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的經紀人當然是在誇張的說法。
    於曉之所以沒有出來接顧念,完全是因爲自己還在經紀人休息室裏萎靡。他幾乎已經能夠想象這一期節目播出以後,顧念受到的反響應該會極大,這麼自然搞笑的女藝人極爲少見,她不是第一個,但絕對是最有特色的一個。
    但是,他抱着旁邊的柱子,欲哭無淚,表現的這麼好爲什麼他居然會有森森的壓力感。這完全來源於顧念背後的那位大老闆,一想起自己的金主大老闆看見顧念今天的節目,應該會醋流成河吧
    於曉不敢想,他陷入了深深的煎熬中。
    顧念輕輕的推開門,探出那張清秀的小臉,“於曉?”
    於曉表情苦楚就好像楊白勞一樣看着自己的喜兒,“顧姐啊”
    看於曉這個模樣,顧念心裏頭一下子沒了底,她囁嚅着站在外頭,“我今天表現很差麼?”
    “不不不,太完美了?”於曉趕緊過來哄自己的這尊菩薩,“就是你一點都不怕遲總找麻煩麼?”
    “怕?怕也沒辦法,我又不知道攝像頭的事情”於曉和其他幾個經紀人打了招呼,見顧念回答的分外鏗鏘,額上也是冷汗直冒,但她說完話卻在四處張望着,顯然是在找誰。
    “顧姐你找誰呢?”
    顧念回答:“我和關昕打個招呼就走呀。”
    關昕是今天的最大收穫,她對關昕的印象格外的好,就好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從一個陰錯陽差的金馬獎新人開始,到今天的第一次正面相迎,兩個人難得的沒有火花四濺的對敵感。正好關昕也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後面跟着她的經紀人,下一次pk也許就會再見到,所以兩個人聊了一會後,才分道揚鑣。
    顧念裏面還是穿着那件包的三百元白色小禮服,外面裹着大衣,剛一走到外面就冷的直打哆嗦,於曉把車開了過來,問:“顧姐去哪裏?”
    顧念把圍巾裹的厚厚的,“清閒街路口,遲總在那裏等我。”
    於曉微微搖頭,但還是提醒了句:“今天的事情可千萬別和遲總說啊。”
    顧念帶上門,很緊張的問:“也就我說秦慕好看的那裏比較容易找罵,其他的還好吧?”
    於曉這次又想磕方向盤,而他確實狠狠的磕了下,才轉頭說:“顧姐,你可是遲總的女人,三百的禮服可真是”
    讓他想吐槽的心思都沒有了,馳譽的一個當紅新人,就這麼點待遇,別人會怎麼說馳譽老闆的苛刻。
    車子往清閒街的路口開去,顧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也沒什麼啊,就看着這麼廉價?她買的時候還覺着挺好的,自己也沒有大紅大紫,何必現在就往蕭語的那種路子上走,顧念敢肯定,蕭語現在的生活壓力一定也很大,就是因爲已經習慣了奢華在外的表現,應酬和穿着打扮都不願意讓自己失了水準,但往往只會逼着自己往歪路上走。
    當然了,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見仁見智,反正她覺着自己除了一直死盯着秦慕看有點要命,其他也沒什麼不能見人,這麼想着,心情也坦蕩了下來,正好遲明輝的車正停在路口,顧念趕緊和於曉打了個招呼,跟偷渡的一樣,迅速的換到另一側的副座上。
    遲明輝開着窗透氣,看她冷的哆嗦,就把窗戶關上,打開空調,問:“想去哪。”
    顧念微微一愣,很茫然的轉頭,“我們去哪個公共場合都不太實際吧?”
    遲明輝今天裏面穿着一件高領的線衫,外面套着黑色大衣,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而又幹練,顧念不自覺的又瞥了一眼後,忽然間湊近了問:“嗯?爲什麼今天要出去約會啊?”
    她對這件事格外的好奇,本來兩個人忙的只有晚上能見,偶爾遲明輝晚上熬夜加班更是見都見不到,她也不清楚爲什麼遲明輝突然間提出約會的要求。不過的確這半個月兩個人還沒有時間這麼靜靜的坐下來聊天的機會,顧念當然很高興,高興的眉飛色舞起來。
    遲明輝看她一臉興致勃勃的模樣,纔回答:“計劃書已經做好,明天我去見投資方。現在正好時間空閒。”
    顧念還是沒想法,她想了好一會,弱弱的問:“好幾天沒休息,你要不要回家睡覺?”
    遲明輝挑脣,“你的意思是,回家睡你?”
    “”顧念的臉紅了,她咬牙切齒的說:“好心想讓你休息下?那隨意吧,有你的地方哪裏都好。”
    遲明輝就沒再多說,發動了車子,朝着西城方向開,一路開了半個小時,幸好不堵車,也算通順,顧念看着眼前的視野越來越開闊,心裏頭更是泛着嘀咕。
    一路向西走,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山林,兩岸夾着的枯樹昭顯着冬日的蒼涼,上了山道以後右轉,有無數別墅掩映在其中,顧念好奇的打量着外頭,就看見這些豪門大宅裏無不是燈火通明,能透過那些窗戶看見裏面的裝飾,也同樣的華麗,和自己的那種租來的小居室簡直是雲泥之別。
    車子又往上盤了一會,在山腰處停了下來,那裏有一處開闊的山石,能俯瞰到腳下的別墅,仰望到天上的彎月。
    遲明輝停下車以後,自己一個人先下了車,手裏頭拿着包煙。
    顧念望着外頭那寒風凜凜的樣子,有點猶豫,咬了咬牙還是跟了出去,顫抖着兩條腿就走到遲明輝身邊腳下是萬家燈火,頭頂是黑幕蒼穹,背後則是蒼山傲立。
    風景的確是不錯的,如果不是冬季,可能會更加的美好。
    顧念猶豫了下,問,“這裏是哪裏?”
    面到你去。遲明輝指着山下的一處大房子,“那裏,我家現在住的地方。”
    “這裏是你家附近?”
    “嗯,小時候住的是軍區大院,後來就搬到這裏來了。”遲明輝簡單的介紹,手裏頭也點了根菸,見顧念小臉被凍的發白,伸手將她攬在自己的懷裏頭,“你不知道要去哪裏,所以就帶你來這了。”
    顧念點點頭,被擁抱後的感覺果然暖和多了,她往裏頭靠了靠,才輕聲說:“挺好的,我喜歡這裏。”
    她看了看天空,這個時候的月光蒙上一層輕紗,霧氣在外隱隱約約,星星是幾乎看不見的,萬里蒼穹長天一色。如果是春夏季到這野外來,星空璀璨,華月當空,怕是更美的景象。
    顧念說:“其實你知道嘛?我一直覺着我們很有緣分。”
    “嗯?”
    “明輝爲星,雲陌爲雲。我和你第一次認識是三年前,如果沒有那次相識,我可能不會走到今天。我演的第一部劇就叫《摘星》,結果那次和你算是真正認識,你一直對我那麼兇,我以爲你很討厭我呢”顧念想起往事,不自覺的雙脣就挽起個漂亮的弧線,“你說,那回我演的角色叫林月,林月對我的幫助那麼大,雖然有點牽強,但我總覺着,星月是應該在一起的。”
    腳下就是他的家,可顧念根本踏不進去,那裏面的人也不歡迎她踏進去,站在山腰上呆呆的看着那處大房子,心裏頭的感覺也格外的複雜。她知道今天遲明輝帶自己到這裏來,不可能是冬季凜冽的時候看看天看看地的浪漫。他做什麼都有自己的原因,因爲遲明輝是個理智的人。
    顧念下意識的抬頭看看天,星星已經全部都隱沒了去,只有一輪明月,似有似無的閃着光輝,不覺垂下頭來,“你要離開我了麼?”
    否則今天爲什麼會對她這麼好。
    遲明輝沒有回答,她兩眼慢慢的也垂了下來,羽扇般的睫毛輕輕顫抖着,忽然一下緊緊摟住遲明輝的腰,悶悶的說:“你說話”
    遲明輝緩緩啓脣,單手撫在她的髮間,“沒有。”
    聽他說完後,顧念才微微鬆了口氣,臉上也掛出笑容來,“外面太冷”
    “回車上。”遲明輝拍拍她的背,顧念點頭,自己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遲明輝,他還站在原處看着腳下的煙火,懵懂的爬回到車上,隔着玻璃看那傲岸的背影,始終在天地間靜靜佇立。
    顧念伏在車座上,眼睛始終凝視着對方,想起白天於曉問自己的那些話,不覺摸了下小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懷上他的孩子,如果有了怎麼辦
    臉上的痘痘依舊故我,例假遲遲沒有光臨,讓她有點忐忑起來。vexn。
    其實遲明輝是想和自己在一起的對麼顧念給自己了點信心,如果不是這樣,他這樣的人又爲什麼要屈尊住在自己的小房子裏,又爲什麼說要讓自己替他生個孩子?像他這種男人,如果真的想要哪個演藝圈的女人,應該多的是趨之若鶩的,何必這麼委屈他自己陪着顧念玩遊戲?
    給他信心,也給自己一點信心。顧念把外套裹的緊了些,不管怎樣,再過幾天例假如果還沒有來,就去查一下看看就知道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