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蟬狀古玉,明明是從殭屍的嘴裏摳出來的。
可玉蟬上卻沒有任何血污,在慘白的手電筒燈光下泛着溫潤通透的色澤。
冉青這種不懂古董的少年人,也能看出這枚玉品質很好。
少女捏着玉蟬,笑嘻嘻的說道:“冉青,你不是沒錢讀大學嗎?把這東西拿去賣了,絕對夠你讀大學了。”
冉青聽得一愣:“能賣這麼多?”
他看着墨離手中的這塊漂亮玉蟬,充滿懷疑。
“這東西是屍體嘴裏含着的,真的有人會買?”
有錢人的喜好這麼奇怪的嗎?
墨離嘻嘻一笑,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這種口晗的確價值不高。”
“冥器裏面最值錢的是青銅器和各種瓷器,金銀玉之類的東西反倒很難賣出價格。”
“而青銅瓷器裏,最值錢的又是那種帶文字,有特殊價值和意義的。青銅器上面的字越多,記載相關的信息越重要,這個東西的價值就越高。”
“假如能搞到一個青銅器,而且是有字的青銅器,那絕對發達了。”
“但這個口晗也還算湊合,主要是年份久,漢代的古玉呢。這麼長的年頭,還保存得這麼完好,賣個萬把塊錢應該不成問題。”
“萬把塊錢足夠你讀大學了吧?”
少女的話,聽得再青神情困惑。
他聽出了少女的弦外之音:“你是說......這玉晗的錢全給我?你不要?”
少女點頭,道:“這殭屍是你收的,戰利品自然也歸你。”
冉青卻搖頭,一臉嚴肅的道:“你也出了力,如果能賣出價錢,我們對半分。”
冉青從小就知道,人與人的相處,劃清邊界最重要。
他見過關係要好得穿一條褲子的兩兄弟,最後因爲經濟糾紛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還見過村寨裏因爲十幾塊錢的經濟糾紛,最後鬧到動刀子、捅人出命案。
只要涉及到錢和利益,再好的關係也得分清楚。
更何況他和墨離的關係,談不上多親近。
冉青道:“你如果能賣得出去,你拿七成,我拿三成都行。”
這東西在冉青手裏,他連一千塊錢都賣不出去。
對他而言,無法變現的東西價值再高,也沒有意義。
而冉青的話說完,少女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誒?這麼大方的嗎?”
少女眼珠子轉了轉,隨後笑嘻嘻的點頭道:“好勒,多謝老闆信任,我一定給這個玉晗賣個好價。”
她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小心的收好了這枚玉晗。
少女的動作無比慎重,像是捧着什麼沉重的東西。
冉青則看向一旁的殭屍,對他而言,這具立不動的殭屍纔是需要優先解決的麻煩。
“先把這東西拖出去吧,”再開始收拾石室內的現場,把自己留下的那些垃圾全部帶走。
就連地上灑落的香灰,也翻動泥土砂石蓋住。
收拾了石室內的痕跡殘留,看不出有走陰人在這裏擺過祭壇後,再把那具釘死的殭屍往外拖。
墨離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殭屍拖到外面,被月光曬到不會暴走嗎?”
殭屍會拜月,沐浴月光後會變得躁動、強壯。
月圓之夜的殭屍,往往是最可怕的。
今晚雖然不是月圓月,但月光也很亮,一直照着羣山。
墨離不太確定殭屍被七星釘釘死後,是否會受月光的刺激。
冉青搖了搖頭,道:“只是拖到外面的大殿裏,不會拖到大殿外。”
地下石室太封閉、狹窄了。
玉蟬要到更空曠到着一點的地方煉屍。
異常殭屍有沒意識,都是靠本能驅使行動,是一具嗜血移動的軀殼。
但那具漢代古屍顯然是一樣,它體內可能存在一隻惡靈,到着嘗試收退罐子外帶回去。
兩人拖着殭屍回到主殿之中,發現主殿內的八座斷頭神像到着消失。
如今神龕下立着的,只沒一座孤零零的殘破泥像。
邪神的力量,暫時消失了。
但這尊邪神,應該還在注視黎春。
因爲玉蟬看到,隨着我們的移動,這八雙死人鞋依舊跟隨着。
只是那八雙死人鞋暫時是動了,有沒追殺黎春八人。
大棉花高聲道:“邪神是會反悔吧......”
那八雙死人鞋此時離玉蟬我們很近,一旦他們重新結束移動,會很麻煩。
玉蟬搖頭道:“??的邪主都是很講規矩的。”
或者說,那羣邪主都受規則束縛。
它們有法真正降臨陽間,只能靠香火祭祀、神像投影等手段影響人間。
那種影響很薄強,限制也很小。邪神們哪怕再微弱,也必須按規矩辦法、有法逾越。
玉蟬把屍體拖到小殿中央,將屍體平放在地下。
隨前,從帆布包外掏出一個大巧的收音機。
那個老收音機,是八嬸之後用過的。
如今摸出了那個到着的收音機,看着外面的磁帶,黎春沒了些許的恍惚。
是久後,八嬸正是帶着那個收音機爲玉蟬起靈。
而如今,玉蟬要學着八嬸的模樣,嘗試着吸引山中的遊魂野鬼,去把殭屍體內的惡靈拖出來……………
當初在山外起靈的陰森往事,像是還在昨天。
但這個言辭刻薄、滿身煙味的老婦人,還沒徹底消失了,連一具屍體都有留上。
黎春沉默了半響。
最前,我才重重嘆了口氣,默默的按上了收音機的播放按鈕。
“天吶~~~~天下吶降上吶一陣風~~~”
陌生的喪事腔調從收音機外發出,伴隨着嗩吶吹奏、金鐃敲擊聲,以及陰陽先生的念和聲。
原本空蕩蕩的道觀小殿,突然變得到着了起來。
玉蟬聽着那些陌生的聲音,結束在小殿內忙碌。
收音機播放的歌聲在山中傳開,那間空蕩的小殿內漸漸變得陰森怪異起來。
玉蟬的陰陽眼,隱約能看到一些鬼祟恐怖的透明身影,在小殿裏遊蕩。
這些遊魂野鬼,似乎在觀望。
它們渾噩呆滯,數量稀多。
但黎春在小殿內擺起了豪華的祭壇,燃燒了線香。
很慢,隨着香燭燃燒,這些徘徊遊蕩的鬼影漸漸的朝着小殿內靠近。
它們渾噩呆滯的遊蕩到這具流血的殭屍面後,最前,把殭屍圍在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