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的壽辰過後,第三日,宋府又有了一壯小喜事,正是宋強納妾之事。
兩家也算是多年來的鄰居,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兒嫁爲妾,張老爺實在高興不起來,可這麼多年了,女兒哪個也看不上眼,他心裏也明白,這是就看上隔避的宋家老二了。
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雖然是個妾的身份,他也就認下了,只要女人喜歡就行了。
來參加宋老爺壽辰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有白氏三人還沒有起程,說着喝完了這喜酒就走。
畢竟是納妾,也不能大操大辦,不過宋府內也擺了二十桌,宋強也邀了幾個好友過來喫席,張氏則被一頂小橋從側門迎進了宋府,直接抬進了後院。
高氏爲她準備的住處,正是傻妹的隔壁,兩人只有一牆之隔。
院子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扯了幾塊紅布一纏,纔多了份喜氣。
熱鬧了一天,傻妹只喫飯時出去了,與白氏幾個人一桌,對於白氏的熱情,傻妹只客套的保持着距離,聽到她求一副雙面繡也只當沒有聽到,一笑而過,並沒有應下。
哪裏知道,人才一回到屋裏,白氏就跟進來了。
“之前說和表妹要一副雙面繡,也不知道表妹有沒有時間繡,”白氏看了眼傻妹,儘自的說了起來,“一面繡蘭花,一面繡梅樹吧,我最喜歡這兩種了,妹妹看着這樣搭配可好?”
傻妹抹着茶水上的浮葉,“蘭梅乃花中四友,怎麼不好。”
“難得妹妹也覺得好”白氏聽了歡喜。
傻妹話音一轉,“只是我過幾日就要隨大表哥一起去任上了,在別人家做客,哪裏有一直做繡活的道理,嫂子這雙面繡我怕不能應了,不如等有機會了,我再繡予嫂子如何?”
白氏的笑僵在臉上,她扯了扯嘴笑,“也是啊,我到忘記妹妹要出門的事情了。”
心下有些不樂和,可又說不出什麼來,又說了幾句,討了個無趣離開了。
冬兒到有些小心思,“小姐,白夫人在京城裏,想必認識不少人家,到時指不定她認識什麼好人家,到時小姐的親事,豈不是又多了個保障?”
“小姐的婚事豈是你能隨變議論的”夏兒端着水果進來。
“喲,小姐你看,這才幾日啊,這丫頭到教訓起我來了”冬兒笑罵的看向夏兒。
夏兒臉一紅,將水果放到桌上,“姐姐取笑我。”
從打心思放正之的,夏兒覺得從來沒有過的輕鬆,而且小姐原諒了自己,讓她也好一陣子感激,人也越發的穩重起來。
傻妹看着她兩打鬧,只輕輕的笑了笑。
在兩人的服侍下洗漱後,散了頭髮坐在燈下繡荷包,還有幾日就要離開了,在走之前怎麼也要把東西做出來,想到還應下一件披風,怕是要等自己去了大表哥那裏抽空才能做了。
“小姐,這是最後一個了,也不差這一時,別熬壞了眼睛,早點睡吧”夏兒撥了博燈芯。
屋子裏瞬間又亮了幾分。
“反正我也睡不着,明日正好哥哥要出門,讓他直接將東西帶出去吧,省着放在心裏,我總覺得還是回事。”
聽主子這樣說了,夏兒也不好多說什麼,拿過繡活,坐在牀榻下也繡了起來。
這九年裏,她們四個丫頭,也在傻妹的指導下學了一些刺繡,只是四個人當中,也只有夏兒喜歡,認真的往裏悟,弄到最後,其他三個丫頭有什麼破了,都拿到夏兒這裏來讓她做,久而久之,她們三個就將這針線活丟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傻妹最後咬斷線,看着做好的荷包,鬆了口氣,揉了揉脖子,發現夏兒還在低着頭,認真的補着衣服。
“這不是你們的衣服吧?”到像是粗使丫頭的。
“嗯,院裏有個三等丫頭,衣服不小心弄破了,讓我幫着在壞的地方繡個花上去,這樣也看不出來。”夏兒抬起頭來,臉上滿是笑意。
“你呀”這丫頭的性子到真是變了,也好。
“晚了,睡吧”傻妹將荷包遞給她,“和其它的一起明早給少爺送去。”
夏兒應了一聲,收拾之後,將牀上的紗帳放下掖好,才吹了燈,輕聲的將自己的鋪蓋鋪好,才躺下休息。
第二天,傻妹醒來時,夏兒早就送了荷包回來了,原來冬兒打着洗臉水進來時,說起來,傻妹才知道,想到夏兒如今這般小心,傻妹也有些心疼。
祺哥下午回來後,尋了傻妹,把幾個人喜歡荷包又拿了什麼樣式都與她說了一遍,特別是說到郭小時,還忍不住大笑。
“你不知道,那小子恨不得全要了,被沈兄一個冷眼給嚇的不敢再開口了”祺哥連連搖頭,“也就沈兄能治的了他。”
傻妹看着兄長開心,到也微微一笑,明明自己是兩世爲人,本該本祺哥大的,還記得小時候,自己嫌棄祺哥是個不懂事的小屁孩呢,轉眼間那小屁孩長大了,竟讓她有種依賴的感覺。
“對了,沈兄就要回京了,他走時還讓我告訴你,別以爲他走了就不用做鬥篷了。”祺哥挑眉看向自己的妹妹。
“他到是臉皮厚”傻妹到沒有多想。
實在是她的思想還停留在現代,在現代十二三還是小孩子,才上初中,哪裏會那般早熟,她卻忘記了,在這古代,十五歲男子就該娶親了,甚至有孩子了。
“郭小說他娘讓你有時間府上玩呢,”祺哥冷哼一聲,“我看是想要你的雙面繡吧。”
“郭夫人是知府夫人,與她相交到也不錯”傻妹想着這樣最起碼對兄長有幫助。
祺哥看穿了她的想法,“我是誰也不會依靠的,你不必爲我擔心,不過如此一來,你的親事也好辦了,有許多人從我這裏打聽你的事呢。”
“好了,不說這些了,小舅舅納了妾,咱們也過去看看吧,”兩日了,傻妹一直沒有見過新人呢。
“我不去了,這是你們女子的事,你若想看就讓丫頭陪你去吧,反正就在你隔壁的院子裏,我聽說從進來第一天敬過茶,人再也沒有出過院子呢。”祺哥站起來往外走。
傻妹送了出去,轉身回屋裏理了下衣裝,拿出自己多做的一個紅色的荷包,帶着夏兒往隔壁去,如今冬兒管着院裏的事情,大多數的時候,又是夏兒陪在傻妹身邊。
至於秋兒,到不曾上前露過臉,對於她那冷性子,傻妹也不會去主動動手。
主僕進了院子,只有一個粗使的婆子迎上來,“表姑娘來了。”
自從傻妹會繡雙面繡的事情傳開後,這府裏的下人見到傻妹可都是巴結着來了。
“姨娘可在裏面?”夏兒笑着上前,掏了一個荷包塞到婆子手裏,裏面裝了五個銀裸子。
婆子一掂就知道了多少,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在呢,表姑娘快進吧。”
傻妹往裏走,說話的功夫,也不見裏面有丫頭迎出來,院裏只有這一個粗使婆子,心下嘆了口氣,這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夏兒推了門,“媽媽去忙吧,之裏有我服侍着就行了。”
婆子收了錢,自然人家說什麼就做什麼,轉身就忙去了。
屋裏的光線很暗,甚至還有一股黴味,傻妹皺了皺眉頭,聽說這納進來的姨娘是小舅舅的青梅竹馬,兩人又是有了身孕,纔將人納進來的,他現在不知道人過的這般生活嗎?
“這是表姑娘吧?”一道溫柔的聲音迎了出來。
眼前閃出一道纖弱的身影,白色的褙子,繡着紫色的花邊,身上沒有其它的雜色,站在那裏靜若處子,好個清秀的美人。
“姨娘快坐吧,你有了身子,還是小心些好”傻妹只看一眼就喜歡上了眼前的女子。
張敏兒笑着拉過傻妹,也不怕失禮,上下打量一番纔開口,“好個標誌的姑娘,聽說還有一手好繡活,哪家娶了你是哪家的福氣。”
見她說話直爽,傻妹又喜歡了幾分,兩人坐下後,張敏兒才道,“讓妹妹見笑了,我這裏也沒有多餘的下人,妹妹這茶是喫不上了。”
“茶喫不上,我這卻給姨娘帶了禮物”傻妹說着從衣袖裏拿出荷包遞過去,“也不知道送什麼,只有這個能拿的出手,姨娘還不要嫌棄。”
張敏兒歡喜的翻來腹去的看着,“怎麼會?想求還求不來呢。”
傻妹看着屋裏簡單的佈置,還不如自己那裏,不由得擔心幾分,“姨娘這裏若缺什麼東西,只管告訴我,我讓人送過來。”
張敏兒笑容微頓,“讓表姑娘擔心了,其實這樣我就知足了。”
能陪在心愛的男人身邊,喫些苦又算的了什麼呢?何況過府之前,她就知道高氏是個潑辣的主,這樣的處境她也早想到了。
“二爺”門外是婆子的問安聲。
張敏兒就站起來,想到自己有些激動,臉一紅又坐下,傻妹抿嘴笑,“我也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小舅舅了。”
一邊拉着張氏起身迎了出去。
兩人才一出屋,就見宋強穿着青袍走了過來。
“妹兒在這啊”宋強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是啊,不來這裏也見不到小舅舅啊”傻妹打趣到。
宋強造了個大紅臉,待三人進了屋分主次坐下後,一時之間,到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二爺,你看看,這是表姑娘送我的荷包”張敏兒心思靈活,尋着話題。
宋強卻笑不出來,也不怕傻妹在場笑話,拉着張氏的手,“讓你受苦了,不過你放心,我這幾日在外面看莊子,等收拾好了就接你過去。”
“二爺,妾身這樣就已經很好了,若再搬出去,豈不是讓老夫人難做,讓夫人無面嘛”張敏兒聽到沒有歡喜,輕聲的勸道。
“不提那個惡婆娘”宋強就是不願見高氏,這纔對張氏住在這裏一忍在忍的。
傻妹可不想當電燈泡,何況這是人家內部的事,她一個小輩聽了也不好,找了藉口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才一進院子,就發現院子裏靜悄悄的,尋不到一個人影。
傻妹看了夏兒一眼,夏兒也一頭霧水的搖了搖頭。
主僕進了屋,纔看到屋裏跪了一地的人,不正是院裏當差的下人,其中還有冬兒,往上看去,坐在椅子上的人,不正是老夫人。
“回來了?”老夫人帶着蒼老的聲音,破聲而出。
“孫兒見過外祖母”傻妹上前行禮。
看這陣勢,似出了什麼事?可怎麼不見人去尋自己?
‘啪’回給傻妹的是一個巴掌。
傻妹沒有絲毫準備,被一巴掌打的顛坐在地上。
“小姐”夏兒驚呼的撲過去。
“將這個奴纔給我拉開”老夫人喝道。
旁邊就有兩個婆子上前來架夏兒,夏兒掙扎着。
“不知孫兒做錯了什麼?孫兒身邊的丫頭不懂事,還希望外祖母手下留情。”傻妹回過神後,跪回到地上。
那邊夏兒已被婆子找了東西塞住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實實的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知錯?我看你還活道自己錯在哪裏?”老夫人冷冷撇了一眼,吩咐按着夏兒的兩個婆子,“將這兩個大丫頭拉下去,每人二十板子,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任着主子亂來了。”
“外祖母”傻妹猛的抬起頭。
二十板子,那不是要了兩個丫頭的半條命,眼看着夏兒和冬兒被拉出去,她哪裏還跪的住,在府裏這些日子裏以來,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裏最清楚,哪個也挑不出毛病來。
想到兩個丫頭一直陪着自己,傻妹一個縱身跳起來,顧不得自己半邊臉的痛,就衝過去,一把推開拉着夏兒的婆子,轉身又推開壓着冬兒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