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揚威!
星南山,峯巔。
丁修默然而立,對面則是有着近千年赫赫威名的星南三大修士。平生首次,他生出一種心境上的知感,似面對着對手把他們看個通透。
修真者,無一不是心志極堅之人,道心固若磐石,雖然大修士級別的修士在實力上與他相距不遠,但仍有着很大的一段距離,可此刻,他卻立時明辨出面前三人靈識通達,結成一體,豁然擁有着絕對能殺死他的實力。
丁修淡然一笑,感受到三大修士靈識已經牢牢地把他鎖定。仰望壯麗的碧空,他感到靈心無邊的擴展打開與星空結合爲一。那原本渺小的一己之體,漸漸變成與天地相依共存,彷彿,無處不在。
這種突然而來,美妙難言的感覺是有因果的,因爲就在這一刻,縱使是他的化神境界仍受到生死的威脅,從而讓他悟透了塵世心境。
人與人之間的情愛,是有侷限的,那一個孤獨的自我,從不能真的瞭解別人,每一個人都是孤獨的活着,隔離在他們各自的天地襄,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想法。
生老病死,愛恨情仇,無一不是以自我爲中心,感受到活着的喜怒哀樂,這俗塵的萬千心境,其實則在對死亡和死亡之後一切未知的恐懼中,生出種種由心的感觸感受,本是虛妄,如果能夠甄別出真假,看破兩者之間的迷障,便是化神之境的真正涵意。
沉迷在心境之中,丁修靈心所至無所不在,心海中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浮之上來,正是那駝背老哈打破對峙的沉默。
“小子,想不到你真的是天縱奇才,只是數十年光景不見,竟然真的晉升爲化神修士不過……嘿嘿……據我老哈所知,化神修爲,初期時雖然可憑藉天地靈氣穩固修爲,可一旦修爲日益精深,天地的靈氣卻無法供其所需,極易引發靈氣反噬。說來,小子如此挑戰我三人,自應知曉此舉愚蠢之極,如果此刻改變心意,只要向我三人賠罪認錯,此事尚有迴旋的餘地。”
丁修一笑,凝神而望向駝背老哈出奇的默言不語。這個時候,反是那老嫗細審他的臉容,鄭重道:“丁小友,此次相見你變了很多,整個人的氣質都改變了,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不過,縱使是如此,你仍能抵我三人聯手;滅殺貴友一事,只不過是修仙界中再正常不過的一筆,即便是小友,恐怕此種事情也沒少做過吧?”
彷彿化身爲石,丁修目光悠遠而迷離。雖然明明感受着丁修正注視着自己,但偏偏星南三大修士同時道心生出錯覺,彷彿自己面對着一尊石像,目光穿越自己透視着身後無際的空間。
自打對峙伊始,無論是老哈還是老嫗的言語,說到底都是一種測敵的手段,因爲直至這刻丁修仍沒有露出任何弱點破綻,也不見任何靈器光華護體,以他三人眼力竟然只能辨清隱隱罩在其身上青輝,測不出丁修的深淺。
無數年月的緊密配合,由老哈和老嫗先後以言語出擊,力圖在丁修無懈可擊的心神打開一個缺口,只要他心神稍有波動,凌厲的靈器會不約而同的祭出殺着,如黃河長江之水般滔滔而來,直至將丁修滅殺,可是,眼前的丁修根本超越了他們的想像,完全摸不明白丁修是怎樣的一個人,又有着怎樣的實力。
峯巔處,再次沉凝,不僅僅是風聲漸勁,連早前那晴空碧天也是濃雲積沉,不時變幻出詭異的形狀。隨着彷彿凝立了的身影如同木樁般久立不動,西方盡處,偶現一絲金亮,整個天地漸趨昏暗,夜幕竟然悄悄來臨。
星南山峯四周,原本以爲這驚世之戰必驚天動地,哪知,這四個人竟然屹立了整整一天,似連根手指都沒有動。不少各自聚爲一團的修士紛紛議論,可就在這時,風更勁了,峯巔處也變了模樣。
天更陰沉。先是塵沙輕揚,後是雨絲如串,風雨在所有觀戰之人暗叫不妙之時如期而至。
便在這時,丁修動了,就在這時,他……又笑了
眼神銳利如劍,青輝淡淡揚起,殺機借輝芒展現猙獰的面孔,漫天的風雨附在青輝之中,如海潮般朝着星南三大修士聯結成的堡壘撲去。
同一時刻,立受到感應到三人由駝背老哈決然出手,一道碧色的光芒閃爍,將三個人盡數罩在其中。
風雨當然不會真的聚集到青輝上去,可是那青輝劍芒,卻確實令人有漫天風雨集於其上的感覺,筆直射向立在崖緣處的三大修士。
老哈最先現出錯愕的神色,顯然未曾想過丁修竟然以此法開啓戰端,更是從頭至尾沒有一句言語。
雖然錯愕,老哈卻不見匆忙。那碧光縱使是比丁修的法器水冰靈滴也不諻多讓,使得峯巔靈氣齊齊聚攏,大有抽空所有靈氣之勢。
然而,青輝挾風雨之拋與那碧光相觸,無數紛落而下的水滴彷彿突然凝定在虛空,而下一瞬,伴着轟然而響,剎時消失得乾乾淨淨,再不存於一絲一毫,峯頂之處,一片白熾,爆起的強光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根本沒有人看清那裏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三大修士無數年月合作無間,就在老哈面色刷地剎白之時,慕姓修士與老嫗同時出手,靈識鎖定住丁修的位置,分別祭出一件法器。
一道赤虹如火,竟然是一隻火鳳撲向丁修的所在之處,那般威勢充天塞地,直如湮滅世間的一切;而另一道,則是在視覺上弱了許多的小錘,只是泛着綠芒的錘頭,高高昂起,重重一擊。
靈芒消散,漫空風雨竟然稍歇。火鳳一擊之下,烈焰炙虹將星南峯染成火紅顏色,連山峯之上的天際也變得紅彤彤的。
彷彿陰鬱濃雲的雨水被這威懾天地的一擊烘乾了一般,風雨在芒光中竟然不見,天空之上亦現出少許的碧晴顏色。
峯巔之上,不知何時少了一道身影,連觀戰的低階修士見到都覺得這火鳳靈威下,丁修極有可能落得個屍骨無存,灰飛煙滅。半山處,一衆大修士都艱難的吞嚥唾液,顯然沒有想到祭出的火鳳竟然有着如此神威。
衆人中,唯有號稱九幽國度第一修士的肖越嘴角掀起淡淡的冷笑,因有着與丁修交手的經歷,他自是知道丁修有着奇異遁走的異術,只是不知道他會以何種方法粉碎三人的聯結之勢。
驚呼迭傳,肖越剛生此念,峯巔處靈芒驟現。
虛空淡淡彷彿有金芒刺穿三人倚角而立的背後,丁修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自虛空裏探出半邊身軀並在不住的漲大,揚手之下,朝着全力防禦的老哈探手一抓,另一隻手則是拋出一物,竟如游龍盤旋而上,反朝着昂立於虛空上的綠意靈錘衝去。
靈氣爆裂,炙火狂舞,那靈錘竟然在虛空之上連錘擊之力都未及發出,便在玄火的焰芒下爆裂開來,紛撒下無數破碎的靈光。
潔白的瑩光綻現,三大修士驟遭鉅變突然各自探出手臂,手手相牽。三人不知是誰人祭出的一枚玉尺,綻起光華,將三人再度罩住,憑那玄火烈焰紛舞卻不能侵入瑩光分毫。
瑩光光幕之中,三人皆是驚駭顏色,出奇的竟然是駝背老哈面容慘白,另一側的慕姓修士面現苦楚,倒是聯結兩人的紐帶,位於中間的老嫗毫髮無傷。
下一刻,丁修通體青輝如故,淡然顯現於之前的立身之所,仿若先前一般,似根本不曾動作,可是,對峙的另一方,三個人同時睛芒大盛,靈壓陡然再一步增大,靈芒沖天而起,較之先前竟又是大了倍許有餘。
丁修沒有變化。不過,他清楚看清前方丈許處,那慕姓修士雙目閃閃生輝地打量他,頗有一反常態的雀躍歡欣,但也揉集了不安、猶豫和惶恐,及懼怕的情緒。
丁修心中苦笑。四人中,每個人雖然面對過無數生死瀕臨一線的困局,再從至險的危局中解脫出來,都是對道心的一種淬練,使得道心穩固,不受任何事務的侵擾。
從心境上來講,死亡究竟是什麼樣子,都只是止於空談猜想,從理性的角度去揣測死後的種種,但卻從來沒有人真的能夠表述真正的死亡是怎麼樣子的。
而當真的面對死亡的一刻,人,對死亡的本能恐懼,立即取代了理性的思考,那種感覺,實難以言宣。
以剛纔來講,四人都先後經歷瀕臨死亡的一刻,分別在於丁修藏匿於空間之內時,險些被火鳳一擊之威逼得舉手凝成的空間裂縫爆裂開來,一旦那種情況出現,他不單要承受火鳳的全力一擊,更要承受空間爆裂的奇壓,縱使是他化神修爲,亦在兩強的擠壓下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而三大修士則不然,丁修自虛空探身的一刻,巨手盈握之中,老哈首當其衝被丁修控制住,而老嫗與慕姓修士則是被他另一隻手祭出的玄火鏈困住,如果不是慕姓修士祭出上古靈寶覓靈玉尺,再加上三人靈識相牽,使得老哈自死亡的魔爪中逃離出來,恐怕這駝背老哈早已經陳屍當場。
玄火鏈之威,顯然亦出乎三大修士的意料之外。因老嫗靈力全施,釋放出火鳳之能,炙火氣勢如虹之下,靈力自是耗得精光。
玄火鏈本身也是上古靈寶,其玄芒精火之烈全力盡展之下,險些弄得老嫗被玄火反噬,落得個焚嬰煉魂的下場。
而慕姓修士則是因着祭出的靈器飛錘爲丁修的玄火鏈所滅,靈識驟然所傷,無力據敵,如果不是殘存的靈識自行驅出覓靈玉尺抵擋住玄火鏈,其結果不問可知,自是三人同時遭受噩運,落得俱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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