也沒有行禮,就直接上前來。
“幺妹來了,快坐吧,這陣子碗兒多虧你照顧了,我才還想着要謝謝你呢”劉夫人親熱的招幺妹坐到自己身邊。
幺妹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下,“有什麼謝的,都是自家人。我祖母讓我過來叫舅母和表妹一同過去呢,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好啊,雖是同一天進的李府,還不曾有機會說話呢”
短兒過來服侍劉夫人穿了腳,一行人才往宋氏住的院子去。
夏兒正好出屋,回屋將自己看到的說了一下,冬兒正在收拾東西,低着頭回道,“她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去,反正明日咱們就出鬧了,理那些做什麼。”
傻妹則脫了外衣,只穿一身褻衣躺在牀上,頭髮也散了下來,喫着水果,到是抿嘴一笑,不用猜也知道那邊現在有多熱鬧。
可不是,劉夫人一帶劉碗兒進屋,宋老夫人就沉了臉下來,劉夫人似沒有看到一般,與宋氏和高氏打過招呼後,就坐了下來。
“劉夫人該知道出了什麼事吧”宋老夫人冷哼,還真能沉的住氣啊。
劉夫人臉上露出悲傷的神色,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好好的,誰知道就出了這樣的事情,要不是有幺妹幫着出頭,現在哪裏還能見到我們碗兒,我就生了這麼一個女兒,她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情,我也不活了。”
高氏眼睛在婆婆與嫂子之間來回的走動,手也緊緊的擰着帕子。
宋氏則垂着眼皮在那裏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行了,你也不用在這裏傷心,你女兒不是好好的嗎?如今還成了這李府的大少奶奶,劉夫人該高興纔是,”宋老夫人隨後看向劉碗兒,“平日裏看你一副膽小柔弱的模樣,看不出來,到是挺有主意的,好啊,你們劉府養出一個好女兒來。”
高氏的臉一熱,這婆婆不是譏諷劉府就是那種爲攀高枝而不要臉面的人家嗎?想到自己這些年來在宋府也算是說話頂用的二夫人,如今臉面全讓她們給弄沒了。
劉夫人全當沒有聽出來,還一邊道謝,“碗兒能有今天,還不是仰仗宋府,說起來還要謝謝宋府呢。”
這話堵的宋老夫人冷吸一口氣,憤然的確又說不出什麼來。
高氏聽了心一驚,忙看向自己的嫂子,一邊微微搖了搖頭,劉夫人全當沒有看到,只低下頭拉着女兒的手拍了拍。
宋氏看出母親跟本不是劉夫人的對手,纔開口,“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匆忙也沒有來得急準備夫人的住處,就委屈夫人與劉姑娘住一處吧。”
劉夫人只道了謝,帶着女兒回去了。
宋氏讓綠衣帶着宋氏下去休息,留下母親單獨說話。
“我看這劉夫人也是個聰明的,明日時,母親還是先不開口,讓她自己說去,這事本就是她女兒惹下的,她與母親說話時沒有一點相許,如此不知輕重,我看她也是沒有把咱們宋府放在眼裏。”
宋老夫人聽了女兒的話,只覺得有道理,“不分尊卑,果然是小戶人家出來的,明日到要看看她能鬧成什麼樣?反正宋府也如此丟人了,最後大不了不管,她們女兒嫁不嫁進來,咱們宋府也沒有臉面了,何苦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母女兩商定好了,宋氏直接讓回來的綠衣鋪了牀,同母親一起睡下。
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還沒有用早飯,成氏就先到了宋氏的院子,只見她一臉的憔悴,宋氏忙拉着她問出了什麼事。
成氏這才抹了淚,“志哥不見了,昨天就不見了,還以爲他是出去玩了,可到了深夜人也沒有回來,派人尋了一晚,也沒有尋到,這可如何是好?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宋氏大驚,“嫂子不必着急,志哥一向是懂事的,怕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等辦完就會回來了。”
嘴上說的輕鬆,心裏也沒有個底,這十年來,她還是瞭解志哥的,從來沒有做過讓父母擔心的事情,這自己孃家和劉府的人纔到,怎麼人就消失了。
成氏也不在乎有外人在場,“我怕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昨天早上我和他說了親事的事情,他就一句話也沒有說,我還以爲他是想一個人靜靜,也沒有多想,後來問了下人,才知道在我離開不久,這孩子就出去了,然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只是話裏成氏並沒有把親事說清楚,成氏找志哥說的親事可是娶平妻的事情。
宋氏的臉色一變,志哥的性情雖然,可脾氣卻是很倔強,只要他認準的事情,那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劉碗兒的這件事情,當時可是他親口應下的,怎麼突然間就反悔了?
不過隨後她又鬆了口氣,昨晚母親也說了,反正臉面也丟了,至於這事能不能成就看劉府自己了。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