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水庫
牧灝靖的確是個很冷淡的人,這種冷淡和高傲無論是來自他年少的叛逆還是家境的優越,都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沒有感情,沒有愛。
在和易木皊走過的風風雨雨中,他不僅學會了如何去愛身邊的人,更學會了一種生活態度,換句話來說,易木皊的工作狂潛質無疑帶動了他的工作積極性,對於這份工作又有了新的認識。
選擇法醫,本來就是爲了逃避成爲接替人的宿命,而現在,他對法醫這個工作居然是熱衷的,或許這一切都是因爲生命裏出現的那個她。
身經百戰的牧灝靖,當然一眼就能看出水管裏的肯定是血,而不是什麼水鏽,這種微腥的味道,他再熟悉不過了。可是,暫時還不能告訴小易,他不想讓她害怕,不想讓她有心理負擔。
牧灝靖又再次打開了蓮蓬頭,紅色的****混合着熱水順流直下,怎麼會這樣?他的心裏突然覺得有些不安,這種不安也是在和易木皊碰上大大小小詭異案件時留下的準確第六感。
幸好,水龍頭和熱水器不是同一路水源,水的顏色也並沒有什麼不妥,他仔仔細細的將浴室裏的紅色都沖刷乾淨,才走出門外,套上了一件外套。
“你去哪啊?”易木皊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熱水器裏還是有水鏽,我去看看,否則今天晚上怎麼洗澡?我不洗澡,你是不是不讓我睡覺?”牧灝靖笑吟吟的說道
“纔不是呢”易木皊反駁道,緊緊拉住被子的角。
牧灝靖走到牀邊,給了她一個甜甜的吻,輕聲說道
“等我回來,很快的。”
出了問題,老公要幫着解決,又不能拉着心愛的老婆,只能去找唯一可以幫忙的人。牧灝靖一時間也忘記了洛依的大計劃,合着他自己的心願達成,也就不顧及別人可憐的小期盼了。
有些事情,程蓁比小易合作多了,洛依是她真心愛着的男人,也根本沒有什麼好害羞的,這倒是讓生性靦腆的洛依有着極大地安慰。
“蓁蓁。”
“洛依”
在經過一個亢長的吻後,兩人終於情醉,重要的階段終於來了。
就在此時,只聽得門外
“砰砰砰洛依,給我出來,洛依,洛依”牧灝靖哐哐砸着人家的房門,絲毫沒有顧及到別人的感受。
“牧灝靖?”洛依和程蓁面面相覷,沒想到,在克服自身困難之後,還有這麼一個**煩。
“怎麼辦?”程蓁委屈的看着洛依
“什麼怎麼辦?”洛依有些惱火的說道“不要理他,這個混蛋,還說是什麼兄弟”
“出去看看吧”程蓁扯扯他的臉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又不會跑了那傢伙平時雖然麻煩,可也沒這麼不識相,說不定是有事。”
“好吧好吧”洛依喃喃的爬起來,依依不捨的看着程蓁“你可不許亂跑,乖乖在這裏等着我。”
“放心放心”程蓁壞壞一笑“快去快回吧”
洛依氣呼呼的穿好衣服,臉色陰沉的奪門而出,一看見門外的牧灝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使勁揪住他的衣服
“你這個混蛋,居然這麼對我?爲了你和小易,我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天天幫你監視着,還幫着你出賣了對我好的贇哥,現在,終於輪到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你就這麼破壞,難道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非要現在辦不可嗎?”
“蓁蓁同意了?”看着他的樣子,牧灝靖淡然的說道
“啊?”洛依一愣,中氣十足的點點頭“是啊”
“那你還怕什麼?又沒人和你搶”牧灝靖拂去他的手,正色道“不要一副色迷心竅的模樣。”
“色迷心竅?你說誰色迷心竅?要論色,誰還能比得過你啊,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丁芲,還有贇哥。讓你喫不完,兜着走。”
平時溫和的人,一旦發起火來,後果真是難以預料。
“剛剛小易在洗澡,發現熱水器裏有血。”牧灝靖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正經的說道
“血?”洛依的動作頓時滿了一個節拍“會不會是因爲長時間沒有使用而導致的鐵鏽呢?”
“你覺得殺豬的會分不出豬肉和牛肉嗎?”牧灝靖眼睛一橫,不善的看着他。
“那血是哪來的?”洛依一時也忘記了牧灝靖破壞他計劃的事,放下了個人恩怨,疑惑的問道。
“去找香檳先生問問,問題應該出在水源上面。”牧灝靖看了洛依一眼“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小易,聽見沒有”
洛依憤憤的看了他一眼,嘀嘀咕咕的說道
“就你知道疼人,就你的老婆是老婆,你給我記住了,非要找個機會連本帶利還給你。”
還好時間並不是很晚,香檳先生正在大堂中收拾所有人留下的殘局,看見牧灝靖和洛依走過來,趕緊放下手中的抹布。
“洛先生,牧先生,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這裏的熱水器是哪裏供水的?”牧灝靖開門見山道
“是後山的水庫,那裏的水我們每兩天添加一次,爲了節約用水,那裏都是山上融化的雪水,而我們的食用水和水龍頭的水是另外一個水庫來的,都是泉水。”香檳如實回答道“怎麼了嗎?是不是水不夠熱?”
“能帶我們去看看那個水庫嗎?”洛依趕緊問道
“出了什麼事情嗎?”香檳先生奇怪的問道
“洗澡水裏混着血,我們懷疑水庫出了什麼事情。”牧灝靖冷聲說道
香檳先生愣了愣,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趕緊從櫃子裏拿出幾個手電筒
“二位跟我來。”
白天的天氣似乎還十分惡劣,就像很快要有一場暴風雨降臨,誰知天色一晚,逐漸積聚的烏雲慢慢散了,所以也顯得沒有那麼陰冷,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雪地裏,一個人都沒有說話。
“前面就是水庫了。”香檳先生指了指前面一個黑色鐵蓋的地方“這裏一般沒有什麼人來的,只有我和後廚的幾個人。”
“等等”洛依搶先一步攔住他,向前走了幾步,自己圍着鐵盒旁邊照了一圈,目光突然聚集到一處,趕忙向身後的牧灝靖招招手
“你看,有腳印”
“香檳先生說這裏兩天添水一次,平時也沒有人會來,這個腳印,不會是….”
“先打開看看再說吧”洛依和牧灝靖兩人繞到另外一邊,仔細看着地上的痕跡
“這裏也有痕跡。”牧灝靖指了指一處被壓成正方形的雪地,應該是有人移動過蓋子“你先別動,我試試看能不能一個人抬起來。”
鐵蓋並沒有想象中的重,而那個水庫也沒有想象中的大,約莫只有兩個人的間隙,向裏面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不知裏面有些什麼。
但是,那股撲面而來的陰冷溼氣中混合的腥臭味,卻讓這兩個身經百戰的警察有了不好的預感。
當三個手電筒一起聚集到水庫中時,引入眼前的一幕讓香檳先生連退了好幾步,猛地扔掉手中的手電,驚魂未定的喊道。
果然有人,牧灝靖張望了半天,終於在水池的旁邊發現了異樣,一個人的頭和手就這麼伏在水面上,黑洞洞的看着上方,就好像一個準備從井裏爬出來的不明生物。
只可惜天色實在太暗,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更多情況。
“香檳先生,你還好吧?”洛依推了推坐在地上的香檳,好心的問道。
“沒…沒…沒有”香檳先生使勁搖頭“裏面,裏面是…是誰?”
“現在天色太晚了,有看不清裏面的情況,沒辦法判斷,只能等到明天早上,香檳先生,你現在去通知所有的客人,告訴他們今晚不要再用熱水器裏面的水,如果發現有異常的,先用理由搪塞一下,順便叫一個人來看守着這裏,不要讓其他人靠近。”
“好好”香檳先生點點頭
“對了”牧灝靖叫住他“我的房間就不要去了,我不想別人打擾我的妻子。”
“好的”香檳先生點點頭,有些害怕的看着水庫“是,是有人自殺嗎?”
“可能性並不大”洛依看着現場的痕跡“有兩排腳印,來的時候腳印很深,回去的時候腳印就淺了很多,我們絕對有理由相信,是有人將死者扔了進去,換句話說,他殺的可能性比較大”
“他殺?”香檳先生一愣,驀地想起村子的那個傳言,不禁打了個寒戰。
“香檳先生,我和你想的一樣。”牧灝靖深沉的說道“兇手並沒有刻意掩蓋證據,好像根本就不怕別人知道,你覺得,像不像你所說的那個傳聞?若是這樣,那裏面的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
“不管如何,我們先去看看情況。”洛依看了牧灝靖一眼“我們順着這個腳印看一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香檳先生,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吧?”
“可以的,你們二位小心”香檳先生點點頭,不過,很明顯還是嚇破了膽….
“牧灝靖,你這個傢伙,以後要是在和你們出來,我洛依的名字就倒過來寫….”洛依憤憤不平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惹事的不是你和程蓁?”牧灝靖回道“給我把嘴閉緊,不要告訴小易不該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