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順料想的沒錯,103旅的兩個團中,確實有一個團在北堪薩斯的茫茫曠野中迷了路。
至於剩下的另一個團,也就是103旅第3團沒有迷路,而是因爲彭大順和朱衣點把北軍偏師攆得太急,導致這支北軍偏師慌不擇路,撤退路線難以判斷,103旅第3團幾次和這支北軍偏師擦肩而過。
直到103旅第3團團長蕭毅拋下機槍連和炮連,丟棄不必要的輜重,輕裝前行,這纔在偵察兵的引導下於曼哈頓村附近成功堵截到這支北軍偏師,並擊退了緬因旅的進攻。
“追!快追!追着他們打!”
在擊退緬因旅的進攻後,蕭毅並不打算固守原地,反而下令追擊。
“團長,咱們只有一個團的步兵,敵人的人數是我們的好幾倍,您確定要追着他們打?”讓一個團追着敵人兩個旅打,副團長唐遠一度以爲蕭毅腦子出問題了。
要是敵軍是北佬的雜兵還好,可情報上已經明確顯示,他們所堵截的這支北軍是把墨西哥民兵旅全殲的北軍精銳,不是雜兵。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蕭毅非常果斷地說道,“正是因爲我們只有一個團,纔要主動出擊!要給他一種咱們不止一個團,後面還有其他部隊的錯覺!”
說着,蕭毅騎着他的坐騎,身先士卒,率領103旅第3團的全體步兵向緬因旅發起了反衝鋒。
緬因旅在第一僱傭兵團的協助下邊打邊退,入夜之後才穩住陣腳。
北軍營地。
第一僱傭兵團和緬因旅的將領們憂心忡忡。
“我們的口糧只夠我們食用兩天,彈藥更是所剩無幾,現在我們的前方有西軍堵截,後方又有西軍的追兵。”緬因旅的約書亞上校簡要地向衆人介紹了當前他們所面臨的形式。
“後面的西老軍已經追着我們大半個月了,咬得比獵犬還緊!”格蘭特往嘴裏灌了一口杜松子酒解渴。
第一僱傭兵團和緬因旅的行軍速度已經很快了,爲了提高行軍速度,布蘭南甚至下令拋棄了寶貴的12磅阿姆斯特朗重炮。
可他們還是沒能夠甩掉後方的追兵。
現在倒好,西佬的追兵還沒甩掉。前方又出現了一支攔截他們的西老軍,致使他們腹背受敵,進退兩難。
“前方攔截我們的西軍有多少人?”眉頭緊鎖的緬因旅旅長艾姆斯看向約書亞。
“看上去只有一個團,不過他們打得很兇猛,我們派上去的兩個團都被他們打退了!他們還追着我們打到天黑才罷休!”約書亞心有餘悸地說道。
“對方肯定是西軍的正規團!”
緬因旅是奧馬哈軍團中精銳中的精銳,兩個團被對方一個團在野戰中追着打,約書亞據此判斷對方肯定是西軍三個正規步兵旅中的部隊,而非民兵部隊。
“一個團敢追着我們這麼多人打,他們的後方肯定還有其他部隊。”艾姆斯倒吸了一口涼氣,隔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曼哈頓村是個臨堪薩斯河的小村,肯定有船,我們可以乘船前往託皮卡,只要到了託皮卡,我們就安全了。”
託皮卡是堪薩斯河畔的一處北軍大型軍事據點,有半個團的正規軍和兩個團的民兵負責駐守,是北軍在堪薩斯地區僅次於堪薩斯城的第二大據點。
託皮卡距離曼哈頓村大約有八十多公裏,如果從曼哈頓村乘船順流而下,不到半天的時間,他們就能抵達託皮卡。
只要到了託皮卡,他們不僅徹底安全了,還能重新獲得補給,向追擊他們的兩支西軍部隊發起反擊,甚至將他們都喫掉。
艾姆斯的想法沒有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沒船!
曼哈頓村是臨河村莊,原本有船,只是曼哈頓村的船在他們上一次抵達曼哈頓村的時候就被他們或是鑿沉,或是焚燬,一艘都沒留下。
現在想來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閣下,您忘啦?曼哈頓村的船都被咱們毀了。”約書亞輕聲提醒艾姆斯。
艾姆斯這才撫額恍然大悟,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該死,早知道不毀掉那些船了。”艾姆斯爲兩個月前毀掉曼哈頓的船感到無比懊惱。
前後都有西佬的追兵,又沒有船,只能望河興嘆,該怎麼辦纔好?
倒是第一僱傭兵團的布蘭南和格蘭特表現得比較冷靜。
兩人經過磋商,最終制定了繼續向東,衝破西軍正規軍的堵截,前往託皮卡的決定。
“把所有的累贅都?了,包括6磅阿姆斯特朗炮,以最快的速度向託皮卡行軍。”
八十多公裏的距離,只要他們走快一點,一天的時間也能到託皮卡。
至於指望託皮卡的駐軍派兵接應他們,布蘭南和格蘭特都很清楚這些聯邦軍二線部隊是什麼德行,壓根不對當地的駐軍抱有幻想。
布蘭南和格蘭特也有其他的心思,他們不需要跑得比西軍快,只要跑得比緬因旅快就行。
只要行軍速度比緬因旅快,緬因旅將不得不爲他們第一僱傭兵團殿後。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夠衝破前方西軍的防禦陣地。
“布蘭南,格蘭特,你們兩個瘋啦?前方的西軍後面很可能有援軍。”艾姆斯對布蘭南和格蘭特的決定感到驚訝。
“原地不動,或者往其他方向行軍,都可能被該死的西佬纏住,只有向東纔有希望!”布蘭南沒有理會艾姆斯。
“我讀過孫子兵法,西軍白天向我們發起猛攻是在虛張聲勢,或許他們只有一個團也說不定。”
第一僱傭兵團是私兵,並不從屬於戰爭部,艾姆斯雖然是准將,軍銜高於在座的所有人。但艾姆斯命令不了布蘭南,更指揮不動第一僱傭兵團。
布蘭南仍舊我行我素,命令第一僱傭兵團的士兵拋棄一切不必要的隨身物品,沿着堪薩斯河向東行軍。
至於緬因旅的死活,他並不在乎。第一僱傭兵團的那些僱傭兵們更不會在乎。
103旅第3團拼死阻截東撤的第一僱傭兵團,無奈終因寡不敵衆,倉促組建的防線還是讓人多勢衆的第一僱傭兵團給突破了。
慶幸的是第一僱傭兵團彈盡糧絕,無心戀戰,只是一股腦兒往東衝。103旅第3團的傷亡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後知後覺的緬因旅可就沒這麼好運了,被兩個廣西團和103旅死死纏住。
同樣彈藥耗盡的廣西團甚至和緬因旅進行了血腥的肉搏。
最終,緬因旅在堪薩斯河畔丟下一千多具屍體和三百多名俘虜之後,才狼狽逃竄回託皮卡。
“蕭上校,這些俘虜怎麼處置?”渾身血污,手臂掛彩的彭大順纏着繃帶找到了103旅第3團的團長蕭毅。
廣西團名義上還是民兵團,民兵團的團長軍銜爲中校,比常備團的團長要低一級。
蕭毅現在是三個團中軍銜最高的高級軍官,享有最高的決斷權。
“總統閣下說了,僱傭兵團和緬因旅的俘虜,他老人家一個都不要留。”蕭毅非常決絕地說道,“全部就地處決!”
“不!求求你們…………………”一名聽得漢語的緬因旅俘虜突然跪倒在地,向馬背上的蕭毅告饒,“求求你們不要,我只是埃爾斯沃斯的一名普通雜貨店店主,我家裏還有六個弟弟妹妹…………………”
這名嚇得跪倒在泥漿裏的緬因旅俘虜用顫抖的指尖去夠蕭毅的馬靴,卻被馬尾掃了一臉血沫。
“我們......我們願意改過自新。求求您放過我們,讓我們回緬因州,更給我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我向上帝保證,保證不再參軍!”
“我妻子剛生下雙胞胎!”
“我這裏有金懷錶!至少能換五十美元!它現在是您的了!”
“我是一名農場主!我會馴馬!能幫你們搶北佬的補給隊!”
其他緬因旅的俘虜雖然聽不懂漢語,但他們能夠看得懂肢體語言和麪部表情,很快明白剛纔這位騎在馬上的西軍上校下達了什麼命令,紛紛跪地求饒。
有的俘虜把自己口袋裏值錢的東西統統翻了出來,希望能保住小命。有的俘虜則抖露自己的職業,表示願意爲西軍效勞,極力證明着自己的價值。
蕭毅用馬刀挑起那名會說漢語的緬因旅俘虜的下巴,狠狠一刀刺進他的脖頸:“小崽子,你在諾頓放火,把鉛子兒打進我們墨西哥兄弟身體裏的時候,可沒想過自己也有兄弟姐妹。”
蕭毅是西點軍校畢業生,可這些緬因人在北堪薩斯的所作所爲,很難讓他對這些緬因人有好感,他還是十分堅定地執行了上頭的命令。
“這些值錢的東西,宰了你們以後也是咱們的,用不着你們給。”朱衣點也抽出血跡未乾的雁翎刀,開始砍起來了緬因旅的俘虜。
一時間,堪薩斯河畔槍聲四起,刺刀見紅,所有的緬因旅俘虜全都被就地處決。
這些緬因州的劊子手沒有得到寬恕,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上校,我們找到了霍克將軍的遺體。”
一名103旅第3團的士兵通過一具屍體的軍服辨認出了死者是西軍的將領而非北軍的將領。
西軍的將軍一般喜歡穿陸軍部統一配發的將軍制服,因此雖然霍克身上的肩章被摘走了,還是被這名士兵認出他穿的是西軍的將軍服。
蕭毅急忙馳馬來到這具遺體面前,認出了死者就是墨西哥民兵旅的威廉?霍克准將,霍克的屍體還很新鮮,沒有腐敗的跡象,說明霍克是對方在突圍逃竄前才被處決的。
“伐木製棺,將霍克將軍的遺體運回奧馬哈大營。”蕭毅下馬合上霍克不瞑目的雙眼,“霍克將軍,我們遲早會殺光僱傭兵團和緬因旅的那幫狗崽子。”
“蕭上校,不繼續追北軍了嗎?有好多北軍逃走了呢。”彭大順仍舊覺得殺得不過癮。
“再往東就是託皮卡了,我們兵力本就不多,又沒有攜帶重炮,打不動託皮卡,先回奧馬哈大營。”蕭毅保持着清醒,沒有被衝昏頭腦。
託皮卡最爲北軍在堪薩斯的第二大據點,肯定囤積了大量的彈藥。
蕭毅從僱傭兵團陣亡士卒那裏繳獲的槍械也發現,僱傭兵團的裝備精良,一水的沃爾特式步槍以及從英國進口的新式李恩菲爾德步槍。甚至還有性能和薩克拉門託炮相差無幾的不知名6磅野戰炮。
他們三個團的兵力打打彈盡糧絕的緬因旅和僱傭兵團還能勉強支撐,一旦他們補充了彈藥,情況就不一樣了。
蕭毅決定見好就收,先班師回奧馬哈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