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你看着重新裝飾的方案，可好？”商行內，白掌櫃拿着圖紙，遞給錦瑟。然後退到一側。自從上次少奶奶提醒絲綢店面應該裝修後，自己就讓人開始擬定方案，只等最後少奶奶拍板定案了。
錦瑟接過，大致掠過。一寸見方的宣紙上，卻精細的描繪了這次重新改裝的一切內容，從後面重新開窗，增加採光，房樑上色，增加喜慶，等等。
滿意的點頭，道“一切尚可，白掌櫃就選個日子按這方案實行吧！越快越好，你也知道年關將近，而且，重新上漆可要一些時日散去氣味。”
“恩，少奶奶，考慮周到。”白常點點頭。
“那好，白掌櫃你先規劃好大致的費用，我找賬房給你提。另外，裝修期間，必須另覓他處開業，不能荒置。丟失了顧客不說，恐怕我們的對手也會乘我們歇業的空擋，進行打擊。”錦瑟將圖紙放於一旁，看着他笑着道。
“少奶奶，心細如塵，考慮的極是。我這就去看看。尋他處做臨時經營點。” 跟在少奶奶手下做事從來不比少爺差，雖然有些問題比較含蓄，沒那麼直接，但是這就是男女之別吧！
錦瑟看着他退了出去，然後還有碼頭的增加長工的問題，名額已經確定，這些錦瑟都不要大問，只需確認，然後給權利讓賬房提錢。
忙完一切，天已經大黑，秋天日漸短夜漸長。起身，看了看四周，曉小在一旁的圓周上繡女工，忙針線。還哼着小曲，好不自在。
“曉小，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罷！”錦瑟喚她。
曉小聞言抬頭，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喲！想不到這麼晚了。”說着伸了個懶腰“小姐，這回去，恐怕都用晚膳了。”
果然，回去，偏廳裏，奶奶，婆婆，楚姑娘還有不該稱爲丈夫，可以的確是丈夫的人，都圍坐在了一起。
錦瑟馬上走向前去，行禮道歉“奶奶，婆婆，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錦兒，今早不是都說了嗎？端家的兒媳不許行禮，你怎麼這樣不聽話？”奶奶開口責怪，寵溺之心溢於言表。而且，可以用了端家兒媳這四個字，想必也是爲了氣楚姑娘吧！
錦瑟用餘光看了看她，果然，楚姑孃的手不知道何時已經在那裏顫抖想起今早端亦景說的話，自己怕是又難做了。奶奶和婆婆雖然是維護自己，但是卻不知其中緣由，弄巧成拙而已。
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端起碗筷，喫飯。
席間，話少。食不言，寢不語，自古良訓。
只是氣氛有些詭異，楚姑娘喫的少，端亦景看着她一臉擔憂。
甜品上來，奶奶才說“錦兒，你以後就不要這麼忙了，養好身子，爲端家開枝散葉纔是真。知道嗎？”
錦瑟有些窘迫，看了看端亦景，明明在他眼裏連自己是女人都不是，有何來的一起孕育生命一說。
但是還是回答“好！”，不去看此刻楚姑娘和他。
——
後花園，半月亭。
月上西樓，湖滿秋水。
錦瑟倚在亭子前有些慵懶，不肯回房。
晚飯後，奶奶要他和自己回房。但是奶奶走後，他看着自己，手緊緊的握着楚姑孃的。
心知肚明，向他點點頭，示意無礙。
然後，看着他消失。
其實若是，今早沒聽到他的話，也許真的無礙。但那話那麼刺耳，想不忽視都難
看着眼前的淺淺清水，偶爾有金魚穿過，嬉戲追逐，水藻滋生，浮華遊曳。
“天氣這麼冷還不回房，一個人在這幹什麼？”身後有聲音響起，錦瑟回頭是於大哥。
“有些無聊罷了。”錦瑟答道，起身。
“那彈一曲如何？”說着從身後拿出簫笛，於大哥甚愛簫笛，這一點錦瑟早就知道，兩人無聊之時，也偶爾彈琴下棋。
“好。”錦瑟笑笑。叫下人將自己的琴搬來。伏羲氏的古琴，精緻，古典，婉約。
錦瑟的手扶上琴，也好些時候沒有用了，感覺既然有些生疏。
坐下，抬頭向他示意。
于闐心領神會的點頭，開始。
琴瑟和諧，聲聲入耳，絲絲扣心。
于闐看着她，如這秋日般清涼的女子，身着月牙白的薄紗，髮髻高綰，繫於腦後，微風吹來，有幾畧髮絲隨風飄起。
想到今日早上在廂房看見她，明明應該是滿身委屈，卻還是能忍着不悅，於人前歡笑，卻夜深人靜，一個人在後院徘徊。
什麼時候，自己能真正的聽她訴一回衷腸，道一聲委屈。
轉身，看向前方。
抑或，沒有這個機會吧！
可是，他們明明是假鳳虛凰。錦兒，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答應我，爲自己活一次，爲自己笑一回。
我沒資格給你，卻希望你能真的幸福。
秋水涼涼，笛聲瀟瀟，此情可訴卻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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