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藍髮音師
那封在洞中寫給加迪校長的信只有一句話,說自己已經拿到了東西,並且將君煞的閻冥令一同附贈,內容模棱兩可,而落款則是林芷茹。也正是由這個消息,讓蘇錦推測出了樞機院之所以成爲全大陸第一情報組織的祕密。
看來那隻由他們賣出的風鴿,會在送信途中將消息傳回樞機院。對林芷茹身份的推測亦是由此而來。
加迪學院那三個知道自己祕密的人已經全部被幹掉,黑地獄現在亦是麻煩纏身,得到這消息的蘇錦不由一身輕鬆,連帶着整個人也顯出一股子洋洋喜氣來。
蕭念生見自己小兒子忽然露出這樣的表情,眼中興味一閃即逝,“怎麼,想到什麼了?”
蘇錦仰起臉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父親,我在想我也要好好練武,爭取能和右星軍的士兵一樣,不,我還要超過他們!”
“好好好!”蕭念生高興的連說了三個好字,當即拍板決定,“以前你死活不肯進左星軍,現在該不會再耍花樣了吧?明天就去!”
蘇錦一個跌咧,沒想到自己這名義上的老爹還是個急性子。
一旁蕭斛生的神色就有些不好看,卻也沒說出什麼,只是不輕不重的冷哼了一聲,是個人都能聽出他裏面的不以爲然。蕭琅的不爭氣在整個帝都都是出了名的,今兒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還保不準是怎麼個三天打魚法,蘇錦自然也是知道盡管蕭鼎和蕭念生都被唬的眉開眼笑,實則並不怎麼相信自己會改。便也不解釋,只是淡淡笑着。心想日後自會見得分曉。
已是晚上,家裏用了飯就早早打發蘇錦去睡了。方纔帝君派了那官員過來詢問,雖沒有特別明確的旨意,但入宮去謝恩自是免不了的,因而決定由明日老太太帶着他去宮中走一遭,順便向成皇妃打聽下帝君針對黑地獄的口風。
蘇錦對王宮並沒有什麼具體的印象,只能以自己原來那個世界古代的皇宮來推測它,相比這種君權集中的制度,不管是什麼樣的空間其實都沒多大差別吧。
第二天一早丑時剛過,窗外的天都還是黑漆漆一大片的時候。銀杉就將她叫醒了。蘇錦蒙着頭翻着身子在牀上打了個滾,這纔打着哈欠睜開眼。心月狐撅着屁股在她旁邊睡得正香,流了滿牀單哈喇子,被這麼一驚也睜開了眼,尖尖的鼻頭在蘇錦懷裏蹭了蹭,哼哼哈哈的,顯然還在撒囈掙。
蘇錦彈了彈它的小腦袋,心裏囑咐,“我去宮裏一趟。那兒不準帶魔獸進去,你接着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要暴露你的實力。”
小狐狸閉着眼胡亂點頭。身子一歪就又睡死過去。
銀杉將帳子重新落下來,輕手輕腳的伺候蘇錦洗漱穿衣。今兒因是要入宮,衣着便愈發繁雜。蘇錦一路數下來,大夏天的光是自己身上就捂了整整六層。這一身打扮下來竟用了一個多時辰,不由咂舌。
待到收拾停當。蘇錦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成了個精美包裝的假人,汗珠子涔涔往下掉,縱是一身再過華貴,也遮掩不住她大汗淋漓的狼狽。
司畫過來代老太太詢問的時候,蘇錦正敞開領口讓銀桐給扇風,一見她就又是一聲哀嚎,慢吞吞繫上釦子,這纔跟了出去。
這一走近馬車,就立即被老太太滿頭的雍容晃了一大下子,儘管平日裏一直老太太老太太這麼叫,已然近八十歲的蓮傾雲因是習武之人,面上看去也不過五十出頭,精神又好,這一打扮就又年輕了許多,整個人的氣質也隨着她瞬間嚴肅的神情翻天覆地起來。
蘇錦立馬流露出一副賤兮兮的表情,圍着老太太轉了半圈感慨,“我總算是知道爺爺那個老怪脾氣是怎麼被奶奶訓成綿羊的了,韓老二那小子還整天跟我吹噓說自己奶奶年輕時有多漂亮,這跟我家老太太一比,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她這話說得綿綿軟軟嬉笑嫣然,雙眼又是亮晶晶好似泛了星星,直把一家子人逗得前仰後合,老太太更是高興,臉上都給她誇出了一抹桃紅。
玉微涼上前替她正了正衣襟,微笑着,“就你會說……琅兒,你這不是第一回進宮裏,娘也不囑咐你太多,你只管記住那裏不比府上,有些話該說不該說自己掂量着,少說多看,不要離開奶奶。”
“放心,有我看着這小貓崽子,闖不了禍。”蓮傾雲把手伸給蘇錦,後者立即會意,小心扶上去,把老太太攙上了馬車。蓮傾雲一等湊近她就低聲應了一句,“放心,有欺負了你的儘管欺負回去,闖了再大的禍也有奶奶給你兜着。”
蘇錦被老太太這番神祕兮兮的話弄得哭笑不得,也怪不得蕭琅會被慣成那樣了,相比這樣的事以前就發生過不少。
馬車慢騰騰跑了起來,盛夏光景,寅時過半天就已經亮了起來,晨光熹微天幕涼薄,白帝城也漸漸從沉睡中甦醒,慢慢透出生氣來。
車中極悶,蘇錦半個身子都快跌出了窗外,享受着因馬車奔跑帶來的一絲涼氣,周身汗嘰嘰的難耐。司琴和司棋兩人陪着在旁邊不住給她扇風,亞迪斯高層習武居多,根本不懼寒涼,因此也就沒多少人在意這衣裳的不妥,哪怕真有不適,又有哪個會大膽到在覲見帝君時提出來?
蘇錦被捂的簡直要哀嚎。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車伕跳下去徑直走向射了路卡的軍士,沒一會兒便又見他走了回來,垂腰行禮,“老夫人,這條路因被今日科場所以封了路,我們得繞道走。”
“科場?”蘇錦又把身子探出去一些,看向不遠處吵吵嚷嚷的一隊士兵,貌似是出了些事,便有些好奇,“可是現在不是夏天嗎?”
“正是,我國文考闈試皆是在冬末春初舉行,盛夏再入帝都進行最後的選拔。”
蘇錦這才恍然,原來不是秋闈了。
蘇錦輕輕點了點頭就又把目光投到那考場門口,見她再沒什麼問題,車伕便跳上馬車準備往回拐,考場那處卻忽然傳出一陣嘈雜,緊接着,一個人便被侍衛從門口丟了出來。
“請等等……”被丟出來的是個年紀輕輕的藍髮青年,從地上剛爬起來就要再次往裏衝,一邊心急火燎的請求,“讓我見見考官大人,學生真的是因爲遇上了急事才誤了進場的時間,勞請各位大哥能通融一下,學生定感激不盡……”
四周的軍士頓時譁然大笑起來。
有一人走過來,料峭着三角眼一把將他抱着的書箱扯開丟了出去,對他遞過來的荷包仿若未見,大大咧咧的笑罵,“讓你滾就趕緊滾,考官也是你要見就能見的?趕緊走,要是一會兒驚動了別人小心大爺把你抓起來,治你個擾亂考場的罪名!”
“這位大人,小生寒窗十載……”
“已經過了進場的點兒就不能再進了?”蘇錦叫住馬車,皺着眉詢問車伕。
自家車伕輕輕掃了眼那書生,搖頭笑笑,“小少爺,一看這考生就是個沒什麼靠山的。”
蘇錦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卻是自行解下了腰上的流晶佩,上面雕了只蕭家族徽中用到的青龍圖案。“拿着這個過去,就說這書生是我的朋友。”
車伕十分驚奇的瞪大了眼睛,但見自家少爺不像是在開玩笑,而車裏老太太卻並未開口阻止,只得恭恭敬敬把流晶青龍佩接過去,小跑着便走近那一隊士兵。
蘇錦便不再看他,轉身重新坐回車裏,一扭頭,就發現老太太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呦呦我孫兒也知道幫助別人了~”語氣欣然。
蘇錦在心裏汗了一把,抱起蓮傾雲的胳膊輕輕撒嬌,“奶奶,你不會怪我多管閒事吧?”
“怎麼會,”老太太在她鼻樑上颳了一下,眼間褶皺便愈發顯得慈祥起來,“你又不是做壞事,奶奶怎麼可能怪你?不就是個考生嗎,咱們這樣也不算違例。”
正說着車伕已經趕了回來,雙手捧了流晶佩遞向車窗,“老夫人,小少爺,已經辦好了。”
蘇錦將窗簾撩起一道縫,果真見那書生已經進了考場大門,點點頭拿回那佩飾,“幹得不錯,走吧。”
馬車重新行駛起來,離方纔的地方越來越遠,蘇錦靠在車壁上,一時竟也不覺得有多涼了。
她自是知道現在多少人等着抓蕭家的把柄,老太太那麼說也不過不想打壓了自己的積極性,這青年自此說不定就會被掛上公爵府的牌子,以後不管做了什麼事自家都有可能會攤上干係,若是這其中一環被有心人拿捏了蕭府說不定就會很被動,可是儘管知道,她還是要那麼做——
因爲那個藍髮青年,就是當初在青桐城的街道上,用音刃在馬蹄下救了自己和嬰兒一命的人,儘管一閃即逝,但蘇錦卻永遠都不會忘記。
【攤手,蛋疼的訂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