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強權第十七章調停中的交易
黎昇上帝給足了楊易面子,在天庭核心太微玉清宮的門口親迎這紅得發紫的準聖人。【閱讀網】(手打小說)在一衆進出仙官和護宮天兵的注視下,兩人熱切的追憶舊情,訴說着久別後的想念。
寒暄完畢,在黎昇上帝親自帶路引領下,楊易穿過層層疊疊奢華不下於玄都玉京宮的宮殿羣,來到了仙界至尊所居的主殿之內。屏退了殿中的持戟天兵後,還沒邀請楊易坐下,黎昇上帝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他轉過身,盯着楊易的雙眼,面色凝重,聲音裏隱含着怒氣,問道:“終南道兄可是來爲那蘭陵真人做說客?歸元門的海雲真人在終南門等着見道兄,這我早已知曉。但黎昇始終期盼着道兄莫要來訪,莫要來,卻終究還是隻有失望!”說到這裏,黎昇上帝再也抑制不住悲憤,仰面狂嘶,“蒼天待我何其薄也!”
看到黎昇上帝情緒不穩,楊易也不好開口,遂靜立看着陷於自悲自苦中的薄命人,沒有做聲。一直到黎昇上帝的情緒初步安定下來,只是還有些唏噓,楊易纔開了口。他並沒有直承來意,那已經毋須多言,而是問道:“這損傷還能否補救,道兄可曾問過玉清掌教真人?”
黎昇上帝抬起頭來,澀澀一笑,沒有做聲。
“道兄可以隨便說話,無須顧忌。終南可以保證任何人都探測不到這殿中的情形,就是混元大羅金仙。也不例外。”早在殿內的持戟衛士退去後,楊易就封閉了這大殿同外界地聯繫。
猶疑着放出神念,黎昇上帝駭然發現,在他毫無知覺間,殿中兩人已身在一處獨立的密閉空間之內。這密閉空間似是同大殿完全契合,纔會讓他的五感沒有察覺到絲毫異樣。只有當神念探出被反彈後,方纔知曉這已不再是原來的大殿了。
有些異樣的看着楊易。黎昇上帝感嘆道:“果然不愧爲有史以來最天才的仙人,也是黎昇最爲佩服的一位啊!”沒頭沒腦地誇完楊易。黎昇上帝話鋒一轉,答道:“我怎會去問?他若能修補,也願意修補,我即使不問他也自會找我。如若他不能修補,更大的可能是不願給我修補,那問了也是白問,還怕他認爲我忌恨!”
“哦。”楊易爲黎昇上帝地坦白愕了一下,說道:“看來道兄還是有忌恨啊!只是終南沒想到,道兄竟然不避貧道,難道不怕終南將你的心思講述給旁人知曉?”
“忌恨,嘿嘿,是有。我怎能不忌恨?怒火攻心還能把握住分寸,一掌下來,既沒有輕到讓我毫無損傷。也沒有重到將我擊成糜粉、身化飛灰,卻不偏不倚的損了我諸多本源,然而又沒有完全毀掉一處,讓我崩解散於虛空。這在怒極之下,是多麼好的分寸感啊!”黎昇上帝嘲諷道:“雖然直到現在,我還沒想明白他爲何要如此待我。但總歸不是錯手。這卻早已可以肯定!”
“至於黎昇的心思不避道兄,最主要的,還是意願問題,就是不情願僞言相待終南道兄。要知道,在這仙界裏,黎昇最爲佩服的,不是聖人,而是道兄你。黎昇昔日也曾被人稱作天才,那時在心內也以此自詡。之後雖然遭遇大難,淪爲廢物。但某心底卻從不自怨自艾。那乃是命。非戰之罪!因此貧道眼高於頂地本性,這些年來。絲毫未有減退。環顧仙界、佛界、三十三天,除了那五位神人仗着先天優勢得以身化混元以外,芸芸衆生,縱有些許能讓黎昇看得起的,卻也只是僅此而已。唯有終南道兄你,天才橫溢,資質之高無與倫比。於黎昇殘身後方纔飛昇,如今卻已離混元之境不遠。這天分,縱使黎昇心內有多狂妄,也只能崇敬的仰視,佩服不已。”黎昇上帝正顏道:“因此,我不願虛言誑你。黎昇也曾是自傲之人,知曉真正的自傲者不會屑於通過搬弄口舌是非、曝人隱祕來求晉身之階。何況,終南道兄已近混元,無需再冀望於旁人的提攜,縱然是那五位也一樣!再者,我心懷忌恨之事,怕是他也心裏有數。若非爲了些許虛名,早在當初,或許我就被他一掌化爲了灰燼,哪裏還會有現在這種麻煩——裝作好似心有虧欠般的惺惺作態。”
“按照道兄說法,這蘭陵真人就該不是道兄法體受損的罪魁禍首,那有否和解的可能性?即使只是部分和解,也可以讓終南有個交代、少些爲難啊!”黎昇上帝頗爲坦誠,至少在他地面前是這般,所以楊易也不矯情,直接點出了自己的難處,詢問是否有妥協或是部分妥協的可能性。
“這讓我怎生能夠接受?”黎昇上帝一口回絕道:“他雖不是首仇,但排在第二位的事實任誰也無法否認。既然首仇我毫無辦法,那如何肯放過這第二順位的仇敵。還望終南道兄體諒一二,脫身出此事,貧道不願與你爲敵!”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黎昇上帝的堅定回絕,楊易還是禁不住有些失望。他對這黎昇上帝頗有些好感,實在不願同他由盟友變作仇敵。垂頭思索了半晌以後,楊易抬頭看着黎昇上帝,言道:“終南欠歸元門人情,因而明知道兄同蘭陵真人結怨甚深,此次卻也不得不來賣賣麪皮。道兄堅持不肯和解,這貧道已然知曉,也無辭再勸。但終南想同黎昇道兄做筆交易,一筆只有我們兩個人知曉、出了此門後我不會也不可能承認地交易,來換取道兄對歸元門放手或是緩手。以免終南在形勢所迫下,不得不同道兄反目爲仇。”
“呵呵,”黎昇上帝古怪的笑了,聲音有些悽然,“難道現在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誘惑得了我麼?道兄不知!若非對上那首仇是分毫成算都沒有,縱然會粉身碎骨,黎昇亦要拼上一拼。能損他半分,貧道身化飛灰也心甘情願。所以,”黎昇上帝換上了心若死灰的絕望面孔,“所以,還有什麼東西能讓我止住復仇的決心嗎?”
楊易靜靜的看着這將復仇當作了存在唯一目的的薄命人,良久,方纔從脣間緩緩吐出一句話來,“難道有可能修補好你損傷的本源,這也不行麼?”
黎昇上帝聞言愕在當場,過了好一會兒,他方纔回過神來,抬頭緊盯着楊易,眼神熾熱的問道:“道兄是說修補好我損傷的本源?”
縱使被黎昇上帝那可以融鐵化汁般地火一樣眼神盯着,楊易卻好似絲毫沒有異樣地感覺,平淡的迎視着那熾熱地目光,答道:“不是肯定,而只是可能。雖然破壞總要比建設困難些,但終南想來,應該還有點希望。只是另四位聖人礙於玉清掌教真人的顏面,定然不會沾手此事,因而也無法從他們那裏得到肯定或否定的答覆。不過再有十萬二十萬年,終南也差不多該可度過最後的關卡,到時候自然就能夠得知道兄這法身是否還有挽回的餘地!”
“終南道兄救我!”黎昇上帝長揖到底,喜極而悲。本源受損的初期,他雖然對玉清聖人不抱期望,卻都通過各種門路向其他四位聖人試探過修復的可能性。最終這些探詢毫無迴音,仿若石沉大海,也令他完全斷了想念,不再寄希望於恢復的可能。如今得楊易提出,他方纔想起原來生路還未必全然斷絕,也就不管希望有多麼渺茫,抓住這一線希望的源頭,泣聲求救。
‘唉,我是不是惹了個麻煩上身?’楊易有些後悔。但看着黎昇上帝那喜極而泣的模樣,他又心軟了下來,‘也罷,至少歸元門的人情可以還了!’於是開口說道:“黎昇道兄,你要明白,這只是有可能而已。到時候若是終南發現依舊力有不逮,你可莫要心懷怨恨!”
面上神情變幻,臉色忽陰忽晴,顯然黎昇上帝心內的鬥爭甚爲激烈。不過鬥爭到最後,還是那對最後一線生機的渴望,勝過了他對第二順位敵人的報復心。黎昇上帝重重的點了兩下頭,似是要藉着這有力的動作來堅定他做出艱難選擇的決心,說道:“好!我相信終南道兄到時候必不會以僞言誆我。那歸元門,算他們好運,交了道兄這麼個盟友!”
楊易淡淡應道:“今日,道兄不以虛言搪塞,終南亦內心歡喜。故此,他日道兄也不必擔心終南會以僞言回待。只是現下終南還需些時間用以修行,爲避免另生枝節,還望道兄對外慎言纔好。至於那歸元門,黎昇道兄可慢慢放鬆壓力就是。”
“終南道兄放心。此事於我干係甚大,黎昇怎敢因不慎而給道兄招致麻煩,自斷生機!”
楊易點了點頭。他會答應證得混元後爲黎昇上帝試着修補身體,除了爲完成蘭陵真人調停的託請、還掉歸元門的人情以外,也確實是對這頗得他好感的苦命天庭至尊生出了憐惜之情。‘只要這黎昇上帝最終不能成聖,不能搶佔已被自己佔據了的鴻鈞入室弟子位置,縱使他心內的怨恨再深,那玉清老狐狸也不太會放在心上。因此,自己的所作所爲或許會讓老狐狸生出些不滿,但該不至到翻臉成仇的地步纔對。’略有些衝動的下了決定之後,楊易在心內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