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治療完受傷的士兵後,獨自走到了後勤士兵們的帳篷內。
“是白鬼!”帳篷入口處正在洗衣服的後勤兵見到她立刻大聲喊了聲。
聽到聲音的帳內士兵們一齊把視線聚焦在了她這邊。
早就對她的存在感到不滿的後勤小隊長撥開看熱鬧的人羣,站在了她的面前,這小隊長抬起手毫不客氣地一推她的肩膀,“你來這裏做什麼的,滾出去!”
她被推了個踉蹌,顫顫巍巍地穩住了身形。她抬着頭依舊用那雙純真的眼睛看着這羣身有殘缺的後勤兵們。“你們受傷了,我想給你們治療。”
“我們不需要!”後勤小隊長體格健壯,拎起她的後衣領就輕鬆甩出了帳篷。
她的屁股重重落地,地上的黃土緊跟着邊外的風一起飛揚起來。
“爲什麼要拒絕治療呢?受傷不是很痛苦嗎?”她正疑問着,突然一捧黃土就砸在了她臉上,引得她不斷地咳嗽起來。
後勤小隊長不知何時漲紅了臉,發出了比剛纔還要大聲的怒呵,“沒有什麼爲什麼!你快滾!給我滾!消失了死了纔好!”
“受傷不是很疼很難受嗎?爲什麼不治療?到底是爲什麼!咳咳咳!你們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咳咳咳!”
黃沙迷着她的眼睛,她不明白爲什麼面前的這些人會如此仇視她,明明她去治療好的那些士兵都很幸福快樂。
“去死吧你這個怪物!”
隨着某個後勤兵的怒罵聲,原本的黃沙土變成了結實的土塊,狠狠地擊中了她的額頭,紅色的血也便順着她額頭的形狀往下滴落。
滴落在黃土之上,也滴落在了人們的眼中。
後勤兵們的投擲停了下來。她抬起手摸了摸額頭流下來的血液,她的手並沒有發出那道治癒的白光。
她有些委屈,是負責照顧她的士兵教給她的情緒之一。
爲什麼這羣人要叫她怪物?什麼又是怪物?這似乎不是什麼好詞。
“我有做錯什麼嗎?我只是想讓你們健康,讓你們快樂啊!”她發出了吶喊,好意雖然是好意,但對後勤兵們來說這簡直是個笑話。
“那你看我們快樂嗎!!!”
快樂嗎?
她愣住了,因爲她的確沒有從這羣后勤兵們臉上看出快樂來,她茫然地掃視了一番。
突然間,她認出了後勤兵裏的幾名士兵,她好像爲他們治療過,可他們不都已經好了嗎!
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裏呢?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有個後勤兵端起一邊的皁角水朝着她潑了過去,“滾!”
“怪物!有你在!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快樂!滾!”
她哭了,她倉皇而逃。
最終她撞進了一個骯髒的懷抱之中。
“女娃………………女娃......”
是她這些日子裏非常在意的那個視線,現在就近在咫尺。
侵略性的目光將她從頭到尾掃視了個全面。帶着老繭和化膿的紫色傷口的粗糙大手緊緊抓住了她白皙的手臂。
“你也有傷口需要治療嗎?”
天真的她啊,當時只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女娃......女娃......”
大手用力掰扯着她的手臂,隨後只聽咔吧一聲——
“統領!出大事了!”
一名副領慌慌張張地闖進統領營帳,嚇得醉酒酣睡的統領猛地從牀榻上坐了起來。
“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的!”統領用手拄着發疼的額頭,嘴裏含糊不清地抱怨。
“那寶貝壞了!”副領一邊說着一邊呈上去一個長木盒,木盒之中是她的一隻手臂,本來潔白毫無血色的手臂此時此刻卻被染成了粉紅色,“您看……………”
統領瞥了一眼那血淋淋的手臂,嫌棄地緊皺起眉頭,“她自己難道不能治療自己的傷口嗎?”
“屬下不清楚,那孩子還在昏迷。”
統領聽到副領這麼回答失望地長嘆了一口氣,“那這樣就沒用了啊......”
副領將斷臂放在地上,他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統領!屬下還有一件事沒有稟報!”
“什麼事?”
“其實我們還發現那孩子的這個血肉也有治療的效果,甚至比她主動觸碰的治療要更強效!只是一口血!屬下的身子一下子就年輕了十年!”
說着那副領還給統領展示了一下自己變得年輕的臉和肌肉。
“這個手臂先收起來用吧......”統領眼睛一轉,隨即招呼副領近耳交談。
副領得到密令後,迅速行禮退下了。
統領在意地摸向木盒裏的斷臂,忍不住好奇地抹了一口上面的血跡送進了自己的嘴裏。