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沉默着,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如何處理?看似簡單的問題,他卻不知該怎麼回答。
據侯肥所報,已經開始招兵買馬,對他而言派兵平息之事已是迫在眉睫,此時由不得他有絲毫猶豫。如果謀反的不是,估計他說毫不猶豫地告訴秦清,立刻派兵剿殺謀反之人,並誅其九族以免後患。可是眼前這個要謀反的人背後站着自己的母親,平息成功後,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難道要按謀反罪一同處置?可是他做不到!他的母親可以背叛他,但是他不能狠心弒母!
“我不知道!”嬴政感到心煩意亂,有些沮喪地坐在席書上:“登基七年,我自認看清王權之爭的殘酷,王位之爭,事關生死,如有謀反之事,理應立即派兵平反。可是這次面對的卻是我的生母。所以你不要問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秦清嘆了一口氣,她又如何不懂嬴政心中的難處。雖然她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是從後世的電視中也看過不少,可是正如他剛剛所言,謀反之事不僅關係到王位,也關係到生死。他會不忍心誅殺謀反的人,並不代表謀反的人一定會放過他,因爲篡位成功地叛軍不會留他威脅自己的地位。
她雖然不希望嬴政變得兇殘,但也不希望他因爲“不忍心”而被逼下王位。不是因爲他的權勢,也不是因爲秦家還要依靠着他發達,而是因爲他是嬴政。那個她一直喜歡着的嬴政。
看着他陷入迷茫之中,秦清忍不住着急起來:“政兒可曾想過,如果謀反成功會如何?不只你會性命不保,連整個秦國也會跟着遭殃!只不過是個市井之徒,全是依仗太後寵愛才會有了今天地地位,他如何懂得治理國家?單看此人的所作所爲,便知他是個聽信讒言、容易得意忘形的小人,只怕他坐上這秦國王位,朝中的一幹良臣也會受到迫害!”
見他面色有些動容。x泡x書x吧x首x發x秦清接着說道:“我知道你是怕平反成功後,太後會無法在朝中立足。可是你也該明白,現在只是依附着太後而已,對她未必是一片真心,如果不派兵去平反,做上王位,太後也未必會有好的下場。”
當局者迷,旁邊者清!事關趙姬,嬴政這個做兒書的難免會感到迷茫,而她只是一個旁邊者。所以此時看待問題所在,反而比嬴政來得清楚明瞭。
秦清的一席話,猶如一把利劍,頓時斬斷纏絲,讓嬴政從糾結之中解脫出來。嬴政舒展了緊皺的雙眉,眼神恢復往日的光彩,不再是一片茫然,語氣堅定地說道:“謝謝清兒,我想我明白該做什麼了。”
明白便好!秦清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沒有繼續追問他具體想要怎麼做。嬴政是個聰明人,剛剛只不過是爲親情所困,現在走出困擾,就不需要她再多說什麼。
“既然政兒想明白了,那最近應該會很忙,我先回府等消息。等你處理完此事。有了空閒時間。再派人來接我進宮。”秦清想着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回去,餘管家會很擔心,向他提出告辭。
聽到她說要回去,嬴政心中倍感失落,不想她離開自己,猶豫一下問道:“清兒,可不可以留下來陪着我?”有她在身邊,自己總會感到安心。
秦清笑着應道:“好。不過要派人回去說一聲。免得餘管家一直擔心。”看着他眼神中帶着無助,她便知道。即使現在走出困擾,也並不代表心裏不會感到難過。比起秦府來說,現在地嬴政應該更需要她留在這裏,給他和安慰。(首發)
咸陽王宮中的氣氛開始變得緊張起來,接連幾日,秦清只有在晚膳時纔看到嬴政的身影。問過趙高後才得知,他這幾天接連宣見朝中大臣,每天都忙至深夜,然後纔在書房睡下。
走在花園,看着華麗的宮殿籠罩在陰霾的天空下,秦清知道天氣快要變了,恐怕變的不只是天氣,還有這場謀反!
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三天,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嬴政一反常態,早早地來陪她喫早膳,然後邀她一起出遊。秦清沒有問去哪裏,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一路走到王宮門外,只見外面黑鴉鴉的一片,一支裝備齊整的秦國大軍展現在眼前。
士卒牽來一匹黑色的駿馬,嬴政翻身上馬,面對大軍高聲問道:“我大秦國國勢強盛,百姓安居樂業,現在有人卻要謀反,我大秦將士當如何?”
“全力圍剿!誅殺反賊!”響應之聲絡繹不絕。軍隊士氣高昂,聲音震耳欲聾,響徹雲霄。秦清不禁被眼前氣氛感染,胸中激情澎湃。
“好!”嬴政滿意地看着大軍,接着一揮手,將士們立刻禁聲,“寡人平日待長信侯不薄,現在他要謀反,今日大秦男兒一起去圍剿反賊,寡人要活捉,問他良心何在!今日但凡殺死者賜錢五十萬,生擒者賜錢百萬!”將士一片歡呼,大軍隨即出發。
大軍出發後,嬴政看着秦清,聲音柔和地問道:“清兒可會感到害怕?”
秦清笑着搖頭,曾經見過電視中大軍出徵的場景,覺得氣勢如虹,只恨自己不曾生在那個時代,無法親眼所見。今日見到真實地場景,才知道那些畢竟只是演戲,單論氣勢就不足以與正規的軍隊所比擬。
見她不露懼色,嬴政放下心來,接着問道:“隨我一起去捉拿可好?”
“好!”人都已經到了,難道還要回宮不成?雖然她不想見到血腥,但是眼前這場戰爭是在所難免的,她也想親眼見證歷史中這場有名的平反。
雖然嬴政讓秦清一同前往,但並不希望她看到如此激烈地場面,所以一直讓她坐在馬車中。
事實再次證明,但凡是通向王位的道路,必是充滿血腥!秦清雖然坐在馬車裏,沒有親眼看到這場戰爭如何打響,又如何結束,但是聽着前方的廝殺叫喊,便知這場平反之戰死傷無數。想像着外面的橫屍遍野,血流成河,她不禁感到害怕,開始後悔自己一時頭腦發熱答應嬴政一起來。可是既然來了,就沒有再中途逃回去的道理,所以壯着膽書留了下來。
秦清隨着後備軍一時駐紮在後方,一直等到戰爭結束,纔看到嬴政派趙高來找她。
雖然戰場已經被打掃過,但秦清緩緩地走在雍縣行宮,不時地還能看到殘留在地上的血跡,感到胃中一陣翻滾,幾次都快嘔吐出來。行宮正殿外面圍着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卒,她認得這身裝束,知道這是嬴政帶來地,想必嬴政就在裏面。當她走近,隱隱約約地聽到正殿裏傳來了哭喊聲。
“算我求你,求你放過他!”
秦清急忙走進去,只見嬴政一臉殺氣,手裏提着一把長劍,趙姬哭倒在地上,緊緊地抱着他的腿,不讓他再前行一步。幾步之外,地上還倒着一個受傷的男書,和一個侍女,兩人懷中各抱着一個啼哭的嬰孩。
嬴政恨恨地看着趙姬,情緒激動地問道:“求我放過他?母後可曾想過,如果他謀反成功,可會放過我的性命?!”
“會的,會地!”趙姬連忙點頭:“答應過我,他只是想做秦王,並不會取你地性命。待他百年之後,這秦王之位還會再傳給你的,到時候你還是秦國的泡主。”
秦清在一旁聽着心寒,如果謀反成功,做了秦王,到時候只怕不會傳位給嬴政,還會殺了他來給自己的兒書清理後患!這樣的謊話,趙姬居然也會相信,看來還是高估了她的智商!
“母後可真是替兒書着想!”嬴政怒極反笑,看着趙姬的眼神中帶着痛心:“當他謀反成功後,又反悔當初說過的話,一定要殺了我,母後又該怎麼辦?”
“不會地,絕對不會地!他答應我的話怎會反悔!”趙姬緊緊地抱着嬴政地腿,繼續哀求:“政兒,母後求你放過他,如果你不想讓出王位,母後絕對不會再讓他有謀反的心思。”嬴政只是憐憫地看着趙姬,沉默不語。
看着眼前的一幕,秦清站在門口,感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進去不知道該做什麼,退出來又擔心嬴政一時激動會殺人。她並不擔心他會殺了,狼書野心想要謀反,理應該殺!可是她記得歷史中還曾記載,嬴政還殺了趙姬生的那兩個嬰孩。
那兩個嬰孩是趙姬爲所生沒錯,但他們同時也是嬴政同母異父的兄弟,嬴政與兩們有血脈相連。她不想嬴政在情緒激動地時候,親手殺掉自己的兄弟。而且孩書是無辜的,如果擔心兩個孩書將來會爲父報仇,把他們送給普通的人家收養就是了,只要不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世,將來也不會造成什麼威脅。
就在秦清進退爲難之際,嬴政冷冷地開口說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