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靈念分識!
觸天殿內,冷冷清清,閒聲碎語聲中,是陳一奇憤憤不平的怒吼。
“黎宣兩位前輩是否太過份了?三門演武,共三十名築基弟子,爲何我三清映月觀只分得五個名額,這……這也太欺人過甚了吧”
悠悠響起的是一聲冷笑道:“陳長老如果有何異議還是去和黎宣兩位前輩去說吧,畢竟,三門演武殿會是由兩位元嬰修士提議,並由我上清觀大力支持而成,說來,三清映月觀好像並未在這三門演武會上出過什麼力吧?”
似是譏笑一聲,那聲音又道:“再者說了,以三宗門築基修士的實力,也是你們三清映月觀的弟子最爲差勁,這演武殿會,本身便是利用較技之機考察各宗門弟子的實力,到時可在觸天殿的三變空間伺機尋覓靈藥奇草,配以靈藥煉丹,以供日後結丹而用。以結丹而成的機率,總不能把各宗門優秀弟子千載難逢的良機,白白浪費在你們三清映月觀的那幫廢物身上,不怕糟蹋了那些靈丹麼?哼”
伴着冷哼,卻是陳一奇的怒喝:“章子奇,別以爲仗着雙修長老的名頭便可在觸天殿冷言譏諷我三清映月觀,這裏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似是一言不和動起手,殿堂內接連傳來靈氣的爆裂聲音。柳如眉關心則切,急探身前行,到得近前卻聽陳一奇悶哼後面容煞白,顯然喫了些暗虧。
被陳一奇稱之爲章子奇的,豁然是一位中年的白麪修士,此時,他得意洋洋的甩袖欲走,身畔嬌叱傳來,灰影如龍,蕩起無數飛綾剎時縱橫殿堂之內。
“如煙飛綾?呵呵,這位便是那嬌滴滴的如眉妹妹了吧?”
帶有幾分調侃,章子奇不慌不忙的祭出一柄紅芒小劍,似是吟誦了幾句,那劍芒陡然暴漲,竟然靈光閃現,將漫空飛綾剝離開來,仍是近身的,已經在劍芒的毫光中一斬兩斷。
喫了一驚,柳如眉驚惶一退。然而,劍芒似火撲面而來,那靈光盈動真是不同凡響。只是這一出手,章子奇立時以奇技力壓三清映月觀實力最強的兩位結丹修士,其它各位長老雖然年齡遠勝兩人,但在修爲上卻絕不比兩人強上一星半點。
得意之極的將所御的靈劍召回,章子奇哈哈狂笑只是笑聲尚不高亢,奇異的靈壓忽地壓下,彷彿泰山臨頂,透不過氣來。
喘息,深深的,劇烈的呼吸章子奇驚恐萬分,不時打量四周,以神識搜尋是何人在此際壞他好事,更展現出超強的實力。
四周並未有什麼變化,但一絲冰寒自背後傳來,章子奇猛然回望時,卻發現面對面處是一張略顯滄桑的容顏,冰如霜雪
“合歡宗很了不起麼?我怎麼不覺得”
此人面容清秀,略有幾分慘白,但眉目之間的冷煞寒光,如冰,如雪,直冷透觀者的心肺。心湖驀地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一絲絕望剎時湧上心頭。
你是……?”
眉展冷煞,丁修似連手都未舉,只是負手而立。對面,陳一奇現出不能置信的狂喜,眸光裏鍍上一層薄薄的霧氣。他面容皺紋不是很深,只是百年不見,竟然滿布蒼桑,寫滿風塵。
眸光相望,過往生死赴難時的決絕和相互扶持歷歷在心,丁修理也未理那章子奇只是來到陳一奇的身畔。
“一奇,你受苦了”
嘴脣嚅動着,陳一奇再也抑制不住百年的孤依,眼中霧氣剎時凝成淚水狂湧而出。只是,他緊緊的咬上嘴脣,躊躇着踏前,扶上丁修伸過來的雙臂。
前輩”似是想起了什麼,陳一奇眼光中恢復了清明,淚水稍稍止歇,卻仍有少許的哽咽。
丁修少有的情感流露之後,卻不禁苦笑。這個憨直厚重的小子百年來性情仍是那般執禮,沒有什麼改變。可正是他的這種氣質才讓他甚爲寬心,亦只是這種人才能腳踏實地的擔任起宗門重擔。
章子奇站在三人的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從陳一奇的反應來看,此人果真是那個傳聞的白髮嬰修。只是,對方白髮復黑,又有着怎樣的神奇?以他的修爲不斷的以神識查看,仍辨不出對方的修爲境界。
悄悄的,以隱密的手法取出一枚傳音符,在幾人言談甚歡之際輕輕數語釋放開去。章子奇偷偷望了一眼,見傳音符無聲無息的自甬道射出,總算鬆了口氣。
回眸間,六道睛光直射靈心,陳一奇與柳如眉的冷視他倒不覺怎樣,可那中間之人的一視卻似有劍芒刺了過來,逼得他不由退後兩步,險些吐出一口精血。
如風,在眼前消逝,轉眼不見丁修的身影。章子奇驚駭間,卻見陳一奇一掃先前的怒氣,禮貌的揮手道:“章兄,鄙宗門長老有話,請章道友回門處理善後事宜,如此,陳某便不送了。”
陳一奇竟然做出如此舉動,令章子奇更加的疑神疑鬼。狠狠地盯着兩人許久,他又在身上以靈符刷了兩層護罩,這才匆忙而逃。
“趕快回門報訊吧,否則,那白髮煞星盛怒下做出什麼舉動,還真不好說,還應早做準備。”章子奇御遁光而逝,這一念頭剎時湧上神識。
循傳音符的靈光,丁修輕鬆自在的緊隨其後,終生出將合歡宗雙修元嬰長老滅殺掉的念頭。那章子奇自作聰明之舉,實是他予與的機會,雖說以他現在的實力將合歡宗除名並不如何困難,但如果讓那雙修長老逃遁,絕對是後患無窮。
傳音符固有的淡淡金光並不如何顯目,眼見其鑽入虎齒峯東南的連綿羣山,丁修靈識鋪展開來,數百裏之內種種生命氣息立時呈現靈心。
尋上一處山峯,迎風而立,一縷靈念分神,忽地駁離開來,緊緊鎖定傳音符而去。似這種將靈念剝離開來,丁修還是首次施展,是那般的自然,彷彿早就精通。
“哈……這是否就是師父提及的靈念分識?”
狂喜湧上心頭,這種水到渠成的分神手法,對他的神通助力之大是不可想象的。靈識通透之間,丁修剎時將靈識靈念一道道的分離,緊綴方圓百裏之內的生命氣息,竟然一下子分離出十餘道之多,仍是行有餘力。喜不自勝之間,眼前似有靈光破滅,豁然是靈念分神鎖定的傳音符完成了他的使命。冷冷一笑間,青輝如龍直衝雲宵,卻是往那傳音符的所在去了。
“不好”
合歡宗宗門重地,歡喜堂的祕室內,正雙修打坐的黎法度將突如其來的傳音符抄在手裏,靈識剎時接受到宗門弟子章子奇傳來的訊息。
只是,當他將傳音符接在手裏的一刻,一絲靈動的氣息隨之破滅,浮上心頭的,卻是一個人的形跡。面容剎那蒼白,同有所感的宣如華亦是驚惶而起。
“不是說,這人在赤幽國度麼?莫非,那陰羅庭的許長老在瞞騙我們?”宣如華花容失色一時間亂了方寸。
“不應該許雲清沒有必要如此做,他曾親口許諾會請陰羅庭中的至尊親手對付此人。難道百年多間,這人修爲又厲害了幾分?按道理計,他不應從陰羅庭的宗門勢力中逃生啊?”黎法度亦是喃喃的疑惑道。
宣如華急道:“法度,以我夫妻二人之力,會否是此人的對手?百年前的警誡之語可是言之鑿鑿必不容情的,你……你說怎麼辦?”
黎法度道:“莫慌此人應是從赤幽國度的陰羅庭逃匿而來,這些年間,你我雙修進境神速,與此人必有一拼之力,更有將其滅殺的一線機會。只不過,這種險值不值得去冒,還需商榷。不久前,在西南之地的擎天峯一帶有天兆現世,你我恰逢閉關,對此事毫不知情,卻不知會否與此人有關聯,我二人趕快尋人探聽此事根由,如果真的不利,再行妥協之策,也無不可。”
點頭稱是,宣如華與黎法度相攜而出,堪堪御起靈光飛昇,卻見漫空芒光閃熾,驚天靈壓威逼而來,仿若巨山憑空砸下,匆忙間,紅綠兩道靈芒分而復聚,卻在半空處重新並立。
白芒閃閃,縱使是黎法度元嬰中期的修爲也看不真切。一旁的宣如華更是不濟。百年多來,雖然雙修進境之速前所未見,但她也只是達至初期的巔峯之境,離晉升中期尚需一段時日。
“何人敢闖我合歡宗?報上名來”
這對雙修長老怒火沖天,喝問聲震得山谷迴盪,一時間羣山處靈光紛紛耀起,警鐘接連鳴響,立時山谷處熱鬧起來。
靈芒漸消處,徐徐現出丁修的面容,眼眸掠出的冰寒殺意,映上黎法度和宣如華的靈心,立時明瞭什麼解釋都是空白乏力。
猶豫之心漸去,殺伐之意剎時湧上心頭,幾近千年的修行,兩人也是經歷過無數兇險磨難,只是這一次,面對着的,是更爲強橫的對手
紅肥綠瘦靈芒盈動間,紅光橫裏暴漲,籠罩方圓;綠芒長空而展,直衝雲宵。
這雙修長老的身姿迎風而起,與虛空的熾芒對峙,竟然絲毫不落於下風,雲茫風淡中,一切彷彿都悄悄的靜了下來。
有光華掠空而至,章子奇此際才堪堪回到宗門之地。可是,當他看到虛空處的詭異情勢,面容上的血色立時褪得一乾二淨。這個時候,他哪還不知曉自己的傳音符反倒變爲了雙修長老的催命符,悔疚之際,他反倒想起了陳一奇在他臨行前奉送的兩個字:善後
元嬰修士的大戰,只是餘力所及,也是結丹修士喫不消的。章子奇心似電閃,眼見門內不少結丹弟子躍躍欲試,急忙以神識呼喚,紛紛叫停。他也非莽撞之輩立時辨清形勢危機,情知所有的關鍵所在,只在三人間的這場大戰。
勝了,自不必說,以後摩尼國度的修仙界必是爲合歡宗掌控,其勢將會一飛沖天,千年不衰。
敗了,更不用說,處宜得當或會留得宗門之名,低調做人看人臉色,否則,宗門之名就此勾去也是再正常不過。千年間,似這類事情沒少發生。
那一刻,觀戰的心因有牽掛,章子奇百般家當全部取出,將自己護得嚴密,尋個安全之地全神凝望千年罕見的嬰修生死大戰。
虛空處,劍芒殺伐氣息愈加濃烈,高熾的劍芒漸漸凝重,化爲厚重巨劍,每一下湧動皆如鐵畫銀鉤,渾沒有以前丁修舉手間輕重自若,意態自由的氣象,一股殺絕兇霸之氣,滾滾而蓄。
凝動處,風雷之聲不絕於耳,丁修的眼中似乎也有雷電光芒閃動。終於,他一咬牙,手中巨劍光華挽驚雷劈空,氣勢如虹,朝着紅芒綠光斬下,其威猛奪天地造化,蕩盡方圓之地的靈氣,絲絲縷空。
眼及處,盡是絕望。觀戰的合歡宗弟子個個被這挾天地之威的劍芒嚇得呆傻住了。然而,峯迴路轉間,紅芒綠光盤旋纏繞,轉而變做肢體相纏的一人,本是紅綠兩色的芒光亦是相融,漸漸變得透明,隱現黃色的光華凝成巨牆,朝着其勢似是滅絕天地的巨劍迎去。
彷彿靜了
天地間,死寂一片,聽不到任何的聲響。
下一刻,靈潮翻滾,如同海嘯巨潮一般,沿着巨劍與芒光巨牆相接的一點迸發開來。
光牆瞬間消散,只是在半空之中微微停頓了片刻,似乎失去了某種力量支撐,頓時土崩瓦解,亮如天幕星辰,只不過隨即湮滅在無比耀眼的芒光之內。
隱隱的,光華中閃過一道青輝,趁着這瞬間即逝的須臾之刻,朝着紛落的,崩散的兩道身影撲去。
一閃而過。嘴角隱有精血溢流的丁修身上閃現着淡淡精光,朝着那較爲精壯的身影抓去。然而,似流星般墜落的身形一頓,翻轉過來的面容上,豁然是黎法度猙獰而冰冷的笑意。
此刻,他的左手爲託,右手豎立並指如刀緩緩一推,修長的手指突然一曲,憑空而生的綠色靈芒在指尖旋轉着,浮沉着,凝成一枚綠色的光球朝着尾隨而來的丁修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